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什么的不干了》mimo

22、天道

　　“鬼灵狼本就是介于灵兽和妖兽间的存在，灵气魔气都可吸收，只不过要注意量。”

　　天道抿唇一笑，黑润双眼噙着丝傲气，又化为融绵笑意，“我不是早说了，只要有契机，我还是很强的。”

　　很有一幅求夸奖的得瑟感。

　　在戴上足环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件法器的一个秘密，其既可以徐缓集聚灵气提高修炼效果，也可以急速积聚进行短时爆发性增强。

　　安城就是一凡世小城，灵气只能算中庸，但是炼血阵以人命为祭，大恶为核，散出极为浓重的魔气。

　　为了防止吸收时影响到林斯斯，他特地远离了她。

　　这个身体并不习惯魔气。

　　灌入身体时如万针入体，刺穴入髓，天道差点觉得这个尚且幼小的鬼灵狼身躯难以承受。

　　如今最痛苦的转化之时已过，他再度拥有人身，只是不知能支撑多久。

　　此次也算是一番测试。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暗器被收缴，几位魔修恼羞成怒，终究沉不住气拔出腰间佩剑，让黑色魔气缠绕于剑身，直冲而来。

　　林斯斯不假思索挑了一把长一些的剑，从天道臂间翻出，二人背靠背贴在一起。

　　系统044号日常寄宿于宿主识海，并不陌生身边有另一个声音，但此时背后就有另一个人的感觉却很是新鲜。

　　隔着薄薄衣衫传来的热度，腾出少年体温，隐隐有心脏跳动的声响。

　　“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

　　“我也信斯斯会守护好我的后背。”

　　“我不会剑法，但只要砍就好了吧。”

　　“斯斯，这种话不要说出来，要装出我们天下无敌的模样！”

　　鬼灵狼善使风火，火攻风盾，赤色光华附于剑上，灼起热意。

　　林斯斯强定战心，挺直脊背时觉得背部有一些痒，左手随意往后一掏，碰到个毛茸茸的东西，与此同时，身后人脊背僵了一瞬，发出声促狭的气音。

　　“斯斯，别碰尾巴。”

　　“啊，嗯，哦。”林斯斯语气词三连，自知做了亏心事，乖乖把手缩了回来握住剑把，为了掩饰心虚清了清嗓子，作总结性发言。

　　“那么，让我们开始等尾，啊不，等大腿吧！”

　　……

　　抵住鬼车新一轮攻击的清明修士终于摆脱了妖鸟翅膀构筑的囚笼。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这由自己一手促成的妖物竟然能这么难缠。

　　在原来的剧本里，他本不该和它对战。

　　作为制衡正道的棋子，这只妖物不是死于正道之手，就是死于炼血阵，化为阵法饵料，屠尽阵中之人。

　　啧。

　　时不时的火焰还是小事，铺天盖地的手指囚笼仿若地狱在世，四面八方，甚至连天花都会垂下软若无骨的冰凉物什。

　　那些柔软物什如不知疲倦的毒蛇，伺机寻猎，只要触碰到便贪得无厌缠卷而上，绞死关节。

　　他甚至被迫自断整条右臂，估计重生要一段时间。

　　能走出来也是因为动用了秘藏法器，造出自身幻象，迷惑了那妖物。

　　男子从牢笼脱身，第一眼看到的是背对背的二人，他在牢笼中都没皱起的眉微微蹙起，稍微迟疑为何方才还是一人现在竟有丝分裂成了两人。

　　还是一男一女。

　　破坏了他布局的人，可真是有意思。

　　面前二人显然都已经有些体力不支，胸口起伏，脸上尽皆沾了血，肩臂刀伤横生，周遭碎了一地法器。

　　清明再扫视一圈，他暗里召集的魔修已倒了几人，剩下的也不再直冲，围绕二人伺机而动。

　　这些魔修虽都是些资质平庸之辈，胜在被他用丹药调养数年，修为有一些底子。

　　如此看来，果然还是天定的废物。

　　“如果活捉了，要对他们做些什么呢？”清明修士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兴味。

　　“如果活捉了，大概师父会杀了我吧。”头顶传来青年懊恼的音色。

　　清明瞳孔一震，仰头恰看到一黑袍男子悠哉游哉站在身后垮塌一半的院墙上，沿着颠簸路段小跳走过来。

　　远处二人也发现了，那小姑娘首先呜呜看过来，“大师兄！！”

　　“斯斯师妹放心，城中活傀已整治差不多了，我交付给其他师弟师妹，此处便是最后聚集之地。”

