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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比酒 命运中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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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如意楼表面是家青楼,实际上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第一大信息情报机构——天一楼。
世人只知道天一楼每年都会公布江湖上最权威的排名《天下英雄无双谱》,江湖上人人都想一登这无双谱,扬名天下知,但是极少有人知道这长安最负盛名的青楼如意楼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天一楼。
楚儿浅浅一笑将身上的披帛猛地打向李怀远处,李怀远极快地侧过了身子,不带眨眼功夫两人便已僵持不决,李怀远左手极其遒劲地拽着那披帛一端,另一边楚儿也毫不示弱,只听“刺啦”一声那披帛应声而断。
接着又嗖地一声掠来了一支玉簪,李怀远急速地旋转手中握着的那半截断帛将那玉簪卷了起来,再次行礼道:“失礼了,簪子奉还。”
“每次都是这样,真真无趣。如意楼就算是少林方丈来了他也会动凡心,你可真是个怪人。我难不成是吃人的妖精,见了你便要吃了你不成?你啊,有事才想到我,没事你是万万不会来的。”楚儿便佯做愠色,嗔怪道。
楚儿摆了一下右手,立时从内室里走出来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她们是随身服侍楚儿的丫鬟,一个唤作丁香,一个唤作沚兰。
楚儿用眼神示意丁香,丁香便走向李怀远处,向他行过礼便从他手中接过那半截断帛和簪子,捧着递回给了楚儿。
李怀远便打趣笑着说道:“姑娘,这簪子可好生珍贵的很,这可是昔日唐明皇和杨贵妃在长生殿中许下山盟海誓的定情之物,你竟然随手就把它扔了出来?”
楚儿一边摆弄着簪子一边笑道:“这不过就是根簪子,有什么好珍贵的。再说了这天下什么宝物可都比不过你、你的心啊,不是吗?”
李怀远听到这话后,脸颊上竟泛起了一丝微红因而不自觉的低了下头,复又抬头笑着回道:“是吗?看来我可要好好保护我的这颗心了,可别让它轻易就被谁拐走了。”
丁香笑道:“姑娘刚才说的是呢,李公子比少林方丈都要不近女色,公子那颗心呀只怕全天下的姑娘都是没希望了呢。”
谈笑间,沚兰托着一只盘子走到桌前,盘内称着一只茶壶和两只茶盏,一律都是鲜嫩的浅绿色。
李怀远接过茶盏,托在掌上细细观赏,又凝神品茗说道:“姑娘也太客气了,这蒙顶云雾乃是从蒙顶山巅云雾之上屈指可数的几株茶树中采摘而来精心所致,每年不过数十量,一量可比斗金,再配上这太幽泉水真是绝佳呀。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便是这秘色越器的茶盏,就连宫中内府都寻不出几件来,姑娘,果然是爱茶之人呀。”
沚兰抱着茶盘,笑着打趣道:“姑娘你还是快跟李公子说吧,他这奉承话我可是半句都听不下去了。”
“哈哈,好吧,容我想想,三月前浙西观察使韩朗私下见了灵峰派的掌门人萧仲卿。”楚儿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
“韩朗竟敢私下会面江湖中人,他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李怀远一边说着一边捶胸顿足。
“这天下的藩镇哪个不是拥兵自重,对朝廷也多是阳奉阴违。韩朗他也只是见了个门派掌门人,哪比得上凤翔节度使王瀚,他可是私藏了颗传国玉玺呢!”楚儿又接着说道。
不仅李怀远心里明白,楚儿明白,这全天下人人都明白。
当今朝廷国号大兖,定都长安,建立至今也不过短短二十余年,历三帝传至当今天子,朝廷威望渐衰,四周藩镇都对天子宝座虎视眈眈。自秦之始皇帝开始象征天子君权神授的“天子六玺”已经丢失百余年,又加上这百余年间的王朝又大都短命。故而世间都流传说得到了“天子六玺”的人,方才是名正言顺的真天子,江山方才可以一统万世。
“王家世代忠良,王大人也是一直尽心辅佐天子,我想这一定是有小人在诽谤造谣,这必定不是真的!”李怀远他虽然嘴上说着相信,心里却也是犯着嘀咕。
“好了好了,那我继续说,两个月前嘛,西蜀大盗沈季盗走了青城派的秘籍《青城玉房诀》。对了,还有上个月,有人挖到了孔周的墓……”
“孔周,不会是……”李怀远听到楚儿说道“孔周”时愣了一下,竟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错,墓中出了三把剑,都被人重金买走了。”楚儿接过话来继续说道。
李怀远心中暗暗一惊,怕是承影,原来那传说都是真的。
《列子》书中曾记,春秋时卫国人孔周藏有三把上古宝剑,号称“商王三剑”,据传是一位商朝君王的爱物,三把剑里其中一把便名为承影。
那承影剑据说在晨起或者黄昏时观察,竟像是无物一般。承影剑锋所过之处,仅有轻微的声响,刺过对方身体也不会被察觉,并且不论任何物品都可以如裂帛裁纸般轻易平滑整齐地斩开。
李怀远也只是听说过,但历来都只是当成传说罢了,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他突然又想起那头颅上的断口,那端口难不成便是承影所为?
