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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城主 ...

  •   怎么回事!园中的巡逻护卫都在吃白饭吗,竟然会在此时放人进来!

      安城城主绝望地看着面前一切,仓皇到极限,心智俱裂,更生出一缕疯狂。

      在场的人看到这位男人笑了起来。

      三日前的对话还犹在男人耳侧。

      他最信任也最忌惮的人当时坐在对面,执着一卷线编簿子,语调平静,说出的话却字字扎在心间。

      “清明修士,你是说,那些亡魂,要来索命?”

      “仇恨恩怨,于冥道堆积,时而流溢,化邪祟降世。”清明的手指从簿子上字间划过。

      “此些日子便是亡魂作祟之兆,只不过忌惮我于此设的结界,不敢贸入,便先囤积力量。”

      “那岂不是只要还在此处便是安全?”

      “非也非也,按此趋势若到了三日之后,此结界也无法阻挡,亡魂受积怨牵引,应会来取你魂魄。”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方法是你告知,而具体动手的是那帮魔修……”

      “城主大人似乎搞错了什么。”

      男子笑着打断了中年人的话,冰川般的冷冽气息从身上流出,让城主一时忘言,呆愣如人偶,徒然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语。

      “我只不过告知你成活之法,亦救了这安城数次,魔修无论哪次均是你派人召集,交易,你的手又哪来干净之说?”此话说完,男子起身。

      他背过身去,于无人注视之机扬起唇角,继而缓声,“不过,或许还有应对之法。”

      “快说,你快说!”

      “求助修仙宗门,待入城后立即引其入府隔去外界嘈杂之息,让其与鬼车相斗。一方为人一方为邪,那些人不会有所怀疑。”

      清明依旧说话温婉柔和,而安城城主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攥得一丝生机,获得了呼吸的权力。

      “好好!就这么办!但若他们也不敌该如何?”

      “两败俱伤不是更好?”男子笑了起来,从腰间取出一小青花瓷罐,倒出一颗金色丹丸。

      徐徐声音如风婉转而至,挟走神智清明。

      “这里可是……你的府上。”

      ——安城城主府·前院——

      “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

      安城城主的笑比哭更为难看,颤抖着肉手从怀中掏出一玲珑香囊,倒出颗浑圆金丹,毫不犹豫塞入口中吞咽而下。

      他本想赌一把,赌那亡魂会去找清明而非寻他,因而暗里召集了所有修士,那个男人知道他太多秘密,若因此被寻仇丧生实在再好不过。

      但亡魂还是找到了自己,他现在已经别无选择。

      何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金丹入口,在吞咽下的瞬间化作一股热流浸入五脏六腑,血液汩汩而流,他感到有种热度在丹田游走,那热气无处散发,像是要将他的肌肤全部顶起掀翻。

      清明修士曾对他如此道,你已服丹多年,若加之此驻仙丹,指不定可得机缘,只是常人修为之事渐进趋缓,然若能炼取足够修士生魂,必能速速大成,不惧亡魂。

      “食用此丹,你将会脱胎换骨。”那面容不定的男子悄声魅语。

      只可惜他还是太仁慈不想亲自动手,没有一开始直接动用此策。

      莫忘了,这是他的府上啊!

      在鬼车急速俯冲而来的瞬间,男人同步俯身,手指接触到主室前一点,方才在体内流窜的热流经这一点灌注土中。

      刹那,暗藏于地脉中的巨大阵法亮起猩红血光,红光成线,以中央大堂为圆点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出。

      赤色血线到达边墙后径直向上飞去,于空中彼此相交,密密交织,整个城主府被笼于血色鸟笼中。

      府中弥漫起血色雾气,极为污浊的瘴气让御兽宗众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鬼车的翅膀同样被血雾所染,这种雾气似是对其有极大的副作用,一点一滴腐蚀着它的身躯双翅。

      被内心的怨恨所逼,它仍然不管不顾地向前方那人冲去,最前方的孩童张开血口,他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这个人。

      这个毁了家的人。

      “炼血阵开。”

      安城城主狂笑,眉眼充斥着发自内心的不屑,他听着身体里某种东西正在撕裂的声音,明白自己正在脱胎换骨,心中胜券在握。

      什么正道宗门,什么贴身护卫,什么清明修士。

      他已经都不需要了,马上自己将会拥有修为,哪怕是要用别人的性命为代价,这又有何不可,不就和之前所做的如出一辙。

      高位者总要习惯这种感觉。

      蝼蚁之辈,集结成群,不过是上者修为基石,无翻身可能。

      死去仍为怨念所扰,成此不人不鬼的丑陋模样,然后呢?再被他置于死地。

      他想要举起手,享受新力量带来的餍足,去阻挡那冲自己而来的利齿。

      举起手。

      举……不起!

