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APTER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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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轩，你还爱我吗？爱我的话，怎么就不能留我在身边，罗切斯特那样破败的婚姻之后，还能和简相守到老，为什么我就不行？”
“那是小说，这是现实，你去问问你的父母，他们愿意你和一个盲人相恋吗？他们希望看见你整日伺候别人吗？李沫，你现在看到的我，是以前的我，之后的我，与人交谈，只有靠听力辨别，不能独立走出公寓大门，脾气也会变得暴躁无常，到了那时候，彼此相厌，又何必呢？”
李沫听他那样说自己的未来，心里不仅疼，而且酸涩，像是吃了苦柚一般，她突然一个急刹车，“傅家轩，你是小瞧我，还是小瞧你自己？！”
两人均被贯力推向前，李沫瞪着眼睛，看着傅家轩，他的面色苍白，眉间隆起，好像很吃力的模样。
他摩挲着解开安全带，却几次打滑，李沫见他这样，瞬间有些慌，“怎么了？”
他不回答，仍是解着安全带，李沫帮他解开安全带，他就冲了出去，对着树根吐了起来，她吓了一跳，跟着跳下车，上前拍着他的背，他瘦了，整个脊背骨骼突出，都有些嗝人。
傅家轩脱力的狂吐一番，最近他的酒量见长，可每次喝完酒回家，第二天就会头疼的要命，今天更是难受，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后，更是无力，头晕，他扶着树干，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一脸难受的模样，还不忘教训李沫，“你看，李沫，我连安全带都解不开。”
李沫扶着他，“我送你回家。”
他也不客气，将力量靠在她身上，嘴里不停，“这只是小事儿，以后比这麻烦的事儿多了去了。”
李沫拖着他有些费劲，他一个劲儿的往地下滑，比刚才难缠许多，他脸色苍白，嘴唇也跟着不带血色，隔着风衣，都觉得他的后背汗津津的。
他喘气粗重，到了车门旁，他扶着门框，一脸冷静的对李沫说，“李沫，我有些不舒服，送我去医院。”
李沫可傻眼了，今晚怎么这么混乱，傅家轩温和有礼,却从不示弱，现在不是难受的紧，又怎么会让她送他去医院？
她的手立马抖了下，“怎么不舒服？”
“没什么事儿，有些过敏。我们到了哪里？”
李沫报出街名，傅家轩将去医院的路说给她，就闭着眼，不说话了。
她尽量镇定的开车，时不时的看看身边的人，他脸更白了，呼吸声更是粗重，他这样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好像不存在一样，她叫他的名字，“傅家轩。”
他皱皱眉，过了会儿，睁开眼睛，居然笑了，“还不算你惹的祸？”
本来是想要活跃气氛的话，现在看来却更让她难过，她吸吸鼻子，将酸涩压下，踩下油门。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是酒精过敏的原因，造成呼吸困难，若不及时救治，情况危急，医生没什么感情的阐述问题的严重性。
傅家轩留院治疗观察，现在是深夜十一点，他躺在病床上，因为药物的关系安静的睡着，面容平静，原本苍白的脸色稍稍好转。
她坐在旁边，想起这一路而来，他和她不算波澜壮阔，她也从没有想过，他和她有一天会这样艰辛。
你追我赶，踟蹰不前，她心里疲惫，更多的是恐慌，担心他一味固执，就这样和她擦肩而过，她又怎么甘心？
没有遇到傅家轩前，她想，她以后的生活平平淡淡，到了年龄，由家里张罗找一个适合的人结婚，过着最平常的生活，朝九晚五，柴米油盐，可是现在，她却感觉自己走上了一条看着实则是没有尽头的路，不知道下一个路口出现什么路障，她又该怎么跨过。
她的泪水不禁滑下，悄无声息，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流泪，最安静的角落里，她一个人想着想着，不觉泪流满面，怎么这么难呐，傅家轩，你告诉我怎么这么辛苦？
护士进来拔针的时候，见她哭得伤心，脸上的浓妆都花了，以为是担心病人，就告诉她，病人已经好转，以后注意不饮酒就可以了，又嘱咐了几句，李沫点头，止住泪水，扯了个笑，说了谢谢。
傅家轩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只有一点儿亮光，他知道她在那里，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她开灯，他轻轻叫她名字，“李沫。”
