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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倚红阁首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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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爷,今儿倚红阁来了一位新姑娘,那真的是闭月羞花貌,沉鱼落雁容。”那厢,房间里为了一个新名字尴尬沉默的很,这厢大堂上,妈妈正极力吹捧新姑娘,热闹非凡。
“和紫鸢姑娘比如何呀?”
“比紫鸢只会有多,绝不会少。”
“那就快请出来看看呀。”
“各位爷,急什么,人家姑娘还要沐浴更衣,化妆扑粉,不然,哪对得起各位爷的盛情厚爱呀。”
“妈妈,别废话了,快请姑娘出来吧,我们都等不急了。”
“快出来,快出来吧。”
竟有人已经挥舞着手中的银票,恨不得冲上高台来。
妈妈见时候差不多,使了一个手势,示意可以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一曲箫声,悠悠扬扬,清凌凌地响彻在这喧闹的倚红阁高空。
众客皆安静下来,沉醉在这空灵哀婉的箫声之中。
一只秋千飘然于高空滑下,百花环绕,花簇锦然,上面斜倚着一个赤足的蓝衣姑娘,黑丝如缎,纷纷扬扬……
“蓝萧见过这位公子。”春雨轻轻转头,面露微笑,额前的蓝宝石微微摇晃着,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那一瞬间,不知是谁手中的银票掉了一地,可却无人去捡,谈笑声突然隐了去,连妈妈都说不出话来。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那姑娘早已随着秋千不知去向。
“我出一百两。”
“二百两。”
……
此起彼伏的出价声吵醒了妈妈。
“五百两。”
妈妈听得二百两,一脸笑还未全开,那边竟开出了五百两的高价。
“六百两。”
哎呦喂。看这阵势,完全停不下来啊,妈妈笑的合不拢嘴。她果然没有选错人。
“一千两。”
刚才还跃跃欲试的众人此刻安静了下来,四下去找出价的是何人。
那边一位穿黄色衫子的少年公子正朝台上笑得合不拢嘴的妈妈摆手,好生得意。
“诸位公子,蓝萧姑娘只在此呆五日,一夜难求啊。”妈妈听得一千两,虽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但钱自然是越多越好。
“妈妈这话什么意思?”
“蓝萧姑娘与我签有契约,只会在倚红阁侍奉五日,五日之后,各位爷,就算有千金,也难求姑娘一夜呀。”
“一千一百两。”不知是谁,又抬高了出价。
“嘶~一千一百两”众人纷纷都倒吸了口冷气。
“当年,紫鸢姑娘也不过才出到八百两。”
“算了,这蓝萧姑娘不是我等可以染指的。”
“是啊,女人嘛,不都一样。”
“有那些钱,够来倚红阁几十次了。”
眼见着围坐在高台的各位爷都散了去。
“一千一百两一次,一千一百两两次。”妈妈喜笑颜开,刚想说成交,那边有人却又开了口。
“两千两。”
众人又是一惊,齐齐回头去看。
“还有更高的出价吗?”妈妈声音都忍不住有些颤抖了。“两千两一次,两千两两次,成交。”
“这位公子好福气,今天晚上,蓝萧姑娘就归你了。”
“谢谢妈妈。敢问妈妈,我和我这位哥哥能否同去?”
“这位公子玩笑了,你虽然出了两千两,可也不能不让姑娘活命呀。”妈妈瞅了一眼这两位年轻力壮的公子,想着若是两个一起,还不把姑娘那小身板给折腾死,那她还要不要赚钱了。
“妈妈,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找姑娘说说话而已。”
“花两千两,只为说说话?”
“是。”
“公子,您就别骗人了。”妈妈抛给这俊秀的公子一个坏笑的眼神。
“好了,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那坐他身旁的青衫公子轻轻开口。
“不,哥哥,你去吧。你不是喜欢这箫声吗?”
“可是你——”他确实喜欢这箫声。与其说是喜欢这箫声,不如说是喜欢这箫曲。如果他没猜错,这曲子竟是那失传已久的……
“我本就是为你出的价,快去吧,别让蓝萧姑娘等急了。”
“多谢。”
黄衫公子一下竟忍不住愣了。他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对人说过谢谢,更别提对他。这次竟因为一个青楼姑娘而谢他,哎,这女人的魅力还真大。要不,改日也花钱再见上一面。
此刻,闺房内,春雨正兀自饮酒吃菜。
“公子请,蓝萧姑娘就在房间内。”
“有劳。”
“来者何人?”春雨听得有人推门,有些恼怒。她极厌烦有人在她吃饭时候打扰她。
青衫公子并未开口,只是走到她身边,挑了一只凳子坐下。
“姑娘适才吹的可是广陵散?”
“你怎么知道?”春雨一惊,忍不住抬起头来。“是你?”
“姑娘认得我?”
“洛阳城四公子之一——竹仙公子,我说的可对?”春雨一阵欣喜,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他。
“正是。”
“我还买过你的一幅翠竹图。”
“哦。”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竹仙微汗。他为广陵散而来,可她除了喝酒吃菜,便是说些其他。
“适才听姑娘箫声,不揣冒昧,想必是嵇康所作广陵散?”
“正是。”
“广陵散失传已久,姑娘何来的曲谱?”竹仙满眼期待。
“曲谱没有。”
“那姑娘何以会吹奏此曲?”
