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卫衣姑娘

1、第一章 搬家转校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把我们一家子的生活都给毁了，我恨你！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星辰，爸对不起你们，爸活不下去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少年的脸上，少年的皮肤很白，睫毛长而卷翘，唇色偏红，即使五官在阳光的强烈照射下有些看不太清楚，却也能够知道他长的不差。

　　他的眉毛微微皱着，双眼紧闭，嘴唇微珉，似乎做了什么噩梦。圆圆的脸型本就将他显得有些稚嫩，纯白的衬衫又显得他身形单薄。

　　少年的身旁坐着一位与他长相相似的少女，少女的皮肤比少年还要白皙一些。不过，少年的白是很自然的白，很健康的白，而少女的白却是苍白的，再加上少女那一双略带忧郁，却又似乎不含一丝感情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瘆人。

　　少女披着头发，发尾有些卷曲，显然是烫过的，淡蓝与奶白混合的耳坠随着少女的呼吸与举动轻轻摇晃着。同样有些奶白的浅蓝长裙与白色坡跟凉鞋，为少女带了些许柔和，尽力让她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收回思绪，看向少年，抿了抿唇，还是轻轻拍了拍正与噩梦作斗争的少年：“哥哥，又做噩梦了吗？”

　　少女的声音出乎意料的甜美，嗓音很细，声音却极其温柔，但又有种说不清的冷清。周围人都不禁再次打量起这个有些奇怪的少女，一些有心人惊讶的发现少女的眼神不再冰冷，除了忧郁外，满是温柔与担忧。

　　在少女一次次的轻唤下，少年渐渐睁开了眼睛，带着些泪光。他盯着少女的脸愣了一会儿，在眼泪快要落下时迅速地转了过去，肩膀有些颤抖。

　　少女清楚的明白少年是为何事而泣，可她已没有多少感触了，只是觉得有些迷茫——她无时无刻不在迷茫。

　　“抱歉，哥哥刚刚吓到你了吧。”大概几分钟后，少年整理好了情绪，重新看向少女，“我们已经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了，你饿不饿啊？要不，吃点面包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身旁的背包拉链。

　　“哥，你饿吗？”

　　“哦，哥不饿，你胃不好，先吃点东西垫一垫吧。”

　　“哥，你帮我泡包泡面吧。”少女犹豫了一会儿，在少年把她最爱的黑米面包拿出来的前一刻，出声阻止到。

　　“啊？”少年很是意外，少女已经很久没吃泡面了，她12岁以前确实很喜欢吃泡面，哪怕不吃饭，也要泡上一包爆椒牛肉的泡面，可现在的少女，已经完完全全不吃辣了，甚至青椒也很少吃，只是会在吃炒咸菜不小心夹起，偶尔吃掉。

　　他愣了一会儿，说到：“那……还是像这几年一样，只放粉包吗？”

　　少女嘴角微微上扬，笑得有些勉强，但可以看出是发自内心的：“不了，都放进去吧！”

　　“嗯？”少年这下更有些担忧了，妹妹的胃并不好，之前也经常自残，他怀疑妹妹是心里不舒服，想要拿自己的身体出气。

　　“辣油我只放一半吧，好不好？”他虽然很担心，但还是无法拒绝妹妹提出的任何要求。他很能吃辣，也很喜欢吃辣，妹妹以前也是，所以这点辣对于现在的他和之前的妹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妹妹不是原来的妹妹了，这几年她的变化很大，完完全全像是变了一个人，胃口极其清淡，他担心她的胃受不了，在心中默默想着：栖栖吃的时候，我偷偷观察一下，看表情不对，就赶紧让她停下就可以了。

　　面泡好后，少女一手轻按着头发，一手拿着叉子随意的挑着，动作很是轻柔，头一直低着，吃面时也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不过，少女很快就就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呀？要不要喝点水？”少年看似在玩手机，实则一直用余光观察着少女，见她停下了，立刻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拎开递到少女面前。

　　不过，少女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接过矿泉水，而是将面前的泡面轻轻推到少年面前，把手中的叉子递给他：“我胃不疼，只是不想吃了，哥，你帮我把它吃了吧，浪费粮食多不好啊。”

　　旁人可能会觉得少女有些任性，可少年此时却很明白，她从一开始就不想吃，是因为想让他吃点东西，才会说想要吃泡面。

　　他向少女扯出一丝笑容，欣慰中又带些苦涩与心疼，妹妹只有十五岁，却如此的懂事。不，准确的说，妹妹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懂事了，在同龄人天天想父母撒娇任性的时候，在他还一心只知道与小伙伴疯闹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懂事了。

　　他为自己有这样的妹妹感到幸运，但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妹妹可以同其他孩子一样快快乐乐的，没心没肺的活着，可没有如果。

　　少女接过矿泉水后，小口小口的喝着，眼底又恢复了开始的漠然，而少年却狠狠地把头低着，泡面的热气让他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下午三点，火车终于到站了，少年背着黑色背包，左手推着行李箱，右手拉着少女走出车站。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城市，少年心中感到有些害怕，但还是让自己尽可能地看起来比较轻松，安慰身旁的少女：“栖栖，你看，这里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平时你如果想要出门透气，我们就搭车来这里逛逛好不好？”

　　“嗯。”卫云栖对哥哥笑着，“好。”

　　卫星辰带着妹妹搭上公交车后，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发愣。

　　前不久，是他的十六岁生日。父母这几年不是冷战，就是吵架，他早就不奢求父母一起为他过生日了，有妹妹陪着，就足够了。

　　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吹蜡烛的时候，妈妈的电话打来了：“星辰……妈妈有事想和你说一下，栖栖在你旁边吗？”

　　他的心脏突然跳的很快，他感觉母亲的这通电话可能不太简单，他看了身旁的少女一眼，她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只是静静的看着还在播放的电视屏幕。

　　他切下一块蛋糕递给云栖，和她交代几句后，走进了卧室。

　　出来之前，他并没有照镜子，但还是可以猜到自己的眼睛肯定红的不成样子了。

　　卫云栖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只不过怀里多了个布娃娃，电影还在继续放着，不过不再是之前的那部了，而且还调成了静音。

　　他匆匆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坐到卫云栖的身边：“诶，你说是不是所有的妈妈都爱唠叨啊，居然聊了一个多小时，等着急了吧！”

　　卫云栖没有说话。

　　卫星辰看向电视，拿起身旁的遥控器将声音重新调好：“啧，电影都结束了，最后结果是什么呀？男女主在一起了吗？”

　　“没有，男主死了，女主改嫁了。”卫云栖的声音很平淡，和平常一样，但卫星辰却愣住了。这部电影他昨天刚看过，结局明明是男主悬崖勒马，和女主重归于好，幸福生活下去了。他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卫云栖接下来的话立刻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们离婚了吧。”她的眼睛还是盯着电视屏幕，但抱在娃娃的双臂却紧了几分。

　　卫星辰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表达，卫云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惊了一下，但又让他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劝的。”卫云栖扭过了头，与卫星辰对视着。

　　卫星辰忍不住了，他紧紧的抱住了卫云栖：“对不起……对不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不停的说对不起，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时候的卫云栖在向周围的人炫耀自己的父母有多么多么恩爱，自己的哥哥对她有多么多么的好。那时的她是多么天真，虽然没有其他孩子那么活泼，但也绝不至于眼睛里一点光也没有。

　　收回思绪，卫星辰开始在心中为接下来的生活做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