《追光》黎鸠

12、离开

　　在外面等了一会的三人看到君清璃打开了门，立马走了进来，看到沈璟恢复后，都十分开心，净辞和墨琛甚至差点为了谁坐在沈璟旁边而打一架，至于魔尊则是走到君清璃的身边问她蛊毒的第二种解法。
　　君清璃明白魔尊为什么会问，因为魔族如今的人太少了，更何况总有几个心怀不正的人用这种蛊来毒害他人，如果他知道了第二种解法就可以让下蛊和中蛊的人都不死，这样就是两全其美了，可是君清璃不能告诉魔尊解法，不是因为什么害怕，而是魔族中人无法承受她血液的压迫，所以君清璃只能选择不告诉魔尊。
　　看着净辞和墨琛的打闹，君清璃不禁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当时他们几个人的交情可好了，已经到了能为对方付出生命的地步，当初说起这个程度的时候，他们都说不可能为其他人付出生命，可到了真正需要的时候，却都毫不犹豫，到最后，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君清璃停下了回忆，几次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在看到净辞和墨琛的争吵时停下了，沈璟一直注意着君清璃，当然看到了她的动作，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虽然不舍，但是让净辞和墨琛停下争吵。
　　“师兄，我……”君清璃也清楚沈璟的动作是因为什么，可到了嘴边的话有说不出来，她不想在现在说出令人伤心的话，可如果现在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终于，她下定了决心，“我可能会消失很久，对外就说我闭关，谁都不见。”
　　在沈璟叫停的时候，净辞就已经有了一些猜想，果然，他猜对了。
　　屋内的气氛变得冷清起来，还是沈璟看不过这个气氛，“我可以接受你消失，但你最起码要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去干什么吧？”
　　对于沈璟的第一个问题，君清璃无法回答，因为她也不确定，至于第二个问题，“我要去找阿暮。”
　　其实就算君清璃不回答，沈璟和净辞也能猜出来她是要去找顾晟暮，其实回答了这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不用回答了，答案肯定是不知，”毕竟顾晟暮不是失踪，而是死亡，还是魂飞魄散，去找顾晟暮，要去哪里找，怎么找，能找到吗？
　　这些都是未知的，但是他们不能说出口，因为他们清楚，君清璃在意的只有顾晟暮一个，如果消灭了她的念想，她会死，我们会死，甚至所有人都会死，这从不是假话，君清璃一直有灭了六界的念头，甚至做过，要不是顾晟暮拦住了她，六界早就灭亡了。
　　君清璃看着眼前人的失落，其实有过一瞬的后悔，她的计划原本是收复魔族后，从天帝那里得到了顾晟暮的魂魄再去那个地方寻找肉身，可谁知天帝没有办法找回，沈璟还中了蛊，她只能先解了沈璟的蛊再走，原本以为沈璟会昏睡很久，她可以在解蛊之后就离开，但……
　　唉，说都已经说出口了，君清璃沉默的对着沈璟和净辞行了礼，然后离开了。
　　君清璃离开静心宗后，看了眼天色，要抓紧时间去那个地方了，不然，还要等个三百年。
　　君清璃所说的那个地方就是断魂崖，六界的所有人把这里当做禁地，很少有人知道，断魂崖下有一个世界。
　　君清璃刚站稳，就看到了一堆人拿着武器站在自己面前，她有一瞬间的无语，她敢保证，在自己站在断魂崖上的时候，那个人就知道了，现在还故意找人来堵她，恶趣味还是没变过。
　　君清璃懒得和这些人动手，直接无视他们走向中心的那座大院子，而站在她面前的人也没有阻止她。
　　君清璃走进大院子后就感受到了结界，按照灵力波动来看，最近几天才布置的。
　　刚走到房间前，君清璃就听见了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因此，她的动作顿了下来，她敢发誓，那个小崽子是故意的，故意恶心她的。
　　站在外面好一会，听到里面的声音不仅没有停下来的征兆，反而更加不堪入耳了。
　　君清璃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个小崽子是那个人唯一的孩子，不能动手。
　　终于，她忍无可忍了，直接推门进去了，可谁知里面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小崽子，没有第二个人，君清璃瞬间明白了，那个小崽子是故意的。
　　“呦，这不是清璃仙尊吗？怎么来我这小地方了？”那小崽子脸上挂着笑容，嘴里也在嘲讽君清璃。
　　君清璃看到小崽子脸的一瞬间，所有的怒火都没了，她第一次对以前的行为感到后悔，“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小崽子，不，应该叫他澜月，澜月听到君清璃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也配提我父亲？当年除了你，所有人都死了，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澜月，你真的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吗？”君清璃很少询问他人，澜月是第三个，“你所认为的真相也是所有人认为的真相，可，如果真的是我做的，我又何必在知道天道会降下天罚，也要毁了六界呢？”
