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卫衣姑娘

2、第二章 初遇

　　大约一个小时后，兄妹二人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小镇，街道不是特别干净，两旁居民楼与店铺交错着，墙体都已有些老旧。

　　街上的行人没有很多，不冷不淡。不过，也没多少人注意到兄妹二人，只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偶尔娇羞地看上他们几眼。

　　卫星辰深深呼出一口气，这个小镇并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地。他们现在的家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他有些忐忑。

　　这到不是因为不习惯农村，他和妹妹本身就是两个农村孩子，正因为他和妹妹都是农村孩子，还是思想比较开放的农村孩子，才会觉得十分忐忑。

　　妹妹的病让不少人对她满眼嫌弃，重男轻女，单身家庭，裙子最好不过膝等等一系列思想让他这半个旁观者都感到有些喘不过气了，握着妹妹的手不禁又用力了些。

　　他微微侧过身子，看着模样秀丽的卫云栖，在心里骂道：思想那么封建，却在得知妹妹被强吻，被扒衣服等经历后，做的不是去找那些男生理论，而是告诉妹妹都是小孩子，忍忍就算了。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不过他也不能怎么样，这些事全都是妹妹和父亲争吵时说出来的，当时已经过了好几年了，他除了震惊全是愤怒，最后在看见妹妹眼中的失望和意料之中时，全部转为了心疼。

　　他想找妹妹了解具体情况，可妹妹并没有告诉他，直到今天，也没有告诉他。

　　卫云栖轻轻捏了卫星辰的掌心：“走吧。”

　　他赶紧收回目光——妹妹的心思细腻，又对他极其熟悉，肯定是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了。

　　兄妹二人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到了他们日后居住的小村庄。现在发展迅速，通向村庄的路是水泥的，路旁的房子也是方方正正的水泥房，大多都是三层。

　　路旁聊闲话的中年妇女——也有个别年迈的女人和男人，都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兄妹二人。他能够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量，轻轻捏了捏表示安慰。

　　不知是因为本身就有这个习惯，还是因为妹妹带了口罩与帽子，大概是后者吧，他希望这样。

　　他拉着妹妹加快了步伐，在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不禁停下了脚步。那户人家的门前摆着好几盆多肉，还有一处明显是自己砌的小花坛。这在农村可不常见，至少在他们以前生活的地方没有见到，种花在身边人的眼中都只是浪费时间。

　　他想了想，还是先带妹妹去看住所吧。

　　这是一栋水泥房，和刚刚那家离得很近，不算很旧但也应该有十几年了，是母亲花了二十万托朋友从原住户那里买来的。这栋房子的原住户被儿子接到城里了，再加上这里当年装修时，不太懂得，有不少地方都装错了，也就给卖了。

　　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逼的卫星辰后退几步。

　　一楼铺的是那种类似石板的地砖，油渍，酒渍，干掉的红油，塑料袋，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到处都是，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发臭了的炒熟了的食物。偶尔出现几只虫子，大摇大摆地走出卫星辰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原以为妹妹会流露出害怕的神色，可，卫云栖还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后方，“你以前很怕虫子的啊……”卫星辰小声念叨着。

　　说完他立刻噤了声，但已经晚了。云栖已经默默地挽起了他的胳膊，似乎有些害怕地低下了头。害不害怕虫子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云栖此刻很紧张，并且很害怕他会生气。

　　他抿了抿唇，自从妹妹单独和母亲呆了一个多月后，她就变成了这样——当然，没有现在这么严重。

　　以前的妹妹虽然胆子很小，但不至于这样。现在这个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一举一动都受旁人影响，时时刻刻都在小心翼翼生活着的妹妹让他心疼的同时，又有些害怕——她越来越像个没有思想的机器了。

　　他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双手：“别怕，哥哥在呢。栖栖要不要和哥哥一起先把窗户打开啊。”

　　“嗯。”卫云栖还是把头低着。

　　卫星辰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那哥哥去开左边的窗户，栖栖去开右边的窗户，好不好？”

　　“好。”卫云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双手已经离开了卫星辰的胳膊，走向了紧闭的窗户。

　　窗户都打开后，卫星辰将两人的行李都拉进屋子，放在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拉着卫云栖的手上了二楼。

　　第二层铺的是瓷砖，白色的瓷砖上落满了灰尘。纱窗黑漆漆的，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几只死蚊子。窗玻璃有着不少裂痕，像是被刻意砸的。墙壁的上方是有些均匀的灰，越往下，颜色越白，像是自然的渐变——如果忽略下墙上的脚印和上墙角的蜘蛛网的话。

