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什么的不干了》mimo

11、情报

　　天道在王朗中说话时一直听得极认真，直到方才才第一次说话。

　　“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林斯斯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却只见天道闭了闭眼。

　　“斯斯，或许我此次到这里来，就是因为有此种事的发生。”

　　他没有说下去，林斯斯先一步明白过来，天道当时听到的声音所说的，或许正是这个世界的异变。

　　也难怪在碰到王婆前，实际是天道自告奋勇说要带他们去找药堂结果却接连碰了好几处壁。

　　【天道】被暗里纂改了。

　　“所以果然这个世界有哪里不正常？”林斯斯道。

　　在进入试炼前，掌门曾告诉他们此处秘境乃幻世幡旗记载的其中一重，以真实事件为摹本，存积了不少未成残念。

　　“我不知道是不是幻境缘故，若这是残魂意念的还原，事实真有此事发生的话，可能有人行了极为隐蔽的逆天之术，不过事情最后得到妥善解决，并没有引起天道大改。”

　　术业有专攻，虽然是个外行狗子，谈及本行天道还是挺正经。

　　“……等我们解决掉这个事件，应该就能得知了，没事的。”
　　狗崽子皱眉的样子很少见，林斯斯下意识伸手替他抚平眉间褶皱，天道一怔，乖乖缩了头，小声应了句好的。

　　林斯斯没注意天道反应，已经对着王朗中快言说道。

　　“爷爷我不懂，既然如此那清明修士可真是个功德高深的好人，为何会有人说他是妖邪？”

　　“因为没有人见过他。”林斯斯闻声转头，发现药堂门口立了个面色惨白，形如骸骨的男子， “王叔，我来接婆婆，今日她有些私事。”

　　“哎呀，你这孩子，我就是没事来找你王叔唠唠嗑，不用来接我的，到时候我自己便会去。”

　　王婆嘴上虽嫌弃，实则满眼的甜蜜欢喜，那种欢喜盖过方才浓郁的死气，她起身，对着林斯斯再道，“若可以，你们俩孩子还是早些另寻个城谋生吧。”

　　目送两人背影，林斯斯看向王朗中，拾回先前话题，“王爷爷，清明修士从未现过身吗？”

　　“清明修士记挂病人，修仙之人又一向心净，传言是个光风霁月的清俊男子，城中到了年岁的少女亦有不少心念于他，但或许身体抱恙，他久居于城主府边上的居所内，出行亦只乘车舆，除了城主应是无人见过。”
　　王朗中抚了抚花白胡子，转身准备去复查俞隐墨的情况。

　　……车舆……

　　林斯斯想起了昨日听见的声音。

　　凭她阅遍话本子的经验来看，这清明修士定有问题，他就是夺魂之人？

　　“嗯，这骨头折损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们俩孩子就听王婆一句劝，早些离去得好。”
　　王朗中丝毫不知自己端详着的是当下魔尊的手腕，甚至还拍了拍，“我人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又对这城生了感情，不然应也会离开。”

　　“虽说心里不愿承认，但或许这座城确实哪里不对，王婆是个好人，收留了九个孤苦无依的孩子，结果在瘟疫中，一家人先后染上，最后就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之后王婆就尽量帮衬着些年轻人，但也不再真的收留他们，方才那年轻人就是得了她帮忙的一个。”

　　“那年轻人也很想赡养王婆多次提出让她搬过去，但王婆一直拒绝着。”

　　“唉，老天也有不长眼的时候。”

　　天……吗？

　　“嗯。”林斯斯听着，突然感觉到背部有些发痒，随即意识到这是天道垂下的尾巴，她无奈笑笑，弹了下狗崽子下巴，“天可能是有错，但我觉着万事有道，总有得公正的时候。”

　　“天道会看着我们的。”

　　闻听此话，天道耳朵动了动，看向林斯斯的时候发现少女也在看自己，小姑娘一双浑黑杏眼通透明亮，带着些不谙世事的味道，内里寻不出一丝踌躇怀疑。

　　这也是自然，她初得人身不过些日子，这一眼却让天道再次埋下头。

　　林斯斯发现，狗团子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摇得极快。

　　她有些担心他下一秒就会飞出去。

　　“孩子你能这么想也好，确实某些公道自在人心。”王朗中不再多话，起身便准备去内室休息。

　　“王爷爷，这医药费怎么算？”

　　“不用不用，这没什么成本，能和你们年轻人待一起聊天，也是值得的。”王朗中摆了摆手，顺带锤锤肩膀，“你们也可以先在这里歇一会儿，一会儿外面的食摊就会开张，你们省点钱去买吃的吧。”

