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埃及记》无海无沙

24、第24章

　　阳光炽烈。
　　不二趴在石板的窗台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睛瞪大，再瞪大。
　　还是不敢相信，伸手去揉。
　　手冢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二，你看到的东西，是真的。”
　　不二转过来，头戴阿拉伯式缠头巾身穿阿拉伯式长袍的手冢站在门口。不二一个激灵，险些滑下楼去，吓得手冢冲上前去揽住他的腰，换来不二面目扭曲着喊痛。
　　手冢急忙检查他的伤口，万幸，只出了点血，没有裂开。
　　不二喘着气：“会痛，就证明我不是在《一千零一夜》里，对吧？”
　　“不二，”手冢很无奈，“我只是卖了我原来的衣服和手表，换一点食物而已。”
　　“话说，”不二眨巴眨巴眼睛，“手冢适应能力真好呢，一点都不惊讶。”
　　手冢推推眼镜：“我比你早醒三个小时，要惊讶早惊讶完了。”
　　不二开始笑了：“从昨晚到现在，手冢都没有什么感想么？”
　　手冢再次推了推眼镜：“‘存在即合理’。我们只能接受现实。”
　　不二转动着蓝盈盈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手冢的阿拉伯装束，从无声到有声，最后干脆放声大笑起来，连伤口抽痛都止不住。
　　“不二！”手冢更加无奈。
　　房门的石环被扣了几下，手冢过去开门。一个梳着两条乌黑发亮的粗辫子的小女孩捧着一大碗粥进来，放在桌上，又朝着手冢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
　　手冢眉头皱得死紧，刚想用英文告诉她：我听不懂你的话，却见不二笑眯眯地，也吐了一串的异国语言。小女孩双眼发亮，开开心心地跑出去。
　　手冢端起那个石碗，拿起同样是石做的勺子：“他们只有燕麦粥。”
　　“嗯。”不二喝下一口粥，才道：“我原来接过一个拍摄沙漠游牧民族的工作，学过一点点他们的语言。”又被喂了一口，接着道：“她说，你那套衣服，很多人都喜欢。所以商量好，我们这三天的伙食，他们全都包了。呐，手冢，怎么样，我挑的衣服，很有眼光吧？”
　　“啊。”手冢应了声，神情严肃：“不二，专心吃饭，不要讲话。”
　　老头子！不二腹诽了句，看看手冢的脸色，还是明智地留在肚子里。
　　盯着他把粥喝完，手冢才道：“我上来的时候，她父亲已经跟我说过了。”
　　“咦？”不二歪歪头：“手冢原来听得懂？”
　　“不。”手冢放下碗，拿杯水过来给他漱口：“用图画也一样。”
　　“这样啊。”不二感叹：“手冢在任何地方都能生存下去呢！”
　　手冢拿过他的手腕，看了看表：“过半小时吃药，再睡一下。盥洗室在尽头的房间。”
　　不二抓住他的袖子：“呐，手冢，你答应带我去逛的。”
　　“等你烧退了再说。”
　　“那手冢你呢？”
　　“好像说有些地方的桌椅坏了，我去帮忙。”
　　“乾说他们的冰山部长喜欢登山求生技能出众尤其擅长木工，原来是真的啊——”不二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手冢头痛：“不二，以后不要跟乾那个家伙走太近。要喝乾汁，我给你做！”他就豁出去了！
　　不二笑得捂着伤口叫痛，被近乎喷火的冰山揪住灌了水和药，塞到被子里。
　　不二乖乖地露出半个手掌，手指一张一合：“我等你哦，手冢。”
　　手冢眼神柔和，掠了掠不二的额发：“好。”

　　手冢放下工具箱，还没来得及擦汗，就险些被几个大声笑着从楼梯上冲下来的小孩撞到。回到他和不二的房间，赫然发现里面还挤了六七个小孩。虽然流水降温系统已经修复并刚刚开动，但沙漠中太阳直射的威力岂是那么容易消退的？加上人群聚集，使得本来就热的房间更是如蒸笼一般。
　　不二似乎并不在意温度，只是卷起了全部的袖子和裤腿，笑意融融，正在帮一个努力套上粉红色绒毛兔子布偶装的女孩子拉上背后的拉链。
　　盯着那只诡异的粉红色兔子耷拉着耳朵蹦蹦跳跳地离去，手冢头痛地看到，不二拿起个布缝的黑色猫尾巴，准备缀在下一个小男孩的裤子上。
　　手冢终于忍不住开口：“不二，你在做什么？”
　　其余的小孩一看到手冢的脸，“轰”地一下散去，只剩下不二按住的小男孩，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满脸通红。
　　不二看到手冢，笑得更开，将手中的针线递过去：“呐，正好，手冢，我现在做不了这样精细的东西。”
　　手冢揉揉眉心，三两下解决，打发走那可怜的小孩，顺势把不二圈进怀里：“让你休息没听见？”
　　不二舒服地靠在他肩上：“床太硬睡得我骨头痛，起来闲散闲散。刚好听说他们晚上有个类似嘉年华的庆祝活动。你知道他们是游牧民族，捡到好东西也不会用，我就帮了一下忙——而已。”
　　“你啊——”手冢刚要训话，却被近在眼前的容颜摄去了心神。
　　额抵着额，不二笑容婉转，气息柔柔地拂过手冢的唇：“烧已经退了，是不是？手冢，你答应我的。”
　　手冢觉得发烧的变成了自己。又不敢用力，双手换了好几个方向，终于放在不二的肩上，轻轻推开：“吃完晚饭去。”呼吸加快，心跳超速，语气僵硬。连手心里，都是薄薄的一层汗。
　　不二偷笑，哼，叫你不让我出门！
　　得寸进尺：“好热！手冢，我要喝乾汁。”
　　果然手冢又僵了一下，才缓过来，道：“半杯。”
　　“成交！”果然，手冢很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