      男人呆滞,他完全感受不到。

      除了意识仍保持清醒,他竟感受不到身体的其他部分!男人歪头偏看垂于身侧的手,瞳孔因恐惧紧缩。

      还在。

      虽还在,他的皮肤正如稀泥一般缓慢褪下,血肉与白骨分离,一点点溶解支离,男人打磨精致圆滑的指甲一片片落下,森白发脆的指骨一节节散开。

      清明!年轻人不讲武德,你算计我!

      甚至来不及移开目光,甚至来不及感到绝望,甚至来不及留下任何一句遗言,那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就变成了一滩黑色泥泞的血肉。

      人皮缩皱,内脏翻出,眼珠掉落。

      真恶心,这是在场众人共同的想法。

      那些血肉并没有存在很长时间,就被这篇土地贪婪地吞吃入腹,空气中血腥味更足。

      无为者强开魔阵,能有什么好下场。

      阵主以身祭阵,血气丰盈,凝成结晶墙体。

      整座安城城主府,彻底被笼于血阵之中,与外界安城街道相隔。

      妖物与修士身陷其中,令人想起古老残酷的斗兽场。

      “怎么了小老哥?”林斯斯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边缘ob,天道从方才城主掏出那颗金丹起就不再作声。

      “很臭。”狗团迟疑,“像是某种东西腐烂的味道。”

      “有吗?”林斯斯闻言也嗅了嗅,然而却只能闻到股令人反胃的血腥气,无法与腐烂扯上关系。

      “斯斯,只有我能闻到的话,并不是件好事情。”天道呜呜,头疼得不行,“现在怎么样了?”

      “嗯,没想到城主会被设计直接死亡,除此基本上和预想的差不多。”

      林斯斯先前正望着不远处那滩血渍,脸色被吓得十分难看,差点把怀里天道箍到窒息。

      选择抱紧斯斯手臂防止自己被扔出去的天道:我要习惯。

      生死之际,他略微抬眼,恰看到小姑娘目光里一抹不易察明的冷厉。而现在那抹厉色消融,撩过淡光,转向那硕大的妖鸟。

      “不会让一切白费的。”她轻声道 。

      若不是被牵扯进去,谁不想当条得过且过的咸鱼,当知道避无可避,便只需问问如今的自己可以怎么做。

      “苟也有苟的过关法,是时候颠覆掉那个人的棋局了。”

      “这个试炼,很快就会结束了。”

      ——安城边缘——

      “哇哦,那边似乎开始了!”

      正坐在一块无字碑上的男人翘着脚,一边逗弄停留于此的几只鸟鹊一边看向远处城主府顶盘踞的红光,“我们也要开始工作了。”

      “快点,阿初,别磨磨蹭蹭的,趁那些正道都被困在里面没有妨碍的时候,赶紧把城主吩咐的事情做好!”

      另一边的男人嗔怒瞪他一眼,从侧旁马车上搬下一箱箱药草。

      “好嘞!”

      在他们另一侧,摆放着其他木箱,均盛满药草。

      这些药草来自东南西北,在各地都不算是稀奇物,但若以特殊配比调配,加上城主遣人交给他们的一剂特殊灵植的话。

      这灵植叶红如血,叶缘带刺,以其为引作绘阵之材,便能幻亡灵之骨,作出活傀。

      “这里得能炼出多少活傀啊。”被唤作阿初的魔修舔舔嘴唇,看向望不到头的墓碑群。

      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安排布置,这些碑本就成了某种巨大阵法,将整座安城框于其中,大大加快了炼阵速度。

      魔修也分勤劳懒惰,辛勤的魔修兢兢业业作恶,认认真真搞业绩,独自闯荡在作死第一线。
      懒惰的魔修以逸待劳溜边看戏,坐居幕后运筹帷幄,活傀便是最佳选择。

      “等到炼成,这整座城便是我们的猎场。”