“啊？”她微微吃惊，看向他，他已经醒了，她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我在。”
她的手冰凉，他多想为她暖热，但还是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开下灯。”
她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下凄凉，温暖骤然消失，就像是她心里一样，空落落的，没有着落。
她起身，将屋里大灯打开，麻木的又坐回床边，傅家轩已经自己坐起来，将头上的氧气罩摘下，厌恶的皱眉，“给范源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吧。”
“医生说，你还要观察一晚，现在还不行。”
“那也让他来医院，很晚了吧，你早该回去了。” 他的口气冷清，周身散发冷漠气息。
李沫低着头，泪水吧嗒吧嗒落下，晕出一层水印，她没有回话，房间里安静极了。
傅家轩那日益灵敏的耳朵，不至于听到泪水滴落的声音，却十分敏感，他叫她的名字，“李沫。”
“嗯？”她极轻的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傅家轩皱眉，心里一窒，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她的脸画了很浓的妆，如今全部花掉，整张脸有黑漆漆的妆痕，可是，她的眼里蓄满泪水，神情哀戚，了无生气，整个人都被抽走灵魂一般，空洞洞的。
“李沫？”
她不说话，就这样被他抬着下巴，泪水无声的落下，一滴一滴打在他心尖，他连忙下床，连鞋也不穿，进到卫生间，拧了毛巾，蹲在她面前，轻轻扳着她的脸，将那些丑陋的妆痕，仔细抹掉，动作轻柔，他拧了三次毛巾，将她的脸擦干净，原本那张干净的脸显现，他才发现，她瘦了，她的泪水还是不停地滑下，眼睛红肿，他为她擦脸，她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任由他摆布，像个牵线木偶一般，他慌了神，轻轻摇晃她，“李沫，李沫？”
她低下头看他，他蹲在她面前，还是以前的他，他没有穿鞋子，这样的傅家轩，心里分明还是有她的，可他却还是不要她。
“沫沫，李沫。”他呢喃的叫她名字，可她的手却始终不曾握住她。
李沫看着他，眼神空洞，透着忧伤，她喃喃的发问，“怎么那么难呐？我从来没想过我的爱情这么辛苦，傅家轩，想站在你身边，怎么这么难呐？”
她将手覆在他手上，他抽动了下，看着她那张熟悉的令他心疼的脸，终究狠不下心。
“我一直以为，我的生活会是最平凡的人生，无波无澜，找一个合适的人，过柴米油盐的生活，可是，傅家轩，你出现了，那不一样了呀，不一样了，我喜欢你，之于爱情的喜欢，我自己都诧异，可还是那么喜欢，我一度以为自己幸运。可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想要和你在一起，怎么那么难？你的眼睛看不见了，你说现实一点儿，我的爸爸妈妈不会希望他们的女儿有一位盲人丈夫，我想，比起女儿找不到真爱，浑浑噩噩过日子，他们更希望看我幸福。
她握着他的手，“我幸福，和你在一起，我就会幸福，你也不会允许我不幸福，不是吗？你的眼睛看不见，我们可以一起努力，生活中恐有艰辛，但是，你和我在一起，那些困难不会变得容易一些吗？傅家轩，你想怎么样？难道你要这样终老？至始至终一个人，离群索居，还是，你告诉我，你还能再找一个你爱的人吗？还能再好好生活吗？还能吗？！”
她眼里燃起慑人的目光，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他，仿佛将他心整个剖开，直射人心，虽然他看不清晰，可是，他居然心虚了，在这样的注视下，他居然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直视。
这个女孩儿，他从高中开始，就慢慢的喜欢，两人中间六年的空白，在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他自信的可以填补，他从台湾来到她身边，他做到了，当他拥着她，亲吻她的时候，他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有种任世间繁华，只愿这一刻静止的尘埃落定。
当他回到台湾，处理家族事务，顺便每年的例行检查的时候，那样的结果，让他有被闪电击中感觉，他的志气满满，因为那一纸报告，全部被打碎。
