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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查案 悬案惊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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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远骑着一匹高马在前面行着,一位身披铠甲的年轻男子也骑着一匹高马和李怀远并排行,他便是李怀远的副手控鹤卫副兵马使凌玄云。
李怀远从宫中回府并未带着仪仗,他怕这仪仗鼓吹此刻反而显得太过惹眼,容易落人话柄,引得小人诽谤,因而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听说了吗?朝廷重臣中书令吴大人被人暗杀了……”街边茶铺里一个男人说道。
“知道知道,这事弄得满长安城里谁人不知?听说还是被枭首的,可惨了还被挂在了朱雀门城楼的旗杆上。这真是骇人听闻啊,老叟活了七十余年从未听闻过此等事啊!现在城中到处都是人心惶惶的。”那男人对面的一个白发老者叹气回道。
“是啊,也不知道这控鹤卫是怎么管的?闹出这档子事来。”茶铺里的小二给那二人上茶,随声附和着说道。路边的行人也都在说着这件事。
“怀远,你不要听那些路人瞎说……”凌玄云侧过身来,轻声安慰着李怀远。
“他们说的也是实情,吴大人之死,确实是控鹤卫不利,也确实是我的过失。”李怀远面色惨淡,声音也是极微弱的,仿佛乐器的丝弦被指尖轻柔一弹发出的幽微声响。
李怀远和凌玄云两人继续交谈着,前面有一个姑娘提着一篮子果子,她被行人撞了一下,果篮倾斜果子撒了一地,那姑娘便俯下身来去捡。那姑娘只顾着捡果子也没留神看向四周,她正好跑到李怀远马前俯身捡着果子,李怀远当即勒紧了缰绳,那马高高扬起了马蹄,眼看就要向那姑娘踏去。
当急之时,只见一位头戴帷帽的白衣人,那白衣人如飞鸿般轻盈地一掠而过,飞快的只见一道白影闪过,再看时那姑娘便已被白衣人救在路旁。一阵清风拂过,吹起来白衣人帷帽一角,姑娘一窥那白衣人的脸,竟然愣得满脸娇羞。
白衣人救下姑娘之后,便翩然而去,不见影踪。
李怀远勒住马后,飞身而下到了姑娘身边,他不断地向姑娘道歉,抚慰着姑娘的心情。那姑娘眼神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白衣人远去的方向,眉目含情,不断地说着感谢的话语。李怀远刚才也看到那白衣人是怎么救的这姑娘,那白衣人武功当属上乘,李怀远也不由得心生赞叹。
李怀远安抚完那姑娘,便和凌玄云骑马一道回到了控鹤卫署衙。李怀远一路上失魂落魄愁眉不展的,其实控鹤卫署衙离太极宫相距并不远,自太极宫到控鹤卫署衙的路,也是李怀远再熟悉不过的。
可是这条他曾骑行过无数遍的路,这次却足足行了有一个时辰之久。这回来的每一步骑行都是那么沉甸甸的,仿佛有万钧之重。
李怀远回来后并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控鹤卫大门前,眼前的控鹤卫衙署是如此的巍峨壮丽。整个衙署坐北朝南、按照左文右武、前衙后邸、监狱居南的设计建造,有大小院落18进和房舍300余皆间,皆都鳞次栉比错落有致。
衙署中轴线上居中的主体建筑,审理办公的大堂、二堂、三堂都是比照太极宫三大殿缩减制式所造,虽说是官府衙署,但其中也不乏南方细腻婉约的连绵廊庑和宽阔的回廊,仅从建筑上看也丝毫不逊于王府侯门。
他就那么痴痴地凝视着大门檐下的墨地牌匾,阳光照着那牌匾,上面三个赤金大字 “控鹤卫”熠熠发光。
那牌匾是太祖皇帝御笔亲题,自控鹤卫设立以来百十余年,其间多少的大风大浪,无论是宫廷的波谲云诡,亦或是朝堂的尔虞我诈,历经朝代更迭控鹤卫始终屹立不倒,深受历代皇帝重用,号称是京师最忠诚的精锐之军,他不愿控鹤卫的百年声望就此毁于一旦……
“李大人,凌大人,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声音将李怀远从沉思中拉回到了现实来,一老翁恭敬地立在大门前行礼道。
“老孙,怎么样,仔细验伤之后可有什么发现?”李怀远和凌玄云同那老翁一边说着话一边往仵作房走去。
三人穿过回廊进了仵作房,室内较外面很是幽暗,因此室内常年点着八具长烛灯,墙壁四周是都是些高大的书架,书架里面仵作记录的卷宗堆积如山。屋内正中摆着两条巨大的长案,那长案上盖着白布,刚进门一股浓烈的尸体腐败气味儿便瞬间扑面而来。
老孙掀开了其中一张白布,那下面竟是一颗面目极其狰狞的头颅,毫无疑问这便是那位惨遭枭首的中书令吴大人。
