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尘》遂溯

2、第二章 第二章

　　眉头“突突”地跳着，花煜停下动作，腾出一只手，捏了捏眉心。长睫毛耷拉着，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前座的宋横本来还在感叹着，“不愧是学神，论学习，还是我煜神牛逼。这才刚刚开学哎，就已经开始刷题了!”
　　背后却是直冒黑气，惊得宋横直接在凳子上一抖，身后直冒冷汗。
　　宋横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扫视后面的情况，眼前的画面让他忙不迭地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花煜胳膊肘支在桌上，微微滑落的衣袖中露出了精细的手腕。不知是不是因为手腕过于细，他的腕骨格外的明显。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捏着眉心，再加上他冷白色的皮肤。这样一个极品的帅哥，现在的动作本应是十分的养眼才对。
　　但宋横觉得现在不适合欣赏帅哥，因为这个帅哥现在脾气不太好。眉眼里的戾气近乎凶神恶煞，更何况这个帅哥现在还闭着眼，要是真睁开眼那还得了。
　　“这个才是货真价实的眼神杀，这还没睁开眼睛看人就已经觉得吓人了。跟煜神一比，网上那些家伙算个屁！这压迫感……”宋横心道。
　　“倩姐来啦！”坐在门口位置的同学尽职尽责的播报老师的动向。
　　“卧槽……”
　　“今天倩姐怎么这么早！”
　　“赶紧滚回去！”
　　围坐成一团的学生四散逃开，回到各自的座位上，装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又干什么呢，还跟我装，我还不了解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唐晴倩笑着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开玩笑道。
　　“倩姐，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某位男生痞痞地问道。
　　“对啊，倩姐，您的神情出卖了您。”
　　唐晴倩闻言，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怀疑道:“没有这么明显吧？” 得到的是一片“有”的回答。
　　唐晴倩被彻底逗笑了，“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们，是有件大事。”
　　随后唐晴倩转头看向门口，连带着班里同学稀稀拉拉的一波视线，道:“进来吧。”
　　浅白色的灯光打在照的锃亮的瓷砖上，门边缘露出了鞋子的部分。一阵风从未关起的窗子进来，花煜微微眯了下眼。再次睁开时，鞋的整体已经全部出来了，是现在很潮的那一款。卷上去的校裤堪堪露出精炼细长的脚踝。“这个人是真的不怕冷。”花煜漫不经心地给这个新同学下了个定义。
　　不怕冷的新同学脚踝皮肤也很白，但却不同于花煜这种白得吓人，是很健康的那种白。
　　霍尘不顾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单手拎着包，几步跨上讲台。拿过粉笔在黑板上草草的写了两个字。很随意，但极具气势。
　　“霍尘，我脾气不是特别好，”后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我在之前的学校当过校霸，”随后又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阵，“不过今后应该不会了，希望能跟同学们好好相处。”
　　“…………”
　　“妈耶，这也太拽了吧，先抑后扬可是给他玩懂了！”
　　“你听到他说的了吗？他是校霸哎!!”
　　“听到了听到了！不过我想说他腿也太长了吧，就这腿我能玩一年！”
　　“啧啧啧，这兄弟牛逼啊。就这颜值能和煜神PK了吧。”
　　“那岂不是两个校草都在咱们班了!？这是一个女生都不给我们留的节奏啊！”
　　唐晴倩整顿着秩序，这才忙的顾上霍尘，“那么霍尘同学想坐在哪里呢？”
　　霍尘环视着教室，有几个女生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刻意往旁边让了让，意图很明显。
　　霍尘没再看向那几个女生，将目光投向了靠窗的座位。
　　霍尘很轻易的就注意到了花煜，其他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这个转校生身上，而只有这个人依旧无所谓的刷着题，仿佛并没有所谓新同学转来这回事。
　　霍尘又盯着花煜看了好一会，似乎被灼热的视线盯得受不了了，花煜终于抬起头看了眼讲台。
　　对上视线以后，花煜感到有些不耐烦，于是干脆用眼神示意，“看屁看。”
　　哪能知道就让他碰上了个硬钉子，确认转校生同学接收到了他的眼神警告，花煜重新低下了头，将注意力放回到了手底下的题目上。少顷身边响起一阵动静，刚还远在讲台上的转校生同学此刻却是已经走到了旁边位置上，十分直接地拉开椅子，坐下。
　　花煜:“这个转校生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七班同学：“……”我靠!大帅逼不要命了！竟然坐到煜神旁边去了!