他反复思量，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忍痛割舍，他不能自私到消耗一个女人的一生，来陪着他在黑暗中渡过，比起那样，他宁愿快刀斩乱麻，宁愿早早的在她生活里谢幕，他想过，若干年后的某一天，他会不期然的得到她的消息，知道她过得很好，有一个好丈夫，甚至是有了孩子，那么他就心满意足了。
在Dartmouth遇见，实在是意外，他只是想找一个环境不错又熟悉的地方好好生活，自然，这座美国东北部小镇，就成了他的首选，在中秋节的聚会上，他看见电梯张合间，她熟悉的脸，他的心一颤，那种名为思念的情绪，潮水般袭来，他多想冲出来，仔细看着那张脸，看个明白，他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范源稍稍调查了下，他才知道，她选了她陌生的专业，那么，这样的选择就是为了能来他生活过的地方学习吗？他还知道，她学业优秀，生活得平淡充实，他心里那个声音对自己说，这样就够了，她没有放弃学业，这是他对她这个年纪最好的期盼。
他正努力适应渐渐黑暗的世界，他去图书馆，学习盲文，却不想看到了她，他知道她与他擦肩而过，他知道她在阅览室门外坐着，他只有落荒而逃，匆匆离开。
Mini是他大学意气风发时，淘到第一桶金的产物，让范源送了给她，是希望，她的学校生活，能够过得多姿多彩，肆意飞扬些。他想这是最后的了断，他甚至考虑换一个地方生活。
可是，她却突然夜夜笙歌，他的心里是未有过的后悔心痛，他怎能离开？他固执的每晚坐在她身后，看着她和搭讪的人若有如无的暧昧，他的心里每天都在滴血。
这些过往的种种，这些他和她从开始到现在，一幕一幕闪现，像是电影一般，流畅的从他脑海里播映。此时，他听着她的声声质问，哑口无言，能不能给她幸福？能不能再找一个人生活？
他的眼睛里，闪过各种情绪，欢喜，惊喜，失望，颓唐，悔恨，她几乎可以知道，他的心里想什么？她知道，她的话终于起了作用，他不再只是冷冷的拒绝她，他在思考，他在想她提出的问题，她看见，他和她之间，终于敞开一条缝隙，那里隐隐的透出光亮，李沫知道，她必须抓住，必须抓住那点儿亮光，那是他好不容易敞开的大门。
“傅家轩••••••”抓紧他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脸上，他抬起头，眼睛里是困惑不解，眉头轻轻隆起，迷路孩子一般，她跪在地板上，与他平视，她仰起头，将吻落在他唇瓣，她看到他惊奇的睁大眼睛，她的吻蜻蜓点水般，只想安慰他，安慰迷茫痛苦的他。
这样两个人，在灯火通明间，轻轻的触碰，彼此慰藉，两唇相触间，傅家轩看她泪水滑出，他轻轻的揩去，她的泪让他万劫不复般的痛苦，他不想再看见，不想••••••
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在爱人间慢慢变得缠绵，相爱的人呐，怎么不能相濡以沫，又怎么能相忘于江湖呢？
唇齿相见，两个人都想要就这样生生世世下去，又一次期盼时光静止••••••
“我爱你••••傅家轩，我爱你•••••你爱我吗？”
他没有回答，轻轻拭去她的泪痕，“不哭了，沫沫，不哭了••••••”
她与他唇舌纠缠， 李沫固执的要一个答案，就像当初他逼她忘记他一样，“你•••••爱我吗？”
她的唇瓣柔软，像是婴儿一般，他再次感觉到了那种宁静，眼前也变得多彩起来，他想要就这样倾尽一生，他由着心底最蓬勃的声音，发出一个单音词，“爱••••••”
怎么会不爱呢？怎么能不爱呢？又怎么会舍得不爱呢？
他之前不是没有说过，可是，这一刻，这样一个纯朴简单的词，激发了她心底最初的感动，“那就够了，我们会幸福的，是不是，会幸福的••••••”
会幸福吗？他不知道，但是，他现在想要试一试，就像她说过的，他不会允许她不幸福的，傅家轩，你可以让她幸福的，“嗯••••会的，我们会••••幸福的•••••”
他将她按在自己怀里，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浅味道，他轻吻着她的发，她听到他的许诺。不论如何变幻，只这一刻，已经天长地久了。两个人彼此许诺，我们会幸福的，会的，一定会幸福的••••••
有些事你永远忘不掉，那些味道，风景，声音，文字，随着时间流逝会逐渐消失不见，最后留下的，只有记忆与爱，爱让他们彼此相携终老，相濡以沫，而记忆，是最美的财富，有一天，他们会在某个夕阳西下，斜阳碧树的时候，回忆那一段坎坷欢乐的时光，他们都知道，那些岁月里，遇到一个他爱的人，和同样爱他的人，那是他们一辈子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CHAPTER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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