　　王明亮话对着林斯斯，一双眼瞳却并未离开过清明修士，他从林斯斯的信上得知所有情况，却还是选择了先护安城，来得晚了些。

　　试炼考验实力，亦是对现实可能情况的演练，既然做便要当真，也是王明亮的座右铭。

　　“现在，你的对手是我。”

　　当看到王明亮哨响后集聚而来的灵鸟，清明修士脸黑了黑，怎么又是扑腾飞的！一个蛾子一个九头鸟现在又来灵鸟，倒有点想念那个看着傻傻的憨狼崽子。

　　天道：阿嚏。

　　“杀阵一，铩羽。”王明亮并不准备废话，手势一变，那灵鸟便射出箭羽。

　　箭羽锐利，倾天而下，清明修士的防阵方展开就被击碎，数根羽毛直直扎进体内。

　　箭羽入体，清明修士便对情势实力有了大致判断。

　　他无奈摇摇头，仰脖一口吞下两颗养气丹，自怀中掏出一圆形小盅。

　　“没想到，还是得用这个。”

　　骨节突出的手指轻轻掀开圆盅小盖，一团雾气迷蒙荡漾，游曳而出，那乳白色直接将在场众人全部笼于其中。

　　王明亮直觉捂鼻，却仍觉得那气体都在往皮肤里钻，通过肌肤深入体内，一点点掠走气力。

　　他并未在意这点，全力集中意识，发掘到更恐怖的事情，自己竟已找不回方才的战意！

　　没有战意对兽修来说尤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这说明识海受制，与灵兽的联系也被削弱。

　　饶是经验丰富如他，也因这种情况而有些讶异。

　　毕竟王明亮并不知晓顾颂章的情况。

　　看着面前越走越近的男人，王明亮仍无法提起攻击欲望，他咬紧下唇，从惊诧中镇定心神，反手一把抽出随身短匕，划向了自己手臂，刹那肌肤绽裂，热血奔流。

　　王明亮皱眉，脑内混沌仍一如既往。

　　“想用疼痛来破解？只可惜是没用的。”男人靠近，握住王明亮的手，“来把刀给我吧。”

　　“只要一瞬，便可得永恒。”

　　声音温和，像是书堂里循循善诱的教书先生，一点一点地牵导，引领向深渊。

　　被诱导的青年目光变得和缓，被握住的手指渐渐松开，那把刀刃随时都可能被清明握住。

　　不如说，清明已经握住了刀柄，只待王明亮稍有放松便是时机。

　　王明亮松手了。

　　那把匕首当啷一下落在地上。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静止。

　　却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一道极为浓重的漆黑魔气轰然降临，笼于天地，一瞬而开，一瞬而逝，除林斯斯和天道外众人面色均一凝。

　　白色雾气并不善与黑色魔气的杀伐之气抗衡，作四溢状，被蹂躏吞食，渐弱渐消。

　　紧接又是一道魔气轰然，清明只觉右腹部被人狠狠一踹，身体飞出十余米撞在院墙之上，身后插着的箭羽一下穿插入体，咳出一口浓血。

　　王明亮怔怔一会儿被自家灵鸟啄醒，看到面前的狼耳少年内心突然涌现一种极其强烈的熟悉感，差点泪流满面。

　　崽，你来救阿爸了。

　　不枉我给你送了那么多天的肉和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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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倒回白雾放出之时

　　作为一种全范围不分敌我的战意debuff，原本围绕林斯斯和天道的魔修也受到影响。

　　从最开始两位魔修“不好意思我撞到你了”，“没关系，你还好吧。”的新时代文明和谐对话开始，几个魔修当着二人面探讨起魔修炼器法门。

　　魔器制作实不易，又要附毒还易碎，时不时还要鲜血喂。

　　哟，还挺押韵。

　　那个把假牙扔出去的魔修尤其悲痛，牙关大开展示自己不易，穷得将牙充那灵兽牙卖了才活得下去。

　　魔修几人说得声泪俱下，到了最后就差推杯换盏义结金兰。

　　林斯斯：我总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林斯斯和天道呆滞看着面前进展，转头看向大师兄才终于有了自己仍处于战场的实感。

　　他们二人不知为何并未受到影响。林斯斯觉得，大概是因为二人本来就是想苟的咸鱼。

　　眼见王明亮情况不对，她当下决定过去却被天道扯住了袖子。

　　“那边我去，你有别的事要做。”

　　天道语气少有的正经，他抹了把脸上血渍，藏起眼中一闪而过的迟疑纠结，再次放下手时又是一如既往清风明月少年郎。

　　他迅速接道，“那清明修士天命有问题，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过需你做点准备。此刻是好时机，速战速决，我们可以将他一军。”

　　“快说说看。”林斯斯催促。

　　“若是往常，估摸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取回，当下应该可以。”天道笑着看她。“斯斯，你信天吗？”