　　老者步进内室，将药堂留给他们二人一狗，大抵也是自信这破烂药堂没什么值得好偷的。

　　林斯斯留在这里单手扶腮思考目前情况，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林姑娘？”思考时肩膀被拍了一下，林斯斯转头便见俞隐墨距自己不足一米，不由得下意识连人带凳子往后颠了几步。

　　为了遮掩魔尊那张美绝人寰的脸，林斯斯昨日深夜特意用土细细为他涂抹一遍，还增多垂在面前的发量，美其名曰如此二人看起来更像兄妹好一起走。

　　这使得这位魔尊现在看起来可怜兮兮，像是个被随意遗弃在路边的穷乞丐。

　　对女孩的突然退避感到茫然，俞隐墨连忙开口，“不是，我是想说，关于方才你们所说的那个昏迷案，我昨日到马厩的路上曾经看到过一位。林姑娘是在烦恼此事吗？”

　　“看到过？”

　　“嗯，是个中年男性，看着衣服料子上成，整个人横在地上喊都喊不醒，附近还有一滩血迹。”俞隐墨认真解释道，“我确认那人没有外伤后便去继续追我的马了。”

　　“有血迹却没有外伤？小哥你真的没有看错？”林斯斯心中的古怪更甚了。

　　在看到俞隐墨十分确定地点头后，林斯斯稍加思忖，定了决心，一手拉人一手抱狗，“走，我们先去……”

　　“去见城主和清明修士？”被拉住一只手而有点开心的俞隐墨道。

　　“不，牵上你的马，先去个便宜好吃的包子铺。”她弯弯唇角，双目点点闪着光，“实在不行不好吃也没关系，量大管饱就行。”

　　包子作为传统美食之一，对那些从事体力工作的人来说向来是不二之选，如今已是正午，包子摊是少有的开得红火的摊子，前面围着数个体型壮实的大汉，林斯斯就挤在人群里。

　　虽是幻境，但其塑造得真实，心疼得付出十个灵石后，小小只的姑娘拿到了一大袋热气腾腾的包子。

　　她蹦跳着走到路边拐角，拿出两个给俞隐墨，一个给俞隐墨的马，剩下来天道一个，自己一个。分完后还剩下许多。

　　俞隐墨安安静静接过包子，撩开包着的油纸，小口小口吃了起来，他吃得斯文专注，每口都细嚼慢咽，甚至连音量都有意控制，和旁边鼓着腮帮子疯狂啃食的某狗子截然不同。

　　也是，以前不管魔宫环境如何恶劣，这位穿书者有多不适应，她都不记得他有卑躬屈膝抑或举止邋遢的情况，可以看出教养真的很好。

　　果然是小王子。

　　虽然因为吃得过慢，她给他的第二个包子被那匹马抢去一口给吞了。

　　本来林斯斯还有些担心俞隐墨会不跟着自己走，结果后来发现根本没有担忧这个的必要，只要他的马在附近，这位魔尊就显得甚是乖巧。

　　这倒挺方便的。

　　偏过头大大咬一口包子，林斯斯按了下突突跳的太阳穴，在不让宗门中人发现俞隐墨的基础上，自己不仅得留到最后，也得想办法在幻境结束前将他带到御兽宗外。

　　为此了解大部队的幻境攻略进度十分必要。

　　当下情报来看的幻境关键应就在安城城主和那未曾出面的清明修士身上。

　　“马车，不见人，瘟疫救世，指向这位清明修士的东西过多，但是御兽宗竟会内讧……还得知道些什么才行。”

　　“啊，找到人了。”林斯斯一直都留一丝目光在远处包子铺上，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连忙让俞隐墨先躲在角落，自己拎着天道冲了出去。

　　那熟人好不容易排到摊位前，正一本正经地谈判多买几个包子能不能打折再多送几个的问题，冷不防听到后面传来一声“顾师兄”浑身滞了一下，转过头来一脸不敢置信。

　　“小师妹？”

　　那正是御兽宗无陵子门下，她的亲亲二师兄顾颂章。

　　兽修向来不甚富裕，如今这正午时分林斯斯本也是想赌一把，没想到赌到了自家熟人头上。

　　比第一次见面更甚，现在的温润少年一身狼狈，衣衫几处撕裂，就连脸上都横着几道伤，似是只花猫。

　　林斯斯看着顾颂章手里紧紧抓着的包子和那包子铺老板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连忙又掏出两个灵石给老板，拉着顾师兄到了一边。