      想到之后的无限美好,后发话的男人也嘿嘿笑了起来。“到时候围攻城主府,那帮正道的修为便也是我们的,估计到时候他们也快死了。”

      “哦哦哦,所以才会入城时就把正道带入府中,也是为了消磨怀疑,困住他们。”

      “是啊,城主都在我们这边,你说那帮自诩正义的垃圾正道,肯定想不到哈哈哈哈。”

      “哈哈哈是呢,毕竟有不少笨蛋。”

      “等等,前辈你在和谁说话?”
      阿初本在加深炼成阵,转身便看到前辈正和一个从没见过面的青年你一言我一语地答得欢快。

      那青年眉清目秀,身材纤弱,却甚是不相合地抬着数个大木箱,听到他问话,甚至还能抽出一只手来,朝这边挥了挥手。

      “啊初次见面,在下还没有自我介绍。”青年笑出两个浅浅梨窝,明眸皓齿字正腔圆,“在下御兽宗无陵子门下大弟子,王明亮。”

      “也是你们这辈子最后所见之人。”

      青年挥舞的手在空中优优雅雅打了个响指,原本安静栖息在墓碑上的数只鸟雀腾空盘旋而起。

      在阳光照射下,那些鸟雀羽毛上的灰色流水般褪去,现出一种浅淡的金色,被光打出绮丽绚烂,明丽多姿。

      “杀阵一,铩羽。”

      洋溢笑意的声音说得果决,金色灵鸟同时扇动羽翼,数根羽毛如离弦之箭朝四面八方飞出。

      “这种软弱的东西……”阿初的话出口半句,在即将面对那迎面翅羽时心中一颤,向另一侧仓皇避开。

      回头再看原本所在的地方,露在石头外的羽毛仅剩半截,其余尽皆没入。

      而即便躲避迅速,双臂也仍被划伤,他吃痛捂住,看到另一边的前辈被直接钉在原地,像只待宰的鹌鹑彻底无法动作。

      喂喂喂这已经不是羽毛,而是小型匕首了吧!

      竟能掌控如此密集的攻击,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嗯果然这招挺痛的。”

      阿初回头,见那自称王明亮的男子随手把箱子扔了,双臂环胸,搓了搓手臂上的伤口,拔出一根扎在里面的羽毛。

      他的脸上亦裂开两道血痕,眉宇间还有点不甘,思考得很认真。

      “下次还是要调一下角度和密度,这招还有精进余地。”

      感情大哥你也没法完全避开啊!不要随随便便在战场上练连招啊!

      阿初内心跌宕,方欲起身破口大骂,却只觉得背后风起,随之传来一阵剧痛,下一秒那个古怪男子到了面前,一拳揍了上来。

      好好的远程攻击说变就变,他再也不相信人生了。

      “还是变式好用,一根羽毛就不会误伤了。”

      王明亮拔出阿初背上一根奇长无比的羽毛,随意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继而走到那个还没昏迷的人眼前蹲下身,“那么老哥,能告诉我更多的事吗?”

      “我的那群师弟师妹虽然有几个笨蛋,但我还是很宝贝他们的。”

      大哥你满脸血的样子真的比他们更像魔修。

      亲眼目睹了那根羽毛是怎样插进自家后辈身子里的前辈抖抖索索:“那个,我告诉你,你能直接给我一拳别用那羽毛吗?”

      ……

      遵守承诺的王明亮给了那魔修一拳,看他喷着鼻血幸福倒下才站起身整理自己所得的信息。

      如此看来,进城即被召入府中也是为了避免城内魔修被提前发现,这里的城主根本就居心不良,无论输赢应该都是做好了灭口准备。

      看关系他和这些魔修早就做了不止一次交易。

      真是头疼啊,自己目前才制止这两位,但可能已有活傀炼成,虽是试炼,见死不救仍为大过,他得保这安城百姓性命。

      “呼,真是幸好我是从上面飞进来的。”

      王·不走寻常路·明亮从怀中掏出一把灵米,那几只灵鸟飞快飞来啄食起来,青年则有点惆怅。

      “快吃饱了好办事,唉也不知道新来的师弟师妹们怎么样,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奇怪。”

      王明亮眼尖瞥到某只姗姗来迟的灵鸟,“阿一,你怎么衔着张字条,是哪儿的碑上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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