　　少年盈盈一双笑目，语气到了末带点试探性的垂落。

　　“我不信天。”斯斯本就是系统，看多了天之恶，在少年目光中快声道出下半句。

　　“但我信你！”

　　“我有力量留在识海里，斯斯，开启识海，然后找到我！”

　　天道眼中最后一抹迟疑消解，没有再多说，手上缠绕的红线随着这句话像是活了一样飞舞起来，在风的引导下缠裹住林斯斯小指。

　　“此间我会保你与大师兄无恙。”

　　“我等你……的好消息！”

　　兽修灵兽识海相通，林斯斯受伤比他更重，这是最佳选择。

　　那边刀刃锋芒已对准王明亮脖颈，亏得那突兀魔气凛然，天道瞅准机会一脚踹向了清明修士腹部。

　　“好！”

　　情况紧急，林斯斯闻言立刻回想结契时场景，不过一刻便再次进入那片空虚识海。

　　这次的识海里纯白光芒映照，她循着系在小指上的红线一路寻走奔跑，黑色与白色在四周交相互换。

　　天道识海正如其名，广阔无边，无穷无尽，林斯斯只能遵照红线指引而去，却在某一步踏下时被失重感笼罩。

　　那失重感过得极快，等到她恢复，已经到了一处新的识海场景。

　　不同于上次的蓝天白云，这次的终点止于一个与安城极为相似的城池，不过要繁盛得多，幡旗招展，人群熙攘，车水马龙。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褪去色彩，唯有红线一道在前头曲绕指引。

　　红线还在，便不打紧。

　　现实的一瞬在意识中被拉长，林斯斯跑了好久终于看到了红线的另一端。

　　另一端系于一个人影之上。

　　在那城角一隅，呆立着个灰色身影，身影就站在一处糖葫芦铺前，孑然一身仰着头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身处凡世深处，隐于众生一角，又与四周一切保持着道不明的模糊距离。

　　“小老哥！”林斯斯兴奋大喊，那身影却丝毫不动，仿若并未听到。

　　他仍旧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天，瘦削的手微微上扬，似是要挡住拂到眼睑的光。

　　“天道！”“天道老哥！”

　　这出乎意料的情况让林斯斯有些慌张，一连又喊了数个名字外号对方仍毫无反应，颓然之际，脑内闪过结契仪式前那个一时兴起起的的二字名姓。

　　“陵思！”

　　那身影动了。

　　他缓缓低头，转过身来，附着雾气的模糊面容逐渐清晰，林斯斯看清了他的样貌。

　　和天道人形很像，却要小几岁，柔软额发微乱，被遮住一半的双目乌黑，眼型浑圆，缀着不可置信的讶异朝她看了过来。

　　然后那对眼温温柔柔眯成月牙，笑了起来。

　　“找到了！”

　　林斯斯听到，自己和对方说了同样的三个字。

　　少年转身，摘下唯一有色彩的一串糖葫芦，松开五指，那糖葫芦便飞到林斯斯面前。

　　三颗滚圆山楂赤红，如同上等宝石灼灼生光，又在下一刻滚动撕裂，化为千万缕红色细丝。

　　褪色的城市滚成交缠不清的色彩，无数红线拖拽林斯斯无限后退。

　　她无法挣脱，连再说一句话都做不到，境界崩坏，有一瞬她觉得是天道的这片识海在排斥自己。

　　再次睁眼，林斯斯看到一道红线从面前穿过，这根线又分化成数根红色细丝，面前所有人都如吊线木偶般关节缠绕丝线。

　　尤其是远处可见的几个活傀，身上的线无比紊乱，几乎将整个躯干都缠绕起来。

　　“啊对了，小老哥，大师兄！”

　　她慌忙转头，却见那边显然刚结束一场波折，王明亮和天道身上都牵出血痕，像是被爆炸所伤。

　　另一边清明修士捂着断臂，身上数道伤口汩汩流血，正再次吞咽服药，将空了的药瓶摔到地上。

　　应是才躲过了一轮暗器突击，天道仓促落地，那张伤痕遍布的脸在听到她的声音时扬起灿烂笑容。

　　“你看到了吗，斯斯。”

　　少年一双黑眸里滚动着某种与气质相悖的暗色红光，映出世间万景，人间万物。

　　试验完毕，没错，确实是丧失了一大部分能力，但他可是天道啊。

　　“这就是天道之线。”

　　识海里少年声音响起，无数锋芒红线随着这一声而缓慢晃动。

　　林斯斯这才发现，所有细线的末端都通向天空。

　　“现在我要把他的线烧了。”

　　天道发出反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