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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是游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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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颂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孔清也不着急,把手机屏幕对着他晃了晃,展示了一下那张报名表:“好多大佬都要去参加,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这节目去年不还被人骂做票么,”楚庭从烟盒里倒出最后一根烟,“还有,我可不认为粉丝多就叫大佬。”
“你不服是不是?”孔清敲了敲桌子。
“是啊。”楚庭答得理直气壮,偶尔他觉得饶舌歌手的入门修养就是看不起除了兄弟外的所有人。
“那就打败他们,让自己的歌也出现在排行榜上,比他们更高的位置。”孔清说。
“知道,”楚庭皱着眉,“正做专辑呢。”
孔清哦了一声:“专辑做出来然后呢,你有钱宣发吗,你能让多少人听到你的歌?”
楚庭活动了一下颈椎,利落地翻了个白眼:“你是来找骂的?”
“跟我一起去玩儿吧,”孔清嬉皮笑脸的,“就当是去海选见见世面呗,几千个rapper,你见过那场面没有,我连一千个粉丝都没见过!”
楚庭沉默地抽着烟,心里在打晃:“去了不是得在里面关好几个月么……”
“那都是通过海选之后的流程了,走不走得到那儿还两说呢,”孔清看他表情像是有戏,清了清嗓子,“赚钱啊,兄弟,钱你要不要?现在这样下去混不出头的!”
狗逼,就知道戳人心窝子。楚庭把那根烟碾灭:“……那去看看呗。”
别总窝在没人知道的角落了,有个声音在心里说,有剧本就有剧本,没后台又怎么样,看不惯就杀出来,让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多赚点钱,活得像样一点,别让楚一一死了也放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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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杖九,逆位。”
午后的光透过纱帘晒进屋里,裴尘周盘腿坐在地毯上,半个身子淹在光里,发尖也打了惬意的弧度,三根手指捏着牌,看着牌面上拄着一根权杖卡在原地的伤兵。前进无门,后退无路。
“算出来什么了?”顾兼宁拧开门走进来就见他身边散着一叠塔罗牌,“我早就想问了,这东西不是要抽好几张吗,你怎么只看一张?”
裴尘周歪在身后的懒人沙发上,半垂着眼睛一副立刻就要睡过去的样子:“我又不会,就自己瞎看。”
顾兼宁没走过去,靠在门上打了个响指:“周末严二结婚,你记得吧?他说你没回他微信,怕你忘了,托我来提醒你一声。”
“我有他微信吗?”裴尘周想了想,“我应该没加过他,他怎么可能联系得上我。”
顾兼宁笑了:“那他也要面子啊,总不能说加了你没通过让我硬来邀请你吧?”
“行了,知道了,”裴尘周活动了一下脖子,拎过一个颈椎按摩仪套上了,“最近是很适合结婚吗……”
“还有谁?”顾兼宁刚说完就想起来,“你爸?”
“嗯。”裴尘周理了理地毯上的塔罗牌。
“这次这么认真?”顾兼宁有点惊讶,“你爸是碰上真爱了啊。”
裴尘周没说话,他打心里没在意过老裴的情感问题,对他的哪一任对象都挺无所谓。
“你前两天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被他赶出来的吧?”顾兼宁问。
“他跟我说要结婚,我说好的都可以,他又觉得我态度随意,是在阴阳怪气,”裴尘周顿了顿,笑着说,“哪次不都是他把我赶出去么,什么理由已经不重要了,我都觉得他喊滚喊出惯性了。”
顾兼宁琢磨了一下,这到底是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过多插嘴,于是改口换了话题:“说起来,你对严二有什么意见吗,我看他还挺想跟你熟络一下的。”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裴尘周喝了口冰水,咬碎了一小块冰,“他左边耳朵是招风耳,老裴也是,我看着容易想起老裴。”
“……”顾兼宁有点无语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裴尘周问。
“哦,上次那个戒指怎么样,”顾兼宁说,“你女朋友喜欢吗?”
裴尘周抬头看他:“我哪儿来的女朋友?”
“那你是送谁?那是女式尺码哎,”顾兼宁好奇了,“你不会给金松雨了吧?”
“怎么可能,”裴尘周提不起精神,“我送她戒指她不得下一秒就打电话给他爸安排我们结婚,那最近这两个月就有第三场婚礼了,我和老裴说不定还能办个父子合局。”
顾兼宁笑得门都跟着一起晃,笑完了又打趣:“哎,不管是哪家的姑娘老裴都不会满意吧?我看他就相准金松雨了,别的入不了他的眼。”
“我也跟他说这么喜欢金松雨可以收她当干女儿,他骂我要造反,还把我杯子给摔了,”裴尘周叹了口气,“挺心疼的,那杯子都买不到。”
“你差不多得了啊,”顾兼宁清了清嗓子,“扯到现在还不告诉我把戒指送给谁了,这是玩的哪出?”