“我幼时听师傅吹过一次,觉得好听便记了下来。”春雨漫不经心,依旧忙于吃菜。
竹仙愣住了。饶是他,自负才华横溢,也没有这个本事,能够将只听过一遍的曲子记在心中,而且过了这么多年,还不忘记。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春雨不理会某人正黯然伤神。
“我先告辞了。”竹仙脸色尴尬,说着,匆匆离开。
“竹仙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皇甫菊想着竹仙和这蓝萧姑娘说不定要聊上一夜呢。点了两壶酒,一壶还没喝完,他竟已经回来了。
“走,回家。”竹仙面色难看。
“哎,发生什么事啦?”阿菊一脸惊疑,不明所以。
好在,他是有钱人,要不然这两千两,只买了某姑娘几分钟,还不要气死。
“阿菊,你们前天晚上去了哪里?怎得竹仙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曲兰不解。
“去的是你去不了的地方。”皇甫菊挑眉微笑。难得逮着机会捉弄她。
“有什么地方是我去不了的?”
“哈哈,这世间你去不了的地方多了,谁叫你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没听过巾帼不让须眉。”
“我们去了青楼,敢问曲巾帼,你可能去?”
曲兰震惊,嘴巴不可置信地张大。
皇甫菊就等着看她这吃瘪的样子,如今遂了他的愿,高兴地直跺脚。
“你这家伙,自己学坏就算了,还连累带着竹仙?”兰仙不爽,狠狠地踢了皇甫菊一脚。
“啊,你这女人——”皇甫菊吃痛,瞪大眼睛,愤愤地看着曲兰。“难怪没人要你,一点女人样子都没有。”
“你——”兰仙气得脸通红。
“现在,竹仙哥哥宁愿钟情一个青楼女子,都不愿和你在一起,你整日还有什么好得意的?”他语气酸溜溜的,看不惯她一幅唯竹仙是听的样子。
“你欺人太甚——”兰仙忍住眼泪,狠狠瞪他一眼,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你既喜欢她,何苦又要欺负她?”洛梅淡淡开口。
“我才不喜欢她。”他眼睛也分外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你何必不承认。我们相识十几年,从幼时起,你就喜欢她,可却每次见面都要针锋相对。”
“才没有。”他别过脸去。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她是个女孩子,天色将晚,不很安全。”
“她好她坏,哪里轮得到我关心?”他一脸倔强。口里虽如此说着,脚却在地上蹭来蹭去,显得很不安。“我心情烦的很,出去走走。”说着,忙不迭狂奔出去。
对镜照花容,可怜水自羞。兰仙坐在小溪边的一块大石上,晶莹的泪花扑簌簌地往下落。
她此刻又是伤心,又是气恼。她气竹仙,更气皇甫菊。
她第一眼见到竹仙便仰慕他,这么多年,他充耳不闻,她以为只要她能等,就能赢得他的心,没想到……皇甫菊更可恨,他们相识多年,他居然拿她和一个青楼女子相提并论,言里言外,竟然都是她不如她,让人怎么不生气?
“阿兰,你在哪里?”
“阿兰,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
“阿兰,你原谅我。”
……
兰仙听得声音,抹了眼泪,急忙躲了起来。
“阿兰,我知道我的话伤了你的心。可是,我也是……”他没有找到她,就在大石上坐了下来。“我也是因为喜欢你呀。”他垂着脑袋,完全没有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喜欢你,也喜欢竹仙哥哥,也知道你喜欢竹仙哥哥,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告诉你。”他说着,红了脸。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第一次到我家里玩,那年我五岁,□□菊诗,你说此诗,非真爱菊者不可为。纵晋爱菊名士陶潜在世,不能更好。你那年亦不过五岁,说起话来,却和大人无异,走起路来时,两个羊角辫还一摇一摇的,真是可爱又可笑。拿着我的爱菊诗,就大声读了出来,还对我说,要我送一盆菊花给你。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了你,我发誓长大要娶你为妻。”他断断续续说着,回忆被拉回很远。
此刻想来,心底竟藏了这种奢望。越长大,似乎他们越发没有那么单纯,越发地感情没有那么深厚了。
“还有那一年,除夕灯火,我们去猜灯谜。洛阳城整条街的灯谜全被我们猜中,你怀中抱了好多赢来的花灯,然后我们去护城河里把它们放掉,你神秘兮兮地许了个愿,我问你是什么,你不说,却偷偷笑着看我。那时候,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他眸子中升起一片青烟。“还有好多,多到我以为,等到我们白发苍苍,你可以窝在我的怀里,然后我们一件一件地聊。”他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转瞬便变了滋味,“可是,也许,你想要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躲在大石后的兰仙此刻已泣不成声。比之刚才,若是生气,此刻便是心痛、遗憾、无奈交缠。
“阿兰,竹仙哥哥虽好,可他却不爱你。这么多年,你不觉得累,我看着都心疼。”每每看着她,凝视他的模样,他就心里难受,不愿多看。可又不忍心她一个人无助地站在他身旁。“你自幼天资聪颖,弹琴作画,侍弄花草,刺绣女工,样样胜人一筹,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却看不透?”他恼她,气她,却更爱她。
她蜷缩成一团,手握成拳抵在自己胸口。她何尝是看不透,只是放不下罢了。
“天色将晚,不要久留,我先回去了。”他至始至终没有去看那大石下的女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