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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五两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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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一碗牛肉面。”刚到达驿站的春雨饿得不行。
“好嘞,姑娘稍等。”
“听说最近长安城内很不太平。”
“怎么回事?”
“说是长安城内最大的药商死了。”
“那市场怕是有波动了。”
“可不是。听说这行刺黄药商的人还大张旗鼓地贴了张告示,上面写明了这么多年来黄药商所做的不义之事。你可知道,他们连供给给军队的金疮药都掺了假?”
“居然连这种丧心病狂的事都做的出来,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嘛?”
“无商不奸啊。”
“死得好,死得大快人心,看他以后还怎么害人。”
“可不是。现在黄家的药铺基本上全都无人光顾,就快要关门大吉了。”
“这对其他药商来说,也是个教训吧。看以后谁还敢卖假药坑害百姓。”
“你可知道这好事是谁做的?”
……
“姑娘,您的面来了,您请慢用。”
“谢谢。”
“谁啊?”
“说是一位叫易清尘的侠士。”
“你怎么知道的?”
“说起来,这位侠士也真够大胆。江湖人传,他每除掉一位恶人,就会在其家大门上贴一张告示,写清其所做罪恶,并且还落下自己的真名。”
“这倒有意思。”
“是啊。”
春雨百无聊赖,先是听了几句,后来牛肉面一端上来,便一门心思全扑在面上。
“小二,结账。”
“好嘞,一两银子。”
“这么贵?”春雨咋舌,倒并非真心觉得贵,只是奈何现在囊中羞涩。
“姑娘,我们家的牛肉是西域最好的牛肉,做面的师傅也是西域最好的师傅,这个价格不贵。”
“可是,我在别处吃,只五十文而已。”
“姑娘,你这是在和我讲价吗?”
“我没这个意思。”她无奈地掏出贵人留给她的几两碎银子,是真心不想给啊。“小二哥,我有一辆马车,不知道你们可需要?”
“姑娘,我们是面馆,不是当铺。”
“我用马车换一碗面,你看怎么样?”
“这……?”小二有些为难地看着她。“你等一下,我问一下我们掌柜。”
“好的,好的。”春雨微笑。
“好吧,姑娘,我们掌柜的同意了。”
“那谢谢小二哥了。”说完,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哎,谁家的傻姑娘。”
“快点干活,嘀嘀咕咕什么呢?”
“是,掌柜的。马车怎么办?”
“五十两银子卖掉。”
“好嘞。”
年家的傻姑娘酒足饭饱,正欢欢喜喜地逛街呢,哪里知道她一碗牛肉面换掉的马车至少可以卖到几十两银子。
“老伯,去玉门多少钱?”
“三十两。”
“这么贵啊?”
“姑娘,我可没喊高价。这里距离玉门至少有一个星期的路程,一般人尚且不愿意去,这个价格不算贵了。”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你有多少?”
“我只有这么些。”她掏出手中那些所剩不多的碎银子。
“你这大概只二两,连去下一个驿站都不够。”老伯没好气地说。看她衣着华贵,以为是个有钱主儿,没想到只有这一点银子。
“那去下一个驿站要多少两?”
“五两。”
“五两?”春雨呢喃。“到哪里去弄这五两呢?”她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
“姑娘,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啊?”
“哦,老伯,等我赚到这五两,我再坐你的马车去。”
“我去,还真是个穷姑娘。”
“小二哥,小二哥。”
“你怎么又回来啦?”店小二神色警戒,以为这姑娘反悔把马车换了面。
“你们这面馆可需要伙计?”
“你要干嘛?”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姑娘,衣着华贵,头上一根白玉簪,想必也价值不菲。
“我想在你们这儿当伙计。”
“姑娘说笑了。”
“我没开玩笑。我的钱袋被人偷了,现在没有盘缠,想在你们这里当个伙计,赚点路费。”
“不好意思,我们店小,请不起这么多伙计,姑娘,还是到别家儿去看看。”
“你们真的不要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姑娘,我劝您那,还是赶紧到别的地方看看,要不然,等会儿天黑了,可更不好找了。”
“好吧。”春雨无奈,瞧了瞧天色,可不是,已经傍晚了。
药铺。
“老板,你们可需要伙计?”
