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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谨言慎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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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方人马相互告辞后,百里喻带着路遥和车邢宿往城东最靠近皇宫的位置走去。
有时候喧嚣和安静可以划分得很清,从踏入某一个街区开始,所有吵杂的声音退去,似乎走在其中都得屏气凝神,免得惊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越往里边走,入目的府邸就越显气派,规格也是逐渐递升。
车邢宿:“我们跟着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没事,他一个人待久了,巴不得多来点人热闹热闹。”
然后,两人就看到了百里喻口中的爱热闹的舅舅……
剑眉,薄唇,面瘫脸。
谢浔语气不带丝毫起伏:“你来了。还多了一个人,挺好。”
他的视线在另外两人身上徘徊了一秒,随后落在路遥身上:“久闻棋主大名,不知日后可有机会对弈一把。”
“随时欢迎。”
“这位是车邢宿,是我们在途中遇到的,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说着对二人介绍谢浔:“这是我小舅舅谢浔,当朝太尉。”
谢浔的年岁看着和他们相差不大,没想到却已享高官厚禄。太尉掌军事,身份仅次于当今天子和诸位亲王。
互相介绍后,谢浔便让人带他们去各自的房间注意一番:“晚上还有接风宴,别睡过头了。”
谢浔面上看着冷冷清清的,府邸内倒是精致非凡,雕花细廊,小桥流水,不一而足,极具生活情调。
三人推开各自的房门,百里喻突然探头朝着路遥的方向说:“被褥都是新的。”
“有心了。”
华灯初上,日月在退场和进场间相逢,形成难得的景观。
“阿遥,你终于起了,就等你了。”一开门就听见百里喻的声音传来,只见那两人正在院中对招。
见路遥开门,两人纷纷停手。
路遥带了个呵欠,一副困顿的样子。车邢宿期待地看着他:“要不要过两招清醒清醒?”
路遥:“比试就要倾尽全力。”
车邢宿:“?”
百里喻福至心灵:“他怕打得你神志不清。”
车邢宿:“……”
三人来到膳厅时谢浔已经坐到在主位上了。菜品极为丰盛,连装盘都是视觉上的享受。
谢浔倒了一杯酒朝他们举起碰杯,随后一饮而尽。他不是什么健谈的人,只说了句“不必拘谨”剩余的便都是听他们在说。面上表情专注,倒是容易让说者心生好感。
“……我是我义父一手带大的,他什么都好,就是控制欲太强,我都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出远门,这不就被人下了药,幸好遇见你们,不然我可能得进一趟窑子了。”
看着他比女子还娇艳的脸,没人对窑子这个说法提出质疑。
“最近人贩子越来越猖狂了,我和阿遥在凌海城就遇到一个团伙作案的,规模还挺大,可惜没挖到幕后主使。”说完看了眼路遥,“对吧?”
“嗯。”路遥点了点头后看向谢浔:“谢大人在宦海沉浮多年,想必在看人方面很有一套,您觉得左相为人如何?”
“薛至深?”他垂眸沉思了一会,“虽然我个人不怎么喜欢他,但老头子为人正派地近乎迂腐,顶多平日里用女戒为难府内的女子,大奸大恶的事却是不会做的。不过人心最是难测,你们若有什么线索,不妨让我参量参量?”
“算不上什么线索,不过一个姓氏罢了。”
“薛?”
路遥点了点头。
车邢宿露出不解的表情:“世间同姓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为何就是他呢?”
“因为‘至死不渝’。此药危害远胜寒食散,沾之丝毫便能使人形销骨立,要是我没猜错二十年前就开始在市面上流传了。”路遥扔下一记重磅炸弹,“然而直至今天依旧风平浪静,想必其中掺杂的权势超乎想象。”
“你们真没纳过妾吗?”话题飞速转移,路遥好奇地看了看百里喻和谢浔。
百里喻、谢浔:……(摇头)
“那你们应该也是他们想要开发的潜在客……源吧?要不趁机会纳一个我们也好顺藤摸瓜?”
为了避免卖身,谢浔头脑风暴了个替罪羊转移视线:“薛至深还有两个儿子。”
百里喻:“可是二十年前最大的也不过十来岁……”
“兹事体大,我会禀报皇上。”说着举起筷子,“至于现在,还是先吃饭吧。”
酒足饭饱后,几人在院子里搭了几张桌椅,听百里喻的提议玩起牌九。
路遥和车邢宿两人都是新手,被带着玩了两轮后大致摸清了游戏规则。
“干玩没意思,不如我们来点赌注?”百里喻明晃晃地不怀好意。作为老手的自信。
路遥:“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可以把纳妾提上日程了。
车邢宿:“谨言慎行!”
