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埃及记》无海无沙

32、第32章

　　为了交通的方便，这次主要使用的，是真田的本家。
　　婚礼采用传统的神前仪式，所有人都要一大早起床作准备。
　　于是在静谧安宁的清晨，一声断喝划破寒意森森的空气，险些震塌了屋顶。
　　“不、二、周、助！”传说中媲美海妖塞壬歌声的嗓音化为佛家无上心法的金刚狮子吼，方圆十里，抵抗力稍弱的生物四散奔逃。
　　纸槅门迅速被拉开，不二探头进来，一脸怎么看怎么都是早有预谋的笑容：“精市需要帮忙吗？”
　　幸村颤抖的手指指向一套挂起来的衣服：“不二周助，你最好告诉我这只是个玩笑！”
　　“衣服有问题吗？”不二学着老头子的样子，倒背着手，慢悠悠踱进来，煞有介事地翻看检查：“很正常啊。”
　　幸村手一伸，抓住衣服的袖子直戳到不二的鼻尖，连声音都气得发抖：“正常？这是白无垢、白无垢啊！”
　　不二微笑着，将幸村按回柔软的沙发椅上：“精市真有趣啊——日本的传统婚礼，白无垢当然很正常啦。我特意挑的紫罗兰图案织锦花纹，跟你的气质很相称吧？”不二兴致勃勃地一击掌，手冢捧着另一个大盒子走进来，放下。
　　不二噔噔噔噔地跑过去，一手拉住手冢，一手提起盒子里的衣服向幸村展示：“还有这件礼服，给你在神社那里更换的。红色的底色也同样代表喜庆，仙鹤和百合则是你‘神之子’外号的暗示，鹳的形象不大好用，中国的仙鹤就漂亮许多了——”滔滔不绝。
　　“不、二、周、助！”幸村踏上一步，浑身的怒气仅凭肉眼就可识别：“我从没同意过穿这种衣服！”
　　不二赞同地微笑：“精市太忙我没有麻烦你，是真田点的头啦。”
　　“弦一郎？！”幸村不能置信地叫。
　　然后，似乎是一直潜伏在门边的木头门神也出现了，颧骨上有可疑的一点点红，不过脸太黑像是幻觉：“精市你找我？”眼神有点飘，不大敢望向幸村。
　　幸村盯了他三秒钟：“没想到弦一郎喜欢看我穿女装啊。”
　　真田背上全是冷汗，不敢作答，知道他下一句肯定是：那你干脆去娶个女人天天看她穿好啦！
　　收到真田求救的信号，手冢轻咳一声，作势扶了扶眼镜：“我们和神官研究讨论仪式过程的时候，一致认为，这种搭配比较适合神社的气氛。”
　　幸村凌厉的眼神马上扫了过来：原来你也有份，我看错你了，手冢君。
　　不二笑眯眯地在旁帮腔：“真田穿女装实在有碍观瞻，不然我就让公司按他的尺寸连夜赶制了。”
　　真田打了个冷颤，想起自己还捏在不二手中的某几张女装照片，以及被某座貌似严肃正直的冰山简单几句话诓骗了的过程，心中捶胸顿足：相交二三十年，为什么他就从来没有发现过手冢有这样的一面？还是不二的腹黑系数比想象中的更可怕，已经到达能够感染指定对象的程度了？
　　“我不穿！”幸村当然看得出真田的同意是另有内情的，坐在沙发椅上头一扭：“大不了我穿昨天的衣服去。”冷冷一笑，就不信神官会赶我出去。
　　付款的是迹部大少爷。
　　不二处变不惊，笑容灿烂分毫未动：“没关系，我早有准备。”走到和室的另外一面墙边，摸出个遥控器，按下按钮。
　　墙壁缓缓升起，幸村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木板隔墙后面是一大块透明的玻璃，对面和室的情形尽入众人视线。
　　光洁不染纤尘的木地板上摆着一个古色古香的坐垫，蓝紫色头发的美人身穿白无垢，清丽脱俗恍若天外飞仙，端端正正地跪坐着。
　　幸村从沙发椅上站起来。
　　真田瞠目结舌：“精、精市，这个，我、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会知道。”幸村很快地打断他，指着对面：“仁、王、雅、治！你给我马上消失！”
　　不二笑容可掬：“别喊了精市，小心你的嗓子。那个房间我们改造过，他现在听不见也看不见你。”小景的雇佣军那么有空，还不如卖卖劳力。
　　不二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对面似乎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仁王慢慢地动了起来，先对着玻璃抛了个娇滴滴的媚眼。
　　幸村一阵恶寒。
　　虽是大势已去但仍然作最后努力：“取消神社的仪式！”
　　不二精致的脸虚假地垮下来：“这样啊——没办法呢！前几天跟真田爷爷聊天的时候，他还为能看到孙子传统的日式婚礼很是高兴。本来呢，连礼服的花纹样式都是真田爷爷跟我们建议的——唉！要让真田爷爷失望了呢！”夸张的感叹。
　　幸村沉默。
　　真田小心翼翼：“精市？我去跟爷爷说——”
　　“算了。”幸村想起严谨刻板了一辈子却在孙子的选择对象上事事不顺的老人家，一大把年纪还要被迫接受新鲜事物的老人家，由始至终都对他慈眉善目爱护有加的老人家，还是妥协：“我穿。不过——”指着对面不断用幸村的形象搔首弄姿卖弄风情的人，咬牙切齿，“先把这个家伙给我埋到手冢家的池塘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