“不需要。”
米铺。
“老板,你们可需要伙计?”
“不需要。”
绸缎庄。
“老板,你们可需要伙计?”
“不需要。”
……
唔,她已经快要把整条街都问遍了,可大家都不需要伙计。这可怎么办?今天晚上住在哪里?
“这位姑娘,你可是要找活儿干?”
“是啊,大婶。你们那儿需要伙计吗?”春雨眼里放光。
“我们那儿不需要伙计,我们那儿只需要姑娘。这样吧,你跟我走,包吃住,一个月我给你十两银子。”
“那要我干些什么?”
“很简单,就是陪客人吃吃菜,喝喝酒,聊聊天。”
“是吗?这个我会。”某年姓小姐一扫垂头丧气之态,兴奋地眼睛发亮。“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专门为我量身定做的活儿呀。”
“那就跟我走吧。”
“好嘞。”这下好了,解决了吃住问题不说,还有银子拿。不过,这个酬劳问题还是要仔细和这个大婶谈谈。
“姑娘,下车吧。”
“倚红阁?”春雨念了一声,“大婶,你这店名好雅致。”
“是吧?客人们都这么说。”大婶微笑。
“大婶,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哟,看不出,你这么积极,那就今天晚上吧。”
“好嘞。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大婶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可别跟她提什么卖艺不卖身,她可不吃这一套。
“我只能在这里呆五天,一天一两银子。”
“哎呦,姑娘,可没这个规矩,你见哪个人家招工是按天算的?”
“我有急事,不能久留。你若答应,我就留下,你若不答应,我再到别家儿去。”春雨强装镇定。
“可真没这规矩。你至少也得呆上一个月。”
“那我就走了。”春雨佯装要走。
“哎,等会儿。”大婶绕着春雨走了一圈。“好吧,五天就五天。”这模样,这身段,是能给她挣钱的主儿。至于说这五天嘛,那就再说了。五天之后,她自然有办法让她留下来。
“成交。”
“那我们就把契约签一下吧。”
“还要签契约?”
“当然了,万一,你中途跑了怎么办?”
“你放心吧,大婶,我不会的。”有这好活儿,她求之不得,哪里会跑。
直到看着她签完字,按上手印,大婶才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
“大婶,你笑什么?”
“从现在起,请叫我妈妈。”
“妈妈?”这是什么怪称呼。“可以不这么叫吗?”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这儿的人了,凡事都要听我的,不然,我就扣你的工钱,听明白没有?”
“是,大婶。”
“恩?”大婶面色一冷,眼睛一斜。
“是,妈妈。”春雨微笑,声音甜甜。
“这还差不多。等会儿我让人给你收拾一下,晚上就是你的出场会。”
“什么玩意儿?”做个工,还要什么出场会。
“紫鸢,带这位姑娘上楼梳妆打扮,等会儿安排她出场,务必一鸣惊人。”
“是,妈妈。”一着紫色衫子的姑娘莲步轻移,款款而来。她额间印着一只鸢尾花,黛眉若远山,秀眼如春水,红唇似花朵,怎一个美字了得。
“你真美。”春雨忍不住笑眯眯地看着她。
“跟我来吧。”那紫衣姑娘对她的赞美,并未表示出多大的欢喜,只是淡淡地提醒她跟着她走。
“好的,姐姐。”她倒聪明,这厢才学了妈妈,就知道这里姑娘们都姐妹相称。
“莺儿,把我那套蝶恋花取来。”
“姑娘,那可是你……”
“要你拿就拿,哪里来的那些闲话?”紫鸢一拧眉,颇有些威严。
“是。”叫莺儿的小姑娘垂了头,退了出去。
“姐姐,这房间好漂亮。”春雨跟着紫鸢进了屋,看到这雕栏画栋,忍不住一番赞叹。
“姑娘,衣服取来了。”
“换上吧。”紫鸢接过衣服,递给面前即将超越自己,成为倚红阁头牌的姑娘。
青色琉璃丝,每一寸都泛着光华,不知是谁的巧手在上面绣着一幅生趣盎然的蝶恋花。百花丛中两只飞舞的彩蝶,追逐着,嬉戏着,好生惹人怜爱。
年家本就做的是衣饰生意,春雨从小到大穿的全是最名贵的料子,可生平所见,这一件青衣,最美不过。
“姐姐,这衣服既是你的,我怎好夺人所爱。我不如就不换了吧?”
