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埃及记》无海无沙

11、第11章

　　自从在寿司店领教了不二的的味觉之后，手冢就毅然决然地承担了做饭这一家务。对此不二只是笑眯眯地说：“呐，手冢不信任我的手艺啊，真是伤心呢。”话虽如此，但随着不二出现在公寓饭桌旁的时间越来越多，手冢也很乐意继续担任大厨的角色。
　　不二拨弄着碗中的鳗鱼茶，侧头想了想，跑到厨房翻出一瓶芥末粉往碗里猛撒，直到茶汤变成绿油油的一片方满意地住手，看看对面一头黑线的手冢，晃晃调味瓶：“手冢也来一点吧，你那个太清淡了。”
　　“不必客气了。”
　　“那，手冢，”双手撑起脸颊，微微歪着脑袋，“下次试试用乾汁做汤底？我推荐哦。”
　　乾汁！手冢背上一阵恶寒。上次他“不小心”错拿了不二的杯子，光闻到里面的味道就勾起了他异常恐怖的回忆。不二是什么时候跟乾贞治那个自己昔日的可怕队友今天实验室的变态药剂师扯上关系的？
　　不二就着芥末和乾汁吃完了那一大碗的鳗鱼茶，意犹未尽地舔舔唇。正好电话铃响起，不二愉快地蹦了过去，窝进沙发拿起话筒，慵懒的姿势看得手冢心里暖意洋洋。
　　不二的声音始终不疾不徐，很是好听：“……不要急，慢慢讲。”
　　“……”
　　“报告迹部总裁了没有？”
　　“……”
　　“忍足特助怎么说？”
　　“……”
　　“好的。放心，没事的，交给我好了。”挂断。
　　手冢看他的神色有些严肃，便问道：“不二，有事么？”
　　不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什么，只是工作而已。”重新拿起话筒，又按了一串数字。
　　“小景，你知道了吧？”
　　“……”
　　“听说你和侑士这边脱不开身，不如我跑一趟吧，我和那个导演也有点交情。”
　　“……”
　　“不会太累。那个比赛？我负责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
　　“我知道。就这样了，拜。”
　　不二出了一会神，一抬头发现手冢已经站在身边。
　　调出笑容：“呐，手冢，我要临时出差，暂时中断对你的密集采访。有几天吃不到你做的饭了，遗憾哪。”
　　手冢极力克制住伸出手的欲望，生硬地问：“你去哪里？”
　　“京都。”
　　“多订一张票。”
　　“呃？”
　　“我陪你。”
　　不二的眼睛睁得大大地：“手冢，你不必——”
　　“我本来也准备回京都本家探望爷爷，正好，可以一起去。”手冢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叫人难以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不二高高兴兴地打电话订票，听到手冢转身前的一句话，登时愣住了。
　　“不二，你现在的笑容，比刚才的美。”

