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宇宙里翱翔

23、第 23 章 自他走后，

　　自他走后，阿辰每天都在树上划一道算着日子，期盼寒假快快来临。之前他在这里时，一天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现在这时间却像跟他作对似的，过的无比漫长起来，急的阿辰心里跟小鸡仔挠似的。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寒假。
　　阿辰每天一大清早就跑到山庄门前等着，等到第四天傍晚的时候阿言果然信守承诺，如约过来找他了。
　　见到他的那一刻，小孩儿开心地好像要飞起来，抱着他原地转起圈逗得阿言哈哈笑起来，最后说头晕了才把他放下来。
　　安顿好之后，阿言的妈妈告诉他们山庄里的冬天有温泉开放，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泡泡。
　　阿言让妈妈先去，自己和阿辰说会话再过去。
　　妈妈似乎知道儿子的小秘密，于是温柔地笑着叮嘱了几句就回自己房间去收拾东西泡温泉了。
　　阿辰双手搁在膝头蹲旁边，看着他朝思暮想的阿言撅起屁股扒拉着大行李箱里的东西，很快就见他翻出一只漂亮可爱的陶瓷猪递给自己“呐，送你的礼物。”
　　阿辰受宠若惊，接过憨态可掬的陶瓷猪，木讷地问道：“礼物？这，这是送给我的？”心里顿时像浇了一罐蜜。
　　然而还没等他甜蜜完，就又听到阿言说：“嗯，你把它砸了。”
　　“啊？砸砸了？”阿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估计他可能是没见过这个东西，于是跟他解释“这是储蓄罐，就是存钱用的东西，你把它摔碎，里面有钱。”

　　阿言还告诉他这里面的钱是爸爸平常给自己的零花钱，花不完的都存进去了。反正自己也用不着，现在都送给他，这样他就有钱去读书了。
　　小少年对钱没有具体的概念，只觉得阿言对自己真好。 好感动！

　　可是要把小猪摔破，他说什么也不干。但是不砸又拿不到里面的钱，阿辰死死抱着第一次收到的礼物，和阿言大眼瞪小眼。
　　僵持一阵之后阿言妥协了，想了想告诉他“其实还有个办法，不过有点困难。”勾了勾手指“你把猪给我。”
　　阿辰一听不用摔破了，赶紧把陶瓷猪捧给他。
　　少年接了过来，忽然脑内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趁机把它砸了？

　　余光瞟到阿辰，小少年丝毫不疑有他，眼里对自己是全然的信任。
　　阿辰见他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小猪，于是问道：“什么办法？”

　　阿言打消了念头，将小猪翻过来，拔下小猪肚子上的橡胶塞对他说：“这儿有个小洞，可以从里面把钱掏出来。”
　　阿言举起来给他看。
　　小阿辰立刻眼冒金光，兴奋道：“我来掏我来掏！这个一点都不难，比起我在山上掏过的那些蛇洞这个简单多了哈哈哈，言言你怎么不早说？”
　　“……你叫我什么”
　　“……阿言我们去泡温泉吧！”阿辰拉起他的手，“走吧！”

　　山庄里的温泉男女区域隔开，两个小少年腰间围着白毛巾双双泡在池子里。
　　目光扫过少年腰间的围巾“言言，我刚才看到你屁股上有个东西，蓝色的，像花瓣。”
　　少年正在一本正经地捧着水玩，闻言懊恼道：“你没事盯着我看干嘛……”“不准叫我言言。”
　　阿辰觑见他脸上的红晕，嘿嘿笑了，“好好好，不叫就不叫嘛。来，我给你搓搓背！”
　　“我不要……你别碰我好痒”
　　“哈哈舒服不”
　　“好疼，我不要你给我搓，呵呵好痒你，你拿开……”
　　“那我轻点…………嗳言言你别跑啊”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眨眼年关将至。阿言跟着妈妈提前回去过年了，走之前答应阿辰明年放暑假的时候会再过来找他，并和他拉钩保证。
　　开春时阿辰用储蓄罐里掏出来的钱去镇上的学校报名，交钱的时候老师告诉他一学期交三百二十就行了，而他带来的钱足足有六千多，读完整个小学都够了。阿辰惊呆了，再一次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报答言言，保护他一辈子。
　　转眼又至暑假，阿辰拿着从学校里借来的书给阿言看。
　　因为觉得这是言言给的钱，不能糟蹋，所以他读起书来很是用功，学校里的老师也因此都很喜欢他，班主任还经常借他些书看。
　　此时两个小少年坐在树桩前念着这首诗。
　　面对阿言的疑问，他诚实摇头：“看不懂，”指着书上的词句“除了这几个其他大部分都不认识。言言，这个诗讲的啥？”
　　阿言面色不愉眉头皱起“你又叫我言言，都说了我年纪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哥哥！”
　　阿辰狡辩“可是你没我高呀，我奶奶说谁个子高谁就大！我奶奶还说，你生的这么标致人又傻，叫我保护你。”
　　前半句确实是奶奶说的，后半句是他瞎掰的。果然学校使人成长，撒谎扯淡都是从这里学的。
　　阿言看着叉腰瞪眼的小少年，一时竟体会到了‘秀才遇见兵’的深奥人生哲理。
　　其实阿辰并不是不讲理，相反他在其他任何事上向来都唯‘言言’命是从。不管阿言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一贯秉持着：
　　‘盲目崇拜做舔狗，自愿奉他为代王’的人生信条。
　　却唯独在“谁大”这件事上异常执著，怎么都不肯承认自己比他小，尽管事实就摆在眼前。
　　阿言瞪着比自己高的小少年，不明白他怎么长的这么快，明明去年还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想起妈妈一直教育自己对朋友应该待以真心，不要计较小事，于是只能妥协道：“那你也别叫我言言，听起来像女孩子，你叫我阿言或者全名都行。”
　　小少年偏过头疑惑道：“你全名不就是‘言言’？”
　　“是严、言，严肃的严。”
　　“？？？有什么不一样吗？”阿辰很懵。
　　“当然不一样，读起来重音不一样，你”似乎是发现的确没什么说服力，小阿言放弃了愚蠢的争辩，“算了，你就叫我‘阿言’吧，或者‘小言’，大家都这么喊我。”
　　阿辰觉得很委屈“可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应该和别人不一样。难道在你心里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一点也不重要吗？反正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我一点也不介意你叫我‘辰辰’。”
　　阿言只觉得心好累头好疼“算了，随便你怎么叫吧。”
　　小少年立刻开心的傻笑起来‘果然阿言还是很在乎我的’—— “嘿嘿，我就喜欢叫你‘言言’，那言言你和我说说这首诗到底是啥意思啊？”
　　思考片刻，指尖轻轻划过纸页，垂眸扫过那些诗句，让人如沐春风的少年嗓音带着抒情般的口吻缓缓念出：
　　“我又站在廊下观望星空，那人美好的脸庞出现在月亮之上。今夜的星辰不是曾经我们一起看过的那样，我因为思念你而在这更深露重的夜晚伫立。思念你到整日寝食难安，终于化作枯骨来到奈何桥上，却仍然忘不了我们幼年时的那些欢乐时光，连这孟婆汤都不能消除我的思忆。”

　　微风拂过，落叶被风吹起飘向远方。
　　很多年以后少年都还记得，他们在树下读书的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