“你这衣服好是好,可似乎穿了有段时间,不换不好。”这一身白衫,简单高雅,衬得她超凡出尘,可裙角却早已沾了灰尘。
“呵呵呵呵。”春雨尴尬地笑笑。一路赶来,都在马车上度过,竟忘记了换衣服。
“衣服遇见合适的人,是她的福气。你姿容出众,穿了这件衣服,也令它出彩。”
“还是不了,我想起,我包袱中带的还有衣服。”她解下身上包裹,从里面掏出一套海蓝色裙装。
纤巧桃子领,宽阔喇叭袖,一甩手便是一阵香风,腰间一根流苏丝带,上面错落有致地绣着一排小花。
“好看吗?”她往身上一裹,转了个圈,腰间的流苏和那排小花便跟着舞动起来,美丽极了。
“好看。”紫鸢赞叹。即使自负美貌,也不得不承认,她若是男人,也想要拥她在怀。
“那我就穿这个好了。”春雨微笑。这还是娘亲送给她十六岁时的生辰礼物。
“你先沐浴吧,等会儿我再来给你画妆。”
“谢谢姐姐。”春雨喜不自胜地转了几个圈。
玫瑰花,热水,木桶。
好久没有好好洗一个热水澡的春雨此刻泡在这芬芳的木桶中,感觉幸福极了,和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一样幸福。
“妹妹,洗好了吗,我来替你化妆。”紫鸢在门外轻轻叩门。妈妈已经把话都放了出去,就等着她出场了。
“好了。”春雨长衫一裹,赤足狂奔,端坐镜前。
紫鸢将她的白玉簪子取下,放在一边,拿起木梳为春雨梳头。
“你的头发真好。”黑丝如瀑,泛着健康的光泽。
“姐姐,你要怎么画?”她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有一种期待的喜悦。
紫鸢一边梳着发,一边望了望镜子中的人儿。柳眉粉黛颜,不点而朱唇,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
“不用画了,戴上这个即好。”她拿了一只泪滴状的蓝宝石,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起身,我看看。”
青丝垂綯,长裙翩跹,似梦似幻。连紫鸢都忍不住有些痴了。
“可会跳舞?”这一袭长裙,若是在脚腕间系上铃铛,跳一支舞,舞姿轻盈,铃声清越,可堪绝色。
“不会。”春雨一声不会,生生打断了紫鸢的无限遐想。
“能歌否?”
“否。”
“琴?”
摇头。
(⊙o⊙)…紫鸢泪奔。这位姑娘,真是白长了一副好相貌。
“阿年愚笨,只会吹箫。”
“萧?”紫鸢微一沉吟,脑子飞速旋转。“那就萧吧。”
春雨茫然。
“等会儿,你就听我安排。该怎么做,会有人告诉你,明白了吗?”
“阿年明白。”
“你叫阿年?”
“我单名一个年字。”
“在这里,还是不要用本名的好,另取个名字吧。”
“请姐姐赐名。”春雨乖巧微笑。她才不要伤脑筋地去想什么新名字。
“不如就叫蓝萧好了。”
“蓝萧?”
“你一身蓝裙,又会吹箫,故名蓝萧。”
“呵呵,姐姐好才华。”春雨尴尬一笑。
“一时之间,我也取不出什么好名字,你凑合用着吧。况且,叫什么并不重要。”紫鸢想是看出阿年对这名字不以为然,显得颇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