　　霍尘坐下后，自觉将包丟进桌肚中，举手说道:“老师，我坐这里。”
　　花煜:“……”算了，懒得跟傻逼计较。便低下头去，继续刷题。
　　据当时的七班同学表示，这位大帅逼刚来就刷新了我们的世界观。我们都以为煜神会直接把人给吓跑呢，没想到就这么默许了。
　　唐晴倩倒是没怎么震惊，依旧笑道:“那好。那你就坐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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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盐含杂质主要有泥沙，CaCl2、MgCl2、Na2SO4等，需用的分离提纯……”
　　霍尘趴在桌子上，一手又搭在后颈上，打量自己的新同桌。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但是是真的不爱说话啊……”从他坐到他旁边，这已经是第四节课了，花煜连招呼都不带打个的。说来选择这位面瘫同桌的原因无非也就只有一点，他懒得应付那些处心积虑的女生。而且刚刚的那个眼神，也只是让他起了一点兴趣而已，然而这点兴趣也被高冷的同桌爱搭不理人的性子给彻底浇灭了。
　　霍尘感到自找没趣，不再看花煜的脸，转而去看他记的笔记。
　　花煜的字体很工整，是很规规矩矩的那种，但笔锋却是很锋利。看着看着，就顺着笔尖看上了他的手。
　　花煜的手指很长，也很细。指甲修的很干净，骨节微微突出。再配上冷白的肤色，甚至显得有些秀气，比大多数的女孩子的手要好看上不知道多少。
　　“有事吗？”花煜停下笔，微微侧头看向某位大帅逼。
　　霍尘猛地将重心后移，背抵在椅背上，双臂在脑后曲臂抱起。“同桌，你长的很好看。”
　　花煜:“……”果然还是不应该理这个傻逼的。
　　霍尘将脸侧向花煜那边，脖颈线条因移动而被绷紧，他甚至都能够听到隔桌女生尽力压制住尖叫的呜呜声。“长得这么好看，不介意告诉我一下名字吧。”
　　花煜用指尖轻敲着桌面，半晌才回复霍尘道，“花煜，”后有意无意地扫了霍尘一眼，“还有，你也很好看。”
　　很平淡的不带一点情绪的清冷声音，傻子都看的出来，他不是真的在夸人。
　　霍尘不是傻子，但对方越是对他不搭理，他就越是变着法子引对方多说几句话。
　　“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不要。”你煜神一如既往的冷酷。
　　“哎呀，再说一遍又不会死。不就是夸下你的同桌嘛。”
　　“会。”
　　“……”
　　陈轩扬和宋横肩膀疯狂抖动，陈轩扬捣捣宋横，两只手都没能挡住他脸上的笑意，声音颤抖着说:“我靠！我快憋不住了，煜神原来这么可爱的吗？”
　　宋横平复情绪，猛地掐了把他大腿，陈轩扬痛得直抽气。“干什么？！”
　　宋横一手挡面，小声道:“憋不住也给我憋住，你牛逼！这么大声，生怕煜神听不见是不是！”
　　为了代入感强点，宋横甚至还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下，陈轩扬果然闭口不言。
　　那声极其无情的“会”字一出来，花煜就不在搭理霍尘。霍尘逗不动，只能一手撑脸，叹气说:“花煜啊，你这么冷的吗？”
　　后者闻言，却是连个眼神都不给施舍一个。
　　青春期的少年对此感到不甘，猛地拉进距离，就差额头相抵在一起。“好歹开个特例呗，我们以后可得当两年多的同桌呢。”
　　花煜不动声色地盯着霍尘的瞳孔，长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他，下眼睫毛好长……男生居然会有这么长的眼睫毛。”霍尘心道。视线转移的一瞬间，他注意到了花煜左眼尾的泪痣。花煜前额的头发太长，造成的阴影将泪痣藏的严严实实的。如不是像霍尘这样，凑的这么近，恐怕没有办法注意到。
　　少年的气息温热而又平缓，交杂在一起。明明双方都是男生，但，就是有种不太一样的意味。
　　“后面那俩个贴在一起的男生，给我出来一下！”
　　年级主任邵主任气势磅礴地站在后门处，发出巨响的门可怜兮兮地倒在一边，光荣负伤。
　　花煜用余光看了眼后门，推开霍尘，将椅子向后拉，迈步走向后门。
　　后者在原地停顿着，摸着后脖颈，咂了下舌，跟在花煜后面走了出去。
