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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生离与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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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沉寂下来,只余深沉夜幕中未眠的繁星。
不知名的虫子向着谢府聚拢,稳稳停在一个远近得当的安全位置。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说:“毒婆婆,我还以为你害怕得不敢来了呢。”
那所谓的毒婆婆啐了一口,意有所指地说:“也不知道哪个小瘪犊子,尽整些下贱手段。”那声音恍若被火燎过,破碎中带着阴森,令人不寒而栗。
“您该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第一个人用格外夸张的语气惊呼,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尖,眼中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后释然一笑,“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能完好无损地杀死那五个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您自导自演了。”
“你!”
“有这个疑神疑鬼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你们来这的目的。”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摇着折扇轻飘飘地开口,竟一下止住了两人的口角,看二人神情,眼底是满满的顾忌。
“早说前些日子就该动手了,如今这谢府的人一多哪还有成功的机会!”
“你说得轻巧,就那两人连体婴的状态,谁敢去?”说话之人停顿了下,不安地猜测,“会不会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蹲守在谢府外了?”
“想多了吧,要知道还能容我们这么久?”
一个个身影在黑暗中冒头,粗略看去,竟是黑压压的一片。
一些人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即便是刚刚聊的起劲的人,彼此之间也是相互戒备,段不像说话时那般的热络。
“得了,今日又是战略性撤退对吧。”那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我就先走了,诸位可小心别落了那几人的后尘。”
话虽这么说,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没太当回事,只觉得死的那几个太不小心,如今自己有了防备,怎么也不会就这么轻易丧命。
所有人陆续施展轻功,与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离开,不曾惊动府内的侍卫分毫。
毒婆婆在距离谢府两条街开外落地,撑着拐杖不急不缓地离开,看起来与寻常老妇无异,嘴里还絮絮叨念着:“人老了,腿脚也不利索了。”
她七拐八拐,绕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随后突兀地转过身,对着空气说:“出来吧。”
细微的衣袂摩擦声传来,眼前的黑暗似乎动了一瞬,原来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
那人脚下未停,朝她的方向走来。毒婆婆睁大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想要看清对方的面容,这才发现面前的人还带着一块面罩。
“就是你杀了那几个废物?”毒婆婆桀桀地怪笑道,“也好,少了几个人和老婆子我争密钥。”
那人无动于衷,继续朝她靠近。
“小娃娃是哪家的?说不定老婆子还能看在和你长辈的交情上放你一马。”
见对方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毒婆婆气笑了:“这可怪不得我了”说完就拿着拐杖朝那人的眼睛戳去。
黑衣人也不甘示弱,不过出剑时却专门挑对方的四肢,并未对准要害。
毒婆婆不禁心下起疑,难道不是来杀自己的?
这个念头还未出现多久,对方的速度陡然增快,愣是仗着高超的剑术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毒婆婆瞬间就不淡定了,恶狠狠地说:“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单手涅破一个小药囊,正要扬手将药粉朝黑衣人门面撒去时,右手突然被无形的力道禁锢在半空,动弹不得。
毒婆婆:“!”
一道清澈的男声自她身后的死胡同中传来:“呦,这么热闹呢?”
只见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支着一条腿坐在高墙上,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毒婆婆眼中惊疑不定。她朝自己的右手看去,乍一看似乎并没有东西,但视角切换时却发现一道银白色的光一闪而过。右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去,果然摸到一根丝线朝男子的方向系去。
傀儡师?!
饶是如此,黑衣人只停了一瞬复又朝毒婆婆袭去,这下一只手受限的毒婆婆倒是显得左支右绌起来,也顾不得这么多向这个这个疑似傀儡师的人解释:“昨日那五人就是他杀的,他想独吞山海密钥,快帮我一把!”
“咦,这样啊。”男人用了然的语气说,坐姿却纹丝未动。
毒婆婆气极,以为他想当那个鹤蚌相争中的渔翁。
这时,黑衣人第一次开口,听声音竟是一名女子:“阿遥,我要亲自杀了她,你不必出手。”
路遥哼笑一声:“我还嫌麻烦呢。”但到底还是没结开对毒婆婆的禁锢。
毒婆婆闻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子里炸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路、路遥?”
路遥点了点头:“可不是嘛。”
她转过头看黑衣人,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但又觉得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又或者说是冷昭昭,扯下脸上的黑布,面无表情地说:“取你性命的人。”
剑身的寒光照在毒婆婆的脸上。却也让她看清了冷昭昭的面容。
“是你!你不是死了吗?”虽然有过一些猜测,但活生生的人现在她面前时,毒婆婆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她自知难逃一劫,心中一狠:大不了同归于尽。
她毒婆婆的名号可不是说说而已。
路遥右眼一跳,察觉到事情不对,厉声喊道:“快退!”同时迅速将那根连着毒婆婆右手的银线连人一同往自己的方向拽。
然而冷昭昭不管不顾,手握着剑直直对准对方的心口一把刺下。同一时间,不知名的药粉从毒婆婆身上溢出,然而下一瞬两人便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路遥收回丝线朝冷昭昭而去,经过毒婆婆时对方早已被砍断心脉没了呼吸,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没事吧?”他虽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但因为站得远也无法确定对方究竟何时出的手,更何况冷昭昭还不要命地一个劲往前凑。
冷昭昭点了点头,和往日相比异常的沉默寡言。
“那就好。”路遥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问,“裴宇没和你一起吗?”
冷昭昭正要去拔自己的剑,闻言身影一顿,但在夜色下看得并不真切。
“他死了。”
路遥闻言愣了一瞬,这才联想到对方的异常。
他知道裴宇是玩家,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不过是游戏失败,总能从头再来,所以并没有太在意,却忘了在冷昭昭看来,这就是真正的死亡,是永别。
他张了张嘴,正想暗示一番,但转念一想,对裴宇而言这不过是个游戏,又能有多在意游戏中的人呢?他在现实中有自己的生活,真的还会回来吗?就算回来……又真的会去找冷昭昭吗?
路遥一下子变得不确定起来,于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干巴巴地说了句:“那你节哀。”
少女颔了颔首,一人一剑朝空荡荡的街道离去,无悲无喜。
路遥现在原地站了一会,心里很不是滋味,闷闷地回了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