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清扬，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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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才发现枕头竟已全部湿透。客栈楼下依旧人声嘈杂，不过一个夜晚，竟已物是人非。
春雨起身下楼，牵了清尘，无精打采地走着。
“你这人长没长眼睛啊？”一声怒吼，春雨抬头，才发现她竟然撞到别人身上去了。
“对不起。”
“瞧你一副晦气样，也不晓得有没有男人敢要你？”说完，一声尖利的笑声在春雨耳边响起。
“你说什么？”春雨瞪着他，冷冷道。
“你凶什么，你以为我怕你嘛，我就说了，你不仅长得晦气，脾气还臭，哪个男人若是娶了你，便是倒了八辈子霉。”
春雨握紧了拳头，眼光冷得可以冻结出一把冰刀来。
“好男…不和女斗。”他被一种凛冽的杀气所震慑，慌忙拔了腿往街道对面跑。
春雨一直盯着他跑开好远，才慢慢松开拳头。
“哎，这清尘公子是谁啊，好大的福气？”
“要是老天给我他一半的福气，我就满足了。”
“你就做梦吧……”
“哎，你们说这清尘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街道对面，一道城墙前，挤满了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春雨什么也没听清，只听到清尘两个字。
她骑上马，冲了过去。
“哈哈……”看完，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女人是不是有病啊？”
“她肯定眼红，却恨自己是个女儿身。”
“她是个疯子，刚才不仅撞了我，还想杀人呢。”
……
“驾—驾—驾——”白马狂奔，绝尘而去。
“易清尘啊，易清尘，我真是看错了你。”春雨握紧手中那张告示，仿佛要将那些话捏得灰飞烟灭。唐家堡富可敌国……无双小姐美若天仙……清尘公子天纵奇才，旷世英雄……得之为婿，是吾与无双之大福，唐家堡未来之大幸。
“这些才是你真正的理由吧。”春雨额上青筋毕露，一把将那告示撕得粉碎，洒在空中。
“什么何德何能，竟得年大小姐垂爱，原来是看不上啊？易清尘，你好，你真好……”春雨咬牙切齿，一根长鞭重重抽在马髀上，马儿一声哀嘶，狂奔不止。
没一会儿，万里晴空竟陡然变了颜色，下起雨来，越下越大，越下越急，冰冷的雨珠像一颗颗棋子一样沉沉地落在春雨瘦削的背上，颈间，头顶，两颊……又冷又疼。
春雨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一只手去擦落在眼睛里的雨水，一只手竭力控制好缰绳。
“嘶——”马儿一声哀嘶，许是被那豆大的雨珠给砸得疼了，惊得跳起来。春雨身子陡然后仰，从湿滑的马背往下滑去，手已经顾不上去擦眼中的雨水，只能勉强睁着睁不开的眼睛，双手紧紧扯住缰绳，不让自己掉下去。
马儿被勒得疼，越发狂躁，撒了泼儿地向前跑。
眼见着她的手已经被缰绳勒住几道红痕，就快要抓不住了。
“清尘——”
“清尘，快停下。”
春雨高声叫道。
马儿听了叫声，竟慢慢慢了下来。春雨顺势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扶着马背，艰难地一点一点向前爬，等到爬到马背，已累得气喘吁吁，除了机械式地搭在缰绳上的一只手，整个身体全都瘫软在马背上。
她已再没有力气驾马了。
黑压压的天空之下，一匹白马正不紧不慢往前跑着，上面卧着一个一动也不动的躯体，任漫天冰雨无情拍打，也不动她分毫，仿若死人。
“清尘，你说他在干嘛呢？”
“我猜他现在一定正在温暖的大房子里，坐在一张铺了毛毯的老虎椅上，手里端了一杯热茶，而那叫无双的小姐正坐在他身侧，冲着他倾国倾城地笑……”
“哈哈，我的好马儿，你和他一个名字，为什么却要和我在这风雨里受苦？”
马儿甩了甩尾巴，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清尘，我们快些回家去吧，回洛阳。”春雨无力地拍了拍马的额头。
马儿听话，飞速驰骋起来。
“阿年吾妻，阿年吾妻……”春雨呢喃，只觉一瞬仿佛一生，整颗心都已然苍老，不知不觉，竟泪流满面，滑入嘴角，凉凉的、咸咸的，也不知是泪是雨，只觉浑身冰冷，冷得让她生不如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马儿停在了一座白色宫殿前，有人拦住了它。
“阿年——”
“阿年——”
是你吗，你回来了？春雨睁开模糊的眼睛。
“阿年，真的是你？”
这个人在笑，这是谁在笑？
“阿年，我是清扬啊。”他心中又是喜，又是酸楚，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去她满脸的雨水，然后又脱下身上衣衫盖在她湿透的后背上。
“清扬。”春雨轻轻唤了一声。
他喜不自胜，以手握住她的腰，将她从湿漉漉的马背上抱了下来，结果，她双腿一软，急急往地上跪去，他一时情急，竟“砰”地一声坐了下去，双腿一伸，让她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
“阿年，你膝盖疼不疼？”他满目担忧，柔声问。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春雨见他为了自己，竟不顾惜自己身体，心头不由泛起一阵酸楚，红了眼眶。
“阿年若受伤了，我会心疼。”他微微一笑。
“可是你呢？”她咬着嘴唇问。
“我不会受伤的，即便受伤了，也不过伤在身体上……”他看着她的眼睛，半晌缓缓道，“如果注定必须有一样会受伤，那我情愿伤身。”
“你……”春雨泪如雨下，“我对你就如此重要？”
“阿年如吾心。”他微微一笑，面目温柔如水。也许，他的一生，都不会再比此刻更勇敢。
春雨紧紧咬着下唇，眼神复杂，看了他半晌，终究忍不住扑入他怀里，失声痛哭。