　　澜月第一次对自己认为的真相有了怀疑，是啊，没有人知道当初的真相，没有人知道君清璃为什么宁愿受天罚也要毁了六界，没有人知道，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君清璃是杀了那些人的凶手。
　　“澜月，我试过和天道交易，用交易换回他们的命，可天道不愿意，它和我说，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复活。”君清璃看了眼澜月的长相，可想起的却是另一个男子，“我不信，我找过很多人，找过上一任天道，找过天道的主人，找过死神，他们所有人都说，魂飞魄散的人不可能复活，我找了好几百年，我渐渐开始放弃了。”
　　君清璃说着说着幻化出了一朵莲花，“可就在我要彻底放弃的时候，有个人出现了，他告诉我，只要用足够多的魂魄和我的鲜血滋养这朵莲花，就能让魂飞魄散的人回来，我信了，开始的时候我不想杀人，所以只用鲜血，可是没有用，我开始杀人了，原先杀的都是十恶不赦的人，天道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后来我疯魔了，开始大开杀戒，杀了当时方圆百里的人，可还是不够……”
　　君清璃突然停下了，澜月清晰的看出了君清璃的变化，那双他最喜欢的黑色眼眸变成了红色……
　　“你……你入魔了？！”澜月第一次感到惊讶，君清璃是六界中资质最好的，连天道都不及她，可如今，她竟然入魔了！
　　“大惊小怪什么，闭嘴。”君清璃第一次对着澜月说出这种话。
　　“小璃，我早就和你说过的，不要靠近顾晟暮……”君清璃，不，现在应该说是君幽，君幽看了面前的澜月，明白了君清璃想要干什么，低声笑了笑，“小璃，想救顾晟暮？我不会让你去的。”
　　“你……你是谁？”澜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君清璃，十分害怕。
　　“我，对了，还没介绍，我是君清璃的姐姐君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君幽看着眼前害怕的澜月，露出了笑容。
　　可惜这个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就消失了，“君幽，你最好给我安安分分的待着，别逼我弄死你。”君清璃第一次对君幽说了狠话。
　　“刚刚那个是？”澜月还没有缓解过来，面带疑问的看向君清璃。
　　“我姐姐，君幽。”君清璃简单的回答了澜月的问题。
　　“我听到她的介绍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为什么在你身体里！”澜月已经确定了君幽的身份，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君幽会在君清璃的身体里。
　　“准确的说，君幽是我的第二人格。”君清璃简洁的说明了，过程太长了，只要知道结果就够了。
　　“第二人格？”澜月显然无法接受。
　　君清璃表示无法解释，“无法接受就不用接受了，对了，我找你是有事要做的。”
　　澜月显然没有君清璃话题跳跃的快，“行吧，你第二人格的事可以往后拖拖，先把之前说的说完，说完再谈其他事。”
　　君清璃明显是想要赖掉那一个事情的，可澜月都提出来了，她也没法赖了。
　　“既然方圆百里的人不够，那就去其他地方，于是我就走到哪里杀哪里，天道到时不知道在忙什么，直到我快把人界杀光了才出现。”君清璃在思考怎么跳过细节快速的结束，“然后它就降下了天罚，我原本是打算死在天罚的，可当时，那朵莲花有了动静，我看到了其中一个人的魂魄。”
　　“那朵莲花真的能救回魂飞魄散的人？”澜月不相信，毕竟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六界早就开始抢夺了。
　　“是啊，如果真的能，我之前又怎会不知。”君清璃明白澜月在想什么，“可是当初的我信了，所以，我扛着天罚，又开始了屠杀。”
　　“那你，最后为什么停下了？”其实到这里澜月不相信君清璃会主动停下。
　　“因为阿暮，就在我杀完了人界的人，准备去天界的时候，阿暮出现了。”君清璃很少有温柔的时候，因为她的温柔都是给顾晟暮的，哪怕只是提起顾晟暮，君清璃的眼神也会变得温柔，“她拦住了我，当时六界都知道我在干什么，阿暮也不例外，她看到了我手中的莲花，和莲花中的，虚影。”
　　听到虚影，澜月就知道君清璃为什么会停下了。
　　“是啊，阿暮看到莲花中的虚影后就直接告诉了我，当时的我会不知道那是虚影吗？我知道，可那是唯一的希望，所以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在等一个能把我拉回现实的人，我等到了。”君清璃没有过不清醒的时候，哪怕在那个时候，她依旧是清醒的，可她需要一个希望，一个，让她活下去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