老孙指着那颗头颅脖颈处的断口说道:“大人,你们看这断口如此齐整,老朽也是验尸无数,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断口,连骨带肉都像是裁纸一般地平滑齐整。我们也去凶案现场做了仔细地勘查,现场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也没有发现凶器。老朽验尸过万,竟看不出一点儿头绪来。”
老孙是京城最有经验和名望的仵作,无数的疑案都逃不过他的手和眼,就连之前震惊全国的京兆尹氏灭门案,也是老孙发现了重要的破案线索,才得以沉冤昭雪。
李怀远和凌玄云此时心中也是一惊,他二人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断口,却也和老孙一样一头雾水。
老孙说罢又掀开另一张白布,下面是一具老仆模样的尸体, “大人,这老仆胸口上中有暗器,这应该便是致命伤。那暗器是一大一小两相套合的两根银针,长三寸,做得很是精致细巧。属下看这仿佛是鬼罗刹的子母阴阳针。”老孙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两根银针小心地用白帕托着呈递给李怀远。
李怀远接过了那两根银针靠着烛火细细端详了片刻,又仔细看过了那老仆身上的伤口,便又递给凌玄云查看。
凌玄云仔细查看后说道:“这确是鬼罗刹的子母阴阳针不假,鬼罗刹武功平平因善用暗器毒药在江湖上也算颇有些名头。”
李怀远又继续说道:“可是从这伤口看来,这银针当时已深入胸骨之中,而且这针首也有裂痕。再看这老仆全身经脉尽断五脏俱损,这针打得如此之深威力如此之大,却又不像是鬼罗刹的内力所能达到的?鬼罗刹已经退隐江湖多年,倘若仍然健在算来也应是位百岁老人,这事情有些蹊跷……”
老孙和李、凌三人口中所说的鬼罗刹是蜀中著名的暗器高手,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没人知道他的行踪,只知道子母阴阳针是他引以为傲的暗器发明,鬼罗刹便是借此打败了西蜀唐门宗主唐留,一举名震四海。
但鬼罗刹十余年前便已退隐江湖,从此江湖再无听过鬼罗刹的近闻,也再没人见过他的子母阴阳针。
“那这究竟是何人所为呢?”老孙眉头紧锁一脸疑惑地喃喃自语。
李怀远沉思片刻便又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头颅上的断口,心里有了打算:看来是要去那里寻些线索了。
李怀远嘱咐过老孙和凌玄云后,便回房卸下了戎装,换上了一身书生公子打扮,便出了门往城北平康坊去了。
那平康坊是长安城中最为热闹的花街柳巷,青楼楚馆更是不计其数,不仅有各州府的美女,甚至还有波斯的乐妓、天竺的舞妓。
不多时李怀远就来到了平康坊内一座三层楼阁前,那牌匾上写着“如意楼”,还未进门那阵阵红粉胭脂香气便先扑面而来。
“呦,李公子您怎么来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可真是稀客呀!我们楚儿都等你好久了。”一穿红着绿的妈妈瞅见李怀远站在门外,便连忙挽着他的胳膊忙往楼上迎。
那妈妈带他到了楼上,便识趣儿地走开了。
“李公子,既来了就请进吧。您就这么站着,岂非是要怪我待客不周,怪我不懂礼数吗?”那声音曼妙的如歌一般透过格栅上的窗纱传至耳边,真是人未醉人声先醉人,这声音真是万般妩媚尽在其中。
李怀远嘴角微微一笑便扣门而进,只见屋内绣床幔帐,诗书乐器样样齐全倒是和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闺阁并无差别。
一道水碧色的帘子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桌旁有一个女子手持着书卷。
“李公子,您这次来找我是干嘛呀?别的男人来如意楼可不是像您一样只是来叙旧聊天、查案子。”那帘后的女子放下手中的书捻着鬓角的头发,掀开了帘子一边打量着李怀远一边浅笑道。
她手扶着帘幕,竟像画上的西施洛神一般,都不知道该拿什么词来形容她的美貌。但即便是绞尽脑汁儿得穷尽万千佳词,恐怕说出口了也只是在亵渎她的美貌。
她的美貌,男人只需一眼,就绝无法从她身上游离开跑到他处去,这便是如意楼的头牌——楚儿。
“实不相瞒,楚儿姑娘,这次是想向姑娘打听一下,江湖上近来可有什么异动。”李怀远也是略笑着问道。
“不知道。”楚儿随即把头扭向一边瞧也不瞧他,便斩钉截铁地答道。
“京城谁人不知如意楼,江湖上谁人又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天一楼呢?江湖上又有什么事会是您‘江湖第一女诸葛’所不知道的呢?”李怀远忙欠了个身行礼道。
屋内暗香浮动,楚儿一声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