　　“师兄，你脸怎么了？”

　　“不碍事。”顾颂章显然没反应过来，被拉到一边才意识到发生何事，忙把手里的包子往林斯斯手里塞，“这是师妹买的包子，我不能要。“

　　“好的，师兄，这几个是我买的。”林斯斯将这几个包子放进怀中的纸袋，又新掏出三个递过去，“这几个是我为了答谢师兄的墨水请你的。”

　　“那墨水又不值什么钱。”

　　“那墨水可是救了我契约灵兽的命。”

　　林斯斯的气质并不像一般的女修士，没有高岭之花的冰清疏离，也没有魅惑众生的妖娆妩媚，她的身上沾了些平和的亲人气，一双杏眼在看着人的时候便透出一种全意的真诚。

　　“嗯，那我就收下了。”
　　顾颂章推辞不过也不再矫情，接过包子一口咬下，肉汁粘在唇边，脸颊鼓鼓囊囊，硬是吃出了地主家傻儿子的感觉。

　　“我是没想到连小师妹都被扔进这幻境，不过放心，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这个幻境试炼应该快结束了。”

　　林斯斯就是想知道这个。“师兄，我是昨日日暮才进的，听说昨日修士内讧，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们内部意见有了分歧，这安城近日昏迷案频发，我们进城时即被引见了城主，去陵下厢房亲自探查昏迷之人。”

　　“查探可有结果？”

　　“嗯，那些人皆是被夺了中枢魄，失了神智气力，当下一息尚存，长久以往必死无疑。应是有人要修那阴邪之术。”顾颂章也有意告知，稍稍放慢了吃包子的速度。

　　人有三魂六魄，命魂于体，天魂地魂回游于世，按照描述来看，这些人应该是被取了与命魂相交最频繁的中枢魄，中枢魄有人之精华，以魄炼丹提修为是极常见的魔修所行之事。

　　“事后我们又去调查案件，得知案发时的马车声响和清明药修的存在，事实上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偏偏对方又拒绝出面，因此有部分宗门中人主张打败那名伪装成药修的魔修便能中断其炼制邪阵的念头，破此幻境。”

　　“然而我不这么认为。”

　　少年吞下口中肉块，“我的骨叶蛾能与我共通视觉，因此在前日夜晚我让它们潜入了清明居所。”

　　“然后我看到了。”在林斯斯注视下，顾颂章缓声。“那修士确是个面容古怪的男子，但他身上并没有邪术反噬的魔气。”

　　邪术常为逆天之术，扭曲人伦，招致绝望，其术阴邪，在极致负面情绪中诞生出反噬魔气。灵气被魔气玷污，是堕魔的一种方式。

　　“师兄是说，有人在嫁祸给他？”林斯斯跟着揣测。

　　“嗯，如果能看到昏迷现场的话就好了。”说到这里顾颂章也觉得有些泄气，第一夜留宿于城主府，第二夜去潜了清明修士宅，着实有些无用，“要是看到了或许能知道得更多些。”

　　“我看到过。”林斯斯的一句话让顾颂章抬起脑袋，先是惊讶，然后在一晃神的欣喜后变为浓重恐惧。

　　夭寿了，他在床榻上安安定定睡着的时候小师妹竟第一晚就跑现场去了，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估计自己的训练名目又要加上一百项。

　　林斯斯有些不解地看着顾颂章奇妙的表情变化，按着俞隐墨所说的重复一遍，当她说出那摊血迹的时候，少年面色突然沉重起来。

　　“斯斯师妹，你确定你看到了血迹？”他问出了和当时的斯斯一样的问题。

　　俞隐墨没必要在此事上撒谎，于是斯斯毫不犹豫点了头。

　　“……这可真是一个适合我们兽修的幻境。”顾颂章沉默半晌将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斯斯师妹，你可知有一妖物名为鬼车？”

　　鬼车，盖妖鸟也，又名苍鸆，逆鸧，昔有十首，为犬噬其一，滴血不止，夜行声如车鸣，能收人魂。

　　“鬼车为夜行妖鸟，其声似车舆，有九头，及一个永远在滴血的第十头，它停留于房屋之顶，吸食屋中之人的魂魄，待到离开时，便留下那第十头的血迹。“

　　“因此那血迹，亦被称作灾厄开端。“

　　“但比起单纯的鬼车作妖，安城的情况我更倾向另一种可能。”顾颂章显然和林斯斯想到了一起，两个人互相对视，异口同声。

　　“有人，想要制造鬼车！”

　　一直旁听的天道：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