“阿年，你别哭呀……”他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去替她擦眼泪，却又无从擦起。“阿年，别哭了，这里风凉，脸会被吹疼的……”他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自己最疼爱的宝贝。
“清扬，我只问你一句，”她抽噎着，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你可愿意娶我？”
“我……”程清扬愕然。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愿意娶我？”她心如死灰，眼神决绝。
“我愿意。”他朗声道，眼里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喜悦。
我愿意，我愿意……春雨念着，念着，只觉脑袋一片昏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阿年——”
“大夫，她怎么样？”
“公子不必担心，这位姑娘在大雨中受了风寒，得了感冒，所以一时昏了过去。我开几服药，吃了应该就没事了。”
“谢谢大夫。”
“公子不必客气。那我就先下去了。”
“我送送您。”
“公子留步，还是留下来照顾病人吧。”
“那先生慢走。”
清扬坐到床边，握住春雨冰凉的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阿年，双眉紧蹙，面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似乎连在睡梦中都是痛苦的。
“阿年，你到底怎么了？”清扬心头一痛。
“清尘—清尘——”
“阿年，你说什么？”清扬大喜，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阿年，你再说一遍。”清扬凑到她唇边。
“清尘—”春雨皱眉，迷迷糊糊。
“清尘？”清扬皱眉。这是一个人的名字吧？阿年，你因他而痛苦吗？
“清尘——”春雨仿佛做了一个噩梦，惊得坐起来。
“阿年，你醒了？”清扬微笑。
“清尘呢？”她茫然开口。
“清尘是谁？”
春雨看了他半晌，才发现此刻在她面前的是程清扬，是她亲口让他娶她为妻的男人。
“清尘是我的马。”春雨垂下了头。
“这马的名字倒别致。”程清扬忍不住笑了。
“我想去看看它。”
“阿年，你现在有病在身，不宜吹风，你的清尘，我已命人好好照顾，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哦。”
“清扬哥哥，清扬哥哥——”
“无双小姐，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进？”
“公子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许进。”
“今日，我偏要进，谁敢拦我，我就把谁赶出唐家堡。”
“无双小姐，你……”
唐无双今日穿了一身金色霓裳，荷叶袖，露出一小节玉臂，略施粉黛，面如桃花，长眉微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就是你啊。”无双走近，仔细打量了一下床上坐着的女子，一脸不屑和失望。“我当是什么天香国色，原来不过是个病秧子。”
“无双——”清扬冷喝。
“清扬哥哥，我听说你要娶这个女人？”她玉手一指，双眼盯着程清扬。
“以后阿年便是你的嫂子。”
“她不配。”无双颐指气使。“你看她那个样子，怎么配得上你，怎么配得上唐家堡程二公子夫人的头衔？”
“阿年才貌双全，下嫁清扬，是清扬之大福。”
“你……”无双气急，转眼看向春雨，“你自己说，你自己这样子配得上我的清扬哥哥吗？”
春雨这才正眼瞧她，体型娇小，玲珑有致，鹅蛋小脸媚如花，杏眼粉腮樱桃唇，衣着华丽高贵，可却被这一脸的煞气所毁，姿容和气质几乎减半。这就是易清尘即将要娶为妻子的女子吗？
“你看什么看，你说话呀？”她恼了，推了春雨一把，没想到却把春雨推倒在床上。
“你太过分了——”程清扬将她胳膊甩开，冷冷地看着他。
“好啊，你这女人可真能装。”无双气急败坏地怒视着她，“清扬哥哥你不要被她骗了，我刚才根本就……”
“你闭嘴。”清扬怒喝。
“阿年，你没事吧？”
“我没事。”春雨坐起来，“你不要怪她，她刚才根本就没用力，是我一时走了神，所以才倒了下去。”
“真的吗？”
“真的。所以你刚才对她实在太凶了。”
“你在装什么好人，是想骗我对你心生感激，还是想骗清扬哥哥让他觉得你菩萨心肠，清扬哥哥怎么会看上你这样诡计多端的女人？”
“无双，刚才的事，我不和你一般计较，你若再多说，不要怪我不顾念多年的兄妹之情？”
“兄妹之情？难道这么多年，你竟一点儿都没有爱过我？”
“无双，你是我的妹妹，阿年，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希望你敬她爱她，不要再刻薄刁难，因为我不希望再失去一个亲人。”
“你…你竟为了她，要和我断绝关系吗？”
“我希望你们和平相处。过几日，就是我和阿年的新婚之喜，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不可能，我永远不会接受这个女人的。”
“无双，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等你清醒了，就来喝我们的喜酒。送无双小姐。”清扬一声高呼，外面立刻跑进了一个守卫。
“我恨你，恨你们两个。”
“你这是何必呢？”
“阿年此话何意？”
“她只因爱你，在乎你，所以才对我如此，你又何必如此狠心对她？”
“你不怪她？”
春雨摇头。只因她知道爱一个人会让人情不自已。世间唯有爱是不能被怨憎的，是可以被原谅的。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清扬，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