　　二楼相对来说干净不少，这让卫星辰松了口气。

　　但三楼又让卫星辰陷入了困境，三楼是水泥地，应当是用来晾腊肉，放干辣椒，蒜瓣之类的地方。

　　满屋子都是灰尘的味道，有些呼吸困难。地上有着大片大片的干泥土，零零散散的放着几颗蒜瓣与干辣椒。每一个小空间里都挂有两三跟粗糙的绳子，有些不便行走。

　　“还好我们应该用不上三楼……”卫星辰在心中庆幸到。

　　卫星辰下楼途中突然被一股力量给向后拉了一下，他惊吓着回过头，只见卫云栖紧抿双唇，眼神有些慌张：“楼下，有人。”

　　简单的话语却也让卫星辰的心跳加速。一是因为对这个地方完全不熟，有些担心遇到麻烦人。二是自己有点社恐，他不太清楚该如何与人交流。而且来人很有可能是比自己大几十岁的中老年人，或者是比自己小不少的幼儿园小朋友，不管是哪样在卫星辰心中都比考试要难上几十倍。

　　他攥紧卫云栖的手，轻轻走了下去，看似轻松，实则紧绷着每一根神经。

　　卫星辰在快要走完最后几级台阶时不知怎的一抬头与一位少年来了个“深情对视”，十秒后他先行别开了双眼，大概五秒后重新打量起这个少年。

　　该少年目测一米八以上，小麦色的皮肤在白T恤的衬托下有些偏深，即使板板正正地穿着短袖长裤，却也可以看出他的身材很好，最引人注意的是少年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古钟”，这是卫星辰在第一眼看见那双眼睛时，脑海里浮现的一个名词，他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少年的眼睛会让他联想到古钟。

　　“画画，你愣在那儿干嘛，快来帮妈扫地。”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卫星辰的思绪，他看着少年渐渐走出自己的视线后，立刻拉着妹妹来到一楼的客厅。

　　卫星辰呆住了，客厅里除了刚才见到的少年还有两个中年人，应该是对夫妇，三个人各拿一个扫把清理着地上的垃圾。

　　卫星辰反应过来后，松开妹妹的手快速走到刚刚说话的妇女面前：“阿姨…你们这是在……”

　　妇女抬起头来，她的皮肤偏白，五官端正，神情柔和：“哦，你就是刚搬过来的邻居吧，这栋房子空了很长时间了，我想里面应该是很脏的，就想着来帮忙打扫打扫。”她的语气很温和，嘴角微微上扬，一看便是那种容易被欺负的软性子。

　　“对了，你父母呢？怎么没看见他们啊？”妇女的眼中充满疑惑，但并没有一丝恶意。

　　“哦…这里只有我和妹妹住……”卫星辰的声音越来越小，还好语速很慢，可以勉强让妇女听清。

　　妇女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干笑几声。余光撇到卫云栖后，刻意看了看，双眼一亮：“诶！小伙子，这是你妹妹吧！长的还真漂亮，像一个瓷娃娃。”

　　卫云栖在听见“瓷娃娃”三个字后身体不由一抖，卫星辰见状立刻走到她身边，从侧面半搂着并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另外三人疑惑的目光下解释到：“不好意思哈，我妹妹胆子小，有些怕生。”

　　“没事没事，还是小孩子嘛，肯定会有些害怕的。”妇女笑了笑，“小娃娃，你叫什么呀？今年多大了？上几年级呀？”

　　“我叫卫云栖，十五岁了，初二。”卫云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完整的回答了妇女的问题。

　　“卫…云…栖…这名字好听，那我叫你栖栖吧！我叫李娜，你可以叫我李阿姨或者娜婶婶。”李娜还是微笑着。

　　“嗯…”卫云栖微笑着点了点头。

　　卫星辰看妹妹情绪还算稳定便走到李娜身旁，微微对着扫把伸出双手：“李……阿姨，嗯……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的扫把，我……嗯……我们暂时没有打扫的工具。”怕李娜不同意，卫星辰还特意强调道，“阿姨，您放心，我们用完后一定会清理赶紧给你们送回去的。”

　　“嗨!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不用跟阿姨客气，阿姨帮你们把这屋打扫打扫。你们帮忙打打下手就好了，比如，一会儿等我们把地扫好后，你们拿那门口那儿两把拖把把地拖一下之类的。哦，对了，我们进门之前，看那窗户也不成样子了，过几天呀让你叔帮你们换一下。还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