　　被吓到的老师or同学：“？!”煜神，跟新来的大帅逼贴在一起？!世界观又一次被强制刷新。
　　走在走廊的过程中，霍尘一直悄悄观察着花煜的神情，被观察对象却是毫无反应，完美呈现了面无表情这个成语。
　　都到“屠宰场”门口了，邵主任却是猛地一转身。要不是霍尘和花煜两个人反应快，怕不是得跟这尊大神来个亲密接触。
　　“花煜同学，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后者闻言，翻了翻眼皮，说出去的话没让邵主任直接高血压。
　　“没什么好解释的，您看着办。”
　　霍尘： “！”
　　新同桌太拽，搞不好可能连带着自己也遭殃。刚转过来，就因为跟同桌靠的太近被说一顿，这种事……在你尘哥的光辉史上绝对不能够出现。
　　机智的你尘哥赶紧挽回，“那个，您应该是主任吧，我今天刚刚转过来，对环境不太熟悉，就想着跟同桌了解下情况。没有注意上课的纪律，真是不好意思……”
　　很标准的回答，花煜斜眼看着某人瞎编，心道：“真，校霸？这不是挺会装个好孩子吗。”
　　邵主任抱有疑惑态度地盯着面前这个“好孩子”，确实没见过，应该是真的。同时又在暗暗吐槽，“转来新学生，校长都不跟我说一声。”
　　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解释了，赶紧回去上课，下不为例。”
　　“好的，谢谢主任！”
　　手腕上传来陌生的触感，花煜被霍尘直接拉着往教室的方向跑。
　　花煜：“？”
　　“哎？走廊上不允许奔跑！”两个少年奔跑着转入拐角，邵主任的声音回荡在廊道中。
　　直到跑到教室附近，霍尘才松开花煜，小喘着气，“呼，呼，你们这学校，走廊也……太，长了。”
　　花煜转着手腕，道：“谁要你非得跑呢？”
　　这话霍尘听着可就不乐意了，“哎，我靠，那种情况下可不得跑嘛，我好心好意的带着你一起跑。你不谢谢我就算了，你还反过来将我一军？！”
　　说罢，仗着身高比花煜高，很豪横道：“今天这声谢谢，你说定了。”
　　花煜看着面前的傻大高个，算了，不跟傻逼计较。“谢谢。”
　　“嗯，不客气。”
　　花煜：“……”我后悔了，现在打他一顿还来的及吗。
　　回到班级的时候，已经下课了。霍尘大大方方地拉开座位坐上，拆了根棒棒糖在嘴里叼着。花煜则趴在桌子上，抓紧一切时间补觉。
　　宋横注意到花煜趴下了，忙转过身，手搁于椅背上，“哎哎哎，大兄弟，你没被‘疯子’怎么样吧？”
　　霍尘嘴里含着棒棒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他踹了一脚宋横的椅子，“叫什么大兄弟，叫尘哥。”
　　宋横对于称呼丝毫不在意，就是叫个哥嘛，又不会掉块肉。“是是是，尘哥，尘哥。”
　　霍尘受用了，靠回椅子上，牙齿咬了咬棒棒糖，更加浓郁的蓝莓味从嘴里满溢开来。“对了，你刚说什么，‘疯子’？”
　　提起这个‘疯子’，宋横可就来劲了。“对啊，你不知道吗？就刚刚叫你和煜神出去的那个人，是我们年级的教导主任，可猛了。经常神出鬼没的，搞不好背后一凉，他就已经站在你身后了。”
　　宋横轻轻靠近霍尘，神神秘秘地道：“而且啊，我听说，邵主任疯起来可牛逼了。上一届高三不听话，他没把人家给折磨死，各种酷刑都给用上了。跟疯人病院里的出来的疯子有的一拼，进了他那‘屠宰场’出来的人，就没完好的。”
　　霍尘听着宋横的奇妙论坛，想着刚刚从邵主任手底下逃出来的经历。虽然宋横可能有些夸大事实，但邵主任也确实是配的上“疯子”这个称号了。
　　霍尘点了点头，“嗯，是有点疯。”
　　宋横这才反应过来，还没自我介绍呢，忙道：“对了，尘哥，我叫宋横。”说罢，踹了陈轩扬椅子腿一脚，陈轩扬椅子抖了三抖，“这是我铁子，陈轩扬。”
　　陈轩扬转头，刚想骂宋横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就注意到某位大帅逼视线正放在自己身上，口边的话愣是给咽了下去。“你，你好。”
　　花煜皱了皱眉，从刚刚开始就好吵。忍不住抬起半张脸，冷声道：“吵什么!”
　　宋横：“!”完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霍尘却是满不在意地将宋横呆住的脸给推了回去，然后对花煜说：“没事，你睡，我让他们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