　　不二敲开酒店房间的门，迎面而来的是难得严肃的幸村。
　　见了不二，也不像过去那样多话，只是认认真真地盯着不二的眼睛，语气却是平淡的：“不二，不是弦一郎的错。如果公司坚持要我们道歉，我退出。”
　　不二来之前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公司正在拍摄一部古装电影，为了有更好的音乐效果，特意安排唱主题曲和插曲的幸村到京都的摄影现场感受气氛，即场录制出浑然一体的天籁之声。
　　想法是不错的，问题是最大的赞助商鹿岛综合商社的总裁佐佐部和他的儿子在见到幸村后惊为天人，短短几小时就从语言轻薄上升到毛手毛脚，并且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幸村正想动手，因为不放心前来探班、结果撞上这一幕的真田怒不可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怎是从小进行剑道和网球等严苛训练的真田弦一郎的对手，保镖冲过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将佐佐部父子送医院的任务了。
　　鹿岛商社董事会随即决定撤回对电影的投资，隶属商社旗下娱乐公司的参演艺人——几个重要角色和数位摄影师也被迫拒绝继续合作，这部电影实际上已在流产的边缘。由于前期的宣传已经投入，损失尚难以估量。
　　不二扶扶额：“真田呢？”
　　“在京都综合医院参加学术会议。”
　　“能不能给我倒杯茶？”外面的温度起码在三十度以上，不二的衣服差不多是透湿的。
　　“呃。”幸村这才觉得愧疚，倒了大杯半温的开水给不二，又拿了条干净毛巾让他擦汗，自己在一边烧着开水，夹了杭白菊，准备泡消暑的茶饮。
　　灌完大杯开水的不二瘫倒在沙发上不肯动。幸村用茶盘端来茶具，满室里溢满菊花的清香。
　　幸村在不二身旁坐下：“如果是资金的问题你不好交待，不二，我和真田都有点积蓄，还有我们以后的收入——可以作长期的贷款——”
　　不二安抚性地拍拍幸村的肩：“精市，不是钱的问题——如果是，倒是简单多了。”
　　鹿岛综合商社是国内仅次于迹部集团的大型商社，董事会怎么会为了区区私人事务作出严重影响利润的决策？而且速度之快，不得不令人怀疑。再加上——
　　不二交握着双手：“精市，接下来的话，你要有心理准备。”
　　幸村有些明白：“不二，你的意思是迹部他——”
　　不二点头：“小景现在是腹背受敌。”
　　因为拒绝政治联姻、坚持公开和忍足的关系而被家族孤立；集团的几个董事趁机发难，要求迹部主动让出总裁的位置。佐佐部事件，不过是有心人布下的一枚棋子，没有幸村，也会是其他的人。
　　“迹部绝对承担得起鹿岛退出造成的损失，我们对这部电影的票房也很有信心，但是——”
　　“但是对方既然要用它作为借口，就不会给我们危机处理的机会和时间。”幸村接道。
　　“我们”。不二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苦笑：“精市，其实你不必——你还是公司的摇钱树，远离公司的政治斗争，最差也只是换个老板而已。”
　　“不二，你还记得我是怎样加入公司的吗？”幸村笑容绽放，目光闪闪中都是回忆往事的温馨。
　　不二低了头，修长的手指轻轻转着茶杯，整个人也是温柔的，却藏着促狭：“精市是我们的救命稻草呢。”
　　幸村提壶为不二象征性地续了水，又把剩下的两个茶杯一一注满：“我加入，是因为认可你们，不是喜欢迹部集团或者娱乐圈什么的。”他放下茶壶，摊开手：“所以你看，我根本不用为难去选择。”
　　不二轻轻拥抱他一下：“谢谢你，精市。”
　　幸村瞄了眼门口，玩心顿起，啄了口不二的脸颊，在不二惊讶的注视中眨眨眼：“不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本来不想打断二人谈公事、悄悄用备用钥匙开门的真田大步冲了过来，一把拉开幸村护在怀里，一边警惕地瞪着不二，脸色黑得堪比包公。
　　不二还没和冰山住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视真田的黑脸如无物，现在更是不怕他，当即笑容可掬：“真田君是担心自己的魅力不够吗？我认识几个美容师，对皮肤美白都很有心得的；啊，上次我还拿了‘如何改善人际关系’讲座的门票，回头叫人快递到医院去啊。”你瞪什么瞪，是幸村主动的，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真田语塞。幸村伸手捏了捏不二的脸颊，语意亲昵：“周助的确很叫人心动呢。”斜睨着真田，真田气窒。
　　不二眼前一黑，视线被另一座移动冰山遮挡，然后是千年寒冰般的声线：“真田君，相信贤伉俪有重新沟通的必要，我们就不再打扰了，告辞。”
　　“伉俪”，手冢提醒得真是时候，不二在背后笑开了花。幸村咬牙切齿，刚想反驳便被真田一手捂住：“好说。手冢君，恕不远送。”
　　“啊。”

　　门合上，幸村适时地奉上自己的唇。
　　双方都气喘吁吁。
　　“精市，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忙啊。两个都不是让人省心的。”
　　“精市，”真田有点无奈，“手冢是意志力很强的。”气息不稳：“精、精市，你的手……你不是……”
　　“哼哼，”幸村笑得很冷，“我们是‘伉俪’呢，弦一郎。”
　　……
　　“精市，你太松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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