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帆帆》丁招弟儿

4、匿名锦旗 翌日，蓉

　　翌日，蓉城消防第一中队收到一面匿名锦旗。
　　“牛了，看这几个烫金大字。”小战士张骁一手拿着锦旗，另一只手摩挲着大字，“水火无情人亦有情，兢兢业业不忘本心。敬赠，蓉城消防第一支队，”张骁突然瞪大眼睛，“第一中队，江——阳——”
　　“啊？”江阳听到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
　　出警回来后他情绪总是不高，还常常走神，昨天群众尖锐的话总是在他脑海中闪现，使得他最近有些恍惚。
　　“这可能是昨天蓝湾小区那场火的群众送的吧，”刘松嘴里叼着脆脆鲨，一边欣赏着锦旗，“你看你，昨天回来还说宁愿当战斗员也不想警戒，今天锦旗都送来了，你小子行啊！”
　　江阳盯着锦旗，盯到眼睛又酸又胀。
　　水火无情人有情……不禁让他想到昨天警戒线外的吵吵嚷嚷。
　　人们真的有情吗。
　　人们没义务有情，但他有义务牢记本心。
　　他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触摸着金字。
　　江阳目光一顿，手指停在落款的“江阳”二字上。
　　其实一切都没什么不对劲，只是……
　　突然脑海中闪过昨天外那个瘦弱的身影。
　　“哎！”江阳照着刘松的屁股来了一脚，“你记不记得同兴高中那个小姑娘？”
　　刘松揉着屁股作思考状：“同兴高中……”
　　“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跳楼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江阳给了一脚：“话说的这么难听呢。”
　　刘松捂着屁股直接跑到江阳踹不到的地方，吃完了剩下的脆脆鲨，嘴里含糊不清道：“我记得那个小姑娘，她瘦瘦白白的，还长得挺好看的……怎么了？”
　　“我觉得是她送的。”江阳语气笃定，环视周围几个疑惑的哥们，“这么多次出警，我只告诉过她我的名字。”
　　“那她为啥这么写，这十六个大字明明就跟救火有关系。”刘松提问。
　　江阳想了想，“昨天，我好像看见她了，站在围观群众外侧。”
　　“哦呦~”刘松和张骁相视一笑，“这缘分呐。”
　　“可能那栋楼受灾的也有她家吧。”江阳抿着嘴，心情跟着雀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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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合！”
　　伴着几声清脆的哨音，消防队的休息时间提前结束了。
　　“怎么了这是？”刘松只顾得上用手擦几下满是红油的嘴巴，撇下豆干就往训练场跑。
　　整队完毕，队长汪强站在队列的正前方，来回踱了几步，又抖了抖肩。
　　张骁边跑边系着裤带，最后一个跑进队列，气喘吁吁。
　　汪队长偏过头，伸手朝张骁指了指，“慢了，下次注意。”
　　说完，两指夹着帽檐向下一压，接着踱步。
　　这下给小伙子们全看傻了。
　　这汪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有任务还是要整人？
　　“那个…”汪队缓缓开口，小伙子们紧张地手心汗津津。
　　大伙的目光跟着队长转了好几圈，终于见他停住脚步。
　　所有人屏住呼吸。
　　汪队停在江阳跟前，大手拍了拍小伙子结实的肩膀，“好小子！来了就给咱们队添了面锦旗！”
　　江阳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答道：“队长教育的好！”
　　“你小子怎么开始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汪队用拳头怼了怼他，笑骂。“明天好好奖励奖励你。真给老子长脸！”
　　江阳只得不好意思地笑笑。
　　口头表扬结束，汪队回到队伍前方，清了清嗓子，宣布正事。
　　“大家都知道，最近大大小小的火灾都频发，所以我们蓉城市的中小学请我们过去，给学生们做次宣传。”
　　江阳在队伍中听着听着却走了神，脑子里都是锦旗右下方烫金的“江阳”二字。
　　“队长！有同兴高中么？”他鬼使神差般问出口。
　　汪队闻言，在身上四处摸了摸，最后从作训服胸口的口袋里掏出张纸，展开：“我看看……南育中学、蓉城二中、蓉城四中……”他手指挨个学校划过，最后停住，“有！同兴高中。”