“那楚儿姑娘可知道是什么人买走了吗?”李怀远皱着眉头,急迫地追问道。
“这可不知道,但李公子可以去问问西市的宝琳轩,据说剑是从那里卖出去的。”楚儿坐回到月牙机子上,左手倚着头笑着回道。
“多谢楚儿姑娘。”李怀远拜了一拜,又说笑寒暄了一会儿才退了出来。
“好俊美啊,这是哪家的公子啊。”楼下一片喧闹之声,“旁边的也是一等一的绝色美人儿啊。”楼下的男男女女纷纷说道。
在座之中,有人停下了手中的酒杯,那杯里的酒都撒在了他怀中的美人身上,但无论是那男子,还是他怀中美人都眼睛痴痴地看着进门处。其他人也都停下了口中的言语,都不约而同傻傻得看着进门处。
原来那进门处正站着一俊美少年和一妙丽女郎,细看竟然是孟仲宣和阿瑶。
孟仲宣将手里的帷帽放在一个空桌上,便和阿瑶坐下,四周众人痴迷的神色都投向了他们。
“公子他们看得我直发毛,他们一直看着我们干嘛呀?好生奇怪,是没见过人吗?看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阿瑶对着孟仲宣小声说道。
“他们就是没见过,俗人俗物见多了,少见多怪罢了,哈哈”孟仲宣浅笑道。
前排桌的一个公子他看的发愣竟把怀中的美女都扔下不顾了,“小公子、小美人儿跟我回家吧。”那公子直勾勾地看着斜嘴说道。
“那可不行,你也不看看自己,配得上这位如玉公子和旁边这位如花美人儿吗。”此时又有一个公子站出来挣着说道。这下可好,陆陆续续不断有人加入了这场糊涂的争吵。
李怀远就这么在楼上作壁上观,斜依着栏杆笑看楼下的这场好戏。
“公子,他们这些废物可真可笑。”阿瑶俏皮地歪过头来对孟仲宣小声说道。
“哈哈,在座诸位哪位可愿与我比试?哪位如若赢过我,我和我身边这位姑娘就跟谁走。”孟仲宣邪魅一笑对着众人说道。
“比什么。”众人不约而同地问道。
孟仲宣随即从邻近的桌上抽起一杯酒,在鼻前嗅了一嗅,笑道:“既然大家桌上都摆着酒,切莫辜负这春宵美酒?我们就比酒,我若输了话,我和她就跟哪位兄台走。但是,如若我赢了,那我每喝这一盏酒便要付我十两银子如何?”
众人一听竟都跃跃欲试起来,好几位公子都一拥而上和孟仲宣拼起酒来,半个时辰不到,数十坛酒便都空了。刚才扬言挑战的人,趴得趴,倒得倒,还有的竟被人抬去了医馆。
“哈哈,公子。这长安的公子哥儿也不过如此嘛……”阿瑶笑着看向孟仲宣,打趣道。
“公子,在下李怀远前来讨教。”李怀远从楼上一跃像俯冲的苍鹰一般从栏杆上飞了下来。
李怀远下来便拿起酒盏,喝的极凶。孟仲宣也不甘示弱,两人就这么你一盏我两盏,你两盏我三盏,互不相让。
又过了半个时辰,当李怀远饮到第三百盏时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醉得败下了阵来。
孟仲宣看李怀远吐了,便又饮了一盏方才停了下来,笑道:“哈哈,李兄,承让,承让……小可不才,饮了这三百零一盏。”
“你说你,非要跟我家公子比……这下好了吧,输了三千零一十两。”阿瑶扶起了李怀远,一旁说笑道。
李怀远站起了身来,脸上有些尴尬地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愿赌服输。兄台,可我今天所带银两怕是不够,要不你稍等片刻,我速速回家中取来。”
“那我可等不了,若兄台你去而不返呢?”孟仲宣伸过头在李怀远的脸前仅一拳的距离,就这么面对面,四目相对地说道。
“那……那兄台如果信得过我” 李怀远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腰间的昆仑玉衡,“便将这昆仑玉衡先押给你,这玉衡倒也算得上是个罕见物什。改日送金来赎可好?”
孟仲宣接过那昆仑玉衡看了一看,又打量了一下李怀远:“兄台倒也爽快,这汉宫珍宝昆仑玉衡也是个罕见的宝物。好吧,就如兄台所言。”
他突然伸出手来轻轻摸了一下李怀远的脸颊,转身戴上了帷帽,闭目浅笑一声道,“明晚酉时春风楼,小可孟仲宣恭候李兄大驾,哈哈哈……”便出门而去,消失不见了。
李怀远的脸此时却已羞涩地红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