谢浔:“谨言慎行。”
到了决定性的一票,所有人看向百里喻:“小赌怡情,谨言慎行。”
路遥露出明显的遗憾神情。
百里喻、谢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逃过了一劫。
“轮流坐庄,就从我先开始吧。”百里喻说着熟练地洗起牌。
牌九这种游戏运气和策略并重。每人分四张牌,两两搭配好后牌面朝下,分别与庄家的两组牌比对大小,两两大于对方则胜,一大一小则为和牌。
百里喻对车邢宿,胜。
百里喻对路遥,败。
百里喻对谢浔,和。
路遥笑着看桌上摊开的牌面:“正好齐活。”转头问百里喻:“谨言还是慎行?”
“谨言。”
“你做过最愚蠢的一件事是什么?”
“把自己关进别人的大牢。”来啊,互相伤害。
车邢宿从这短短的几个字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具体点。”连谢浔也一脸兴趣。
当事人看向路遥并挑了挑眉。到底还是秉持着住过一间牢房的狱友情,路遥勉为其难地说:“通过。”
车邢宿:“诶!怎么这样?”
还未待他表达近一步的不满,百里喻直接堵道:“谨言还是慎行?”
“……”车邢宿觉得这两个是真的狗,“慎行吧。”
对方思考了一会儿:“在下一轮结束之前用女子的说话方式说话。”
“我……”话一出口,三人直直地看着他,于是当事人抽了抽嘴角更换道:“小女……”把要说的话咽下去后,努力忍着不再说话。
车邢宿:我觉得你们在针对我!
第二轮落到路遥坐庄,不一会儿结果就出来了:
路遥对百里喻,胜。
路遥对车邢宿,胜。
路遥对谢浔,胜。
路遥一摊手,举止间隐隐带着赌神之风,脸上却眯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一起吧,谨言还是慎行?”
“阿遥,你不会是出千了吧?”百里喻狐疑道。
路遥身前放着两对牌,一是至尊宝,二是双天,分别是牌九里边最大和其次的牌。
不能开口的车邢宿在一旁疯狂点头,闭嘴都不能削弱他的存在感。
“牌是当着你们的面洗的,这个游戏我又是第一次玩,不可能藏牌,你说我能怎么出千?”最后激道:“你们怕不是玩不起?”
“谨言。”谢浔率先说。
“爽快!那我问了:第一次梦遗的对象长什么样?”
另外三人:!!!( 皿)!!!
“……”谢浔无语凝噎地看着他,平复好心态后慢条斯理地说:“和你一样。”
另外两人:!!!( 皿)!!!
“原来谢大人喜欢男的啊。”路遥淡定地接话,正转着骨牌的右手动作放缓,恨铁不成钢地咋了咋舌:“那些人路走窄了啊。”然后开始打下一个目标的主意。
只见百里喻在他目光扫过来的一瞬间便毫不迟疑地拍板:“慎行!”
“行叭,那就……用左手在自己脸上画只乌龟。”
百里喻:……
于是三人有幸见到了百里喻抖成帕金森的手。
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可以说和圆形毫不相干的图案后,百里喻一脸生无可恋,想要以割地赔款的方式快点结束这一惩罚:“我用右手画两只乌龟行不行?”
路遥和谢浔两人一改往日端着的状态,上扬的嘴角根本下不去,捂着肚子“哈哈哈”个不停,眼里泛着清晰可见水光,一眨眼还能从眼角滴落。
车邢宿还记得自己的惩罚,拼命收拢自己的想要放声大笑的嘴巴,一边发出“嚯嚯嚯”的声音,小脸涨得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断气了。
身为获胜者的路遥冷酷无情地哈哈哈道:“不行。”
于是三人又开始“哈哈哈”“嚯嚯嚯”地笑个不停。往日清冷的谢府忽然有了人气,笑声漫过围墙朝邻府穿去,惹得隔壁的屋主惊奇不已。
等百里喻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把那只乌龟画好时,三个人已经快笑得没气了。
路遥努力从桌上爬起来,示意车邢宿做选择。
“慎行~”和百里喻那可以乱真的换嗓式变音不同,车邢宿只能捏着嗓子尽量去学说话的调,音色却是无能为力了。
“噗嗤。”路遥正了正色,故作宽容地说:“我也不为难你了,就继续保持女音但下一轮结束吧。”
车邢宿:我求你为难一下我!
抗议无效,游戏又进入下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