　　江阳忽然很期待见到那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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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去的是小学。
　　去的路上，大家似乎并没有什么热情可言，而到了小学门口，高高的彩虹门上挂着条幅：“热烈欢迎蓉城消防莅临我校”，小伙子们精神振奋起来。
　　两侧宣传栏上画着花花绿绿的黑板报，上面稚嫩的字体，还画有消防员敬礼的图案。
　　刘松隔着玻璃敲了敲画有消防员的位置，“我们有那么丑吗？”
　　汪队照着他脑袋来了一巴掌。
　　刘松委屈地朝着窗外瘪嘴。
　　“你别说，还整得挺隆重。”张骁趴在车窗上四处看，频频点头，“挺像那回事。”
　　一下车便被小学生们叽叽喳喳的欢笑声围绕其中，大家齐声喊了声：“消防员叔叔好！”
　　小伙子们笑呵呵地打招呼，乐在其中。
　　小家伙们一个个兴高采烈，更有活泼大胆的小男孩站出来说想参观消防车。
　　本就有参观消防车的环节，汪队大手一挥，允许提前拿出装备供孩子们参观。
　　当水枪云梯这些最基础的装备拿出来的一瞬间，孩子们“哇”的一声，激动地蹦蹦跳跳往里圈涌。
　　“都安静，听消防员叔叔讲解！”学校的主任拿着麦克喊，孩子们立马安静，小脑袋齐刷刷地望着消防员们。
　　这一瞬间，小伙子们心里充满着自豪，干劲十足。
　　最里圈站着个小胖子，笑起来挤没了眼睛，十分讨喜，刘松看着他像看到了自己小时候，不由得伸手掐了把他软乎乎的小脸蛋。
　　张骁在那边也被一群小孩子围住，扯着嗓子给孩子们介绍着出警的流程与携带的装备。
　　江阳在前面，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个年轻女老师偷拍，还要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讲解。围着他的小姑娘叽叽喳喳，江阳都笑着一一回应。
　　大体都讲解结束，他准备给孩子们看看真家伙，回身到消防车旁取水枪，却看见了一个小姑娘只身站在人群外。
　　小姑娘皮肤颇白，垂着眸子，静静站在一边，与旁边围成圈的小女孩们格格不入。小姑娘小小的身影在江阳眼中渐渐模糊，最后与记忆中天台上的侧影重叠。
　　“你，过来。”江阳朝她摆摆手，温柔道。
　　小姑娘先是一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用手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他耐心地招她过来，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想摸摸水枪吗？”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他，又有些难为情地看了看身后的女孩们，咬着嘴唇，鼓足勇气般，软软糯糯说了句：“想。”
　　江阳笑了，蹲下身，两手捧着水枪，供她摸索。
　　“大家看，这就是水枪，需要连接水带使用。我们教学楼以及公共场所的消火栓中，也存放着这样的设备。”
　　“试着拿一下，感受一下重量。”江阳放轻声音，示意小姑娘。
　　她试探着一只手放在水枪上，用力抓了一下，手太小，水枪纹丝不动，又试探性地看了看消防员叔叔。
　　江阳鼓励地点点头，两手稳稳托着水枪，示意她继续。
　　小姑娘将另一只手也放在水枪上，像在蓄力，接着一鼓作气，将水枪短暂的从江阳手中拿起来片刻，又落回他手中。
　　“重么？”江阳轻笑着问。
　　小姑娘脸颊泛红，微微低头，怯怯道：“挺重的。”
　　“下次要勇敢一点。”江阳腾出一只手，赞许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
　　“所以平时大家不要出于好奇，来玩弄消火栓里的水枪。还有在失火的时候，一定找附近的大人，让大人们取出消火栓中的水枪采取应急措施，不要擅自行动，等待消防救援。”他站起身，朗声教育道。
　　其他小女生听罢，纷纷举起手，依旧想来尝试摸摸水枪，还有的围着小姑娘问，拿水枪是什么感觉。
　　他余光留意着正在给别人讲解感受的小姑娘，嘴角漾起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