“还没送呢。”裴尘周说。
顾兼宁眯着眼打量他一会儿:“是不是楚庭?”
裴尘周挑眉,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沙发,不了了之弹动的微响被按摩仪的嗡嗡声盖的一点儿也不剩,他表情近乎挑衅地开口:“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顾兼宁没懂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你要是想说怎么猜到的话,那实在算不上难,我在你家门口撞见过他至少两次。”
“是吗。”裴尘周语气颇为平静,一点也不像个问句。
“我也没想到,不过看你们这样子应该也没少在你家胡来,”顾兼宁语气揶揄,“怎么,对炮.友动心了?这可不像你啊,带回家玩儿,送点别的就算了,居然连戒指都买。”
“我是什么样的?”裴尘周不答反问。
“不务正业,人模狗样,滥情……”顾兼宁顿了顿,“不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几个月前开始,你就跟除楚庭之外的床伴都断了联系吗?”
裴尘周笑了,指尖摩挲着按摩仪:“你查我?”
“我没那闲心,”顾兼宁笑嘻嘻地举起双手,“你姐来找我了,她告诉我的。”
“是又想要什么好处了,”裴尘周嗤笑一声,“我都这样了,她还不肯放过我?”
“我可是说我不清楚的,你们家的事我不想掺和,到时候弄不好还要被自家老头骂一顿。”顾兼宁慢吞吞地说。
“本来就是一次性的关系,继续纠缠才离谱。”裴尘周说。
“你好意思说?你骗他们可骗得不轻啊,我听说你口碑非常不错,能让这些失足少年都上岸磕个头破血流了。”顾兼宁笑着说。
“床上说几句好听话就是个情趣,我又没承诺过什么,自己当真了还能怪我?”裴尘周不理解。
“你可真不是个东西,”顾兼宁啧了两声,“那楚庭呢,他就不是一次性的了?”
“他啊…他挺好的,所以不用再找别人。”裴尘周继续叩着沙发,声音足够轻,什么也听不到,只有影子在光下一晃一晃。
“怎么个好法,跟别人不一样?”顾兼宁兴致盎然地看着他。
哪里跟别人不一样?
裴尘周微微仰起头靠在沙发上,夏日午后的暖光将他裹在缱绻安逸的困顿里,他靠近窗的那只眼睛被光照成漂亮的浅色,后颈被按摩仪的酥麻感抚慰得很好,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
那是他们第三次上床,楚庭看着裴尘周将手机干脆地丢进蓄满水的浴缸,那阵不断的铃声才终于停歇下来,他艰难地找回呼吸频率:“不接电话?”
“不喜欢被打扰,”裴尘周的吻落在他颈侧,感受着唇下轻微的颤栗,“人不能太贪心吧。”
裴尘周毫不避讳地告诉他那是之前的床伴,他似乎总是碰到这样的麻烦,双方都知道下了床就不该再有别的联系,但还是止不住有人为他的温柔心动,头脑不清醒地质问,既然如此,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楚庭觉得对于裴尘周来说,温柔好像是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他愿意照顾人的感受,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彼此的性生活留下最好的印象。
可人都是贪心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裴尘周一样游刃有余,薄情,滥情,体面。
他拥有的东西太多了,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很轻易,换句话说,他更像是俯视着那些人对他痴迷、为他哭泣。
“专心一点。”裴尘周替他将垂下来的发丝拨到脑后,低头的时候睫毛轻轻抖了抖,不知道是被呼吸吹的还是被他的评价伤的。
难怪那么多人会爱上裴尘周。楚庭意识到接近他的确是件风险很大的事,他清醒得几近残忍,吝于给人一丝一毫爱意,短暂慷慨后就决绝而退。他是游戏人间的纨绔,无法驯服的人鱼。
“他们都喜欢你吧,挺没意思的,”楚庭抽空胡乱想了想,头脑发热地去赌自己能不能在这片海域留久一点,“不像我,就图一个各取所需。”
裴尘周轻抚着他的后颈,从额间吻到喉结。
空调的冷风在热流间上下翻滚,来回试探。
细密的吻绕着脖子游了一圈,日光漾得人睁不开眼,楚庭感觉呼吸也被勒紧,在没顶的海水里环住唯一的温热,听到裴尘周的声音穿过氲氤的雾气。
“好,”他说,“我当然最喜欢你。”
操你大爷的,楚庭闭着眼咬紧牙关,心里骂道,骗人玩意儿又他妈开始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