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拥抱》渡己与归

4、第四章 虽然为表示

　　虽然为表示友好，伊安让出了自己的卧室和大床，但是经历了一个星期与控制室的磨合，伊安却还是不能在控制室里很好地入睡。
　　他“咚咚”敲响原来卧室的门，在恒一声“进来”的应答后，推门进入。
　　伊安犹豫着，在心里练习措辞，想着应该怎么说才能让恒同意和自己换回去。
　　“怎么？”见伊安一直站在那里不吭声，恒便出声询问。
　　伊安抱着自己的枕头，往床的方向挪了挪。
　　“恒，我很认床和房间......我想，和你把卧室换回来可以吗？”
　　恒倚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伊安。
　　伊安和他说话总是很有礼貌，甚至带着些小心翼翼。这换卧室的一周里，伊安的确是面容越来越憔悴。原本白皙的瓜子脸上，是明亮的眼眸、红润的色泽、细致的皮肤，此刻站在卧室里的伊安，双眼下面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眸子低垂着，整个人都不是很有精气神。是个焉吧了的小萝卜。
　　虽然将一切尽收眼底，但恒还是很恶劣地说道：“不可以。”
　　伊安的眸子一下子睁大了，抬眸看向恒，有些惊讶也有些意料之中似的，片刻后又像是放弃般垂下头。
　　但伊安也没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双手磨搓着自己怀抱里的枕头。
　　恒倒是一直看着他，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安静的几分钟过去了，伊安又抬起头，与恒对视。
　　“那，床分我一半，不，三分之一，可不可以......”
　　怕恒又冷漠地拒绝自己，伊安又补充道：“我睡觉很老实的，不会妨碍你休息。就带我睡一晚好吗，明天我就去买一张新的床放进来，这个房间的剩余空间还是很大的，再放一张床进来，你睡那张新床我睡我的旧床，两张床并不会使卧室里显得拥挤的。”
　　伊安把话说完，见恒还是只静静看着自己，既不说同意也不表拒绝，便再接再厉道：“拜托了恒，我就睡今晚一晚，好吗？”
　　话毕，伊安见恒还是没有表态，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扑到床上，大声道：“谢谢恒，我睡了！”
　　恒敲敲背对着自己的伊安的脑袋，“看不出，还是个机灵的小萝卜。”
　　伊安反手揉揉自己的脑袋，对恒把自己比为小萝卜这事没有发表意见。
　　睡回自己无比熟悉的房间里无比熟悉的床，伊安的精神和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了。
　　很信守承诺地，伊安只睡了整张床的三分之一。
　　他的床很大，是2.3m*2.5m的，因此两个成年男子共睡也不会显得拥挤，甚至都不会互相碰触到。伊安176cm，身形偏瘦削；恒188cm，也不是胖或壮的类型。
　　在凌晨前，伊安还是很乖巧地，静静睡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床”。
　　凌晨两点钟左右时，恒被热醒了。
　　打开床头灯一看，伊安埋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甚至恒开灯的动作，都没有引起伊安的丝毫反应。
　　伊安的头紧贴着恒的胸膛，右手抱着恒的腰，甚至将右腿整只搭在了恒的腿上。
　　虽然屋子里的温度，处在很适宜的23度。但睡着的伊安，浑身热乎乎地散发着热气，像一个小暖炉。
　　而且这暖炉，还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膛、腰和腿。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恒怀疑有37.7度。
　　恒倒是没料想到，白日里这么乖巧听话样子的人，睡觉了姿势会这么......狂放？
　　恒用手指轻推了推伊安的脑袋，但是伊安只在恒胸膛上蹭了蹭，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甚至将抱着恒的胳膊又紧了紧。
　　看来这一周是真的没睡好啊，现在睡得这么沉。
　　恒又伸指轻弹了下这个半路毁约的小萝卜的额头，才将床头灯关上，继续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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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醒来时，伊安发现自己越了界。
　　他并没有睡在三七线的三内侧，还是正好躺在了五五线上。
　　然后有些懵地坐在这五五线上，和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恒对视了。
　　恒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充满了调侃——很老实？三分之一？
　　伊安充满了做坏事被抓包的不好意思，“恒，早安，你今天,醒得好早......”
　　恒没有用语言去纠结伊安越界的事，“早饭做什么？”
　　见恒大度地放过自己，伊安立刻轻松了，“做炒饭好不好？”
　　伊安回到控制室里去刷牙洗脸，然后从厨房冰箱里拿出食材，清洗、处理。
　　将两碗色泽诱人、香味扑鼻的什锦炒饭端到餐桌上，伊安招呼恒过来一起吃饭。
　　炒饭的配菜用的都是恒喜欢的种类，所以恒很给面子地完成了光盘行动。
　　恒的肠胃现在已经渐渐适应了油盐酱醋、肉蛋鱼虾，伊安每次盛饭时都会给恒多一些，毕竟恒的身高摆在那里，饭量还是比伊安要大上一些的。
　　吃饭时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等到吃完后忽然就变成了暴雨倾盆。
　　原本想着等到雨停就出门去买新的床，但是直到晚上，这大雨都还在下。
　　恒倒是有些不解，“不是可以网络或电话购买，让别人直接送上门吗？”
　　伊安解释道：“有些东西，网上买比较物美价廉。但是有些东西，一定要在线下买才行。要真实地看到它、触摸它、试一下，才能确保这是自己喜欢且真的适合自己的。”
　　恒：“所以，今晚你还需要三分之一？”
　　伊安讪讪地笑笑，“再一晚，拜托了恒。”还双手合十做了个揖。
　　因为下雨的缘故，伊安没有出去跑步，这时间被他用来写作了。
　　恒倚在书房里的懒人沙发上，继续通过电脑了解着或者说唤醒着对这世界的认识。
　　两人一个在书房，一个在控制室，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互不干扰。
　　等睡觉时间快到了的时候，伊安和恒都回到卧室里。
　　伊安规规矩矩地躺在自己的三分之一上，恒就在他的左侧。
　　和别人同塌而眠这种事，在伊安离开孤儿院开始住校后就很少了。
　　诺诺算是和自己一起睡的次数最多的了，不过他没有恒这样睡姿规矩。
　　伊安在心里想着，以往和诺诺同睡的每次，醒来时两人的被子都是横七竖八地盖在身上，或者直接掉在地板上。
　　米诺数次和伊安主动认错：“对不起，安安，我睡觉一直不怎么老实，你不要嫌弃我哈。”
　　所以自己应该是睡觉很老实......的吧
　　毕竟以往在这张床上独自醒来时，被子都是整齐地盖在自己身上，而自己也没有偏离睡觉之前的位置多少。
　　黑暗中，伊安看不清恒的面容。但是在这安静里，可以清晰听到恒有规律的清浅的呼吸声。
　　恒已经睡着了吗？
　　伊安在心中这样想着，困意也渐渐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