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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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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九重高殿巍峨耸立,伴随一声轰然巨响,坚硬泥泞的玄青大门缓缓拉开。大门顶端,唯有一颗夜明珠,微微光华照亮四周的黑暗。
巨大的门石位置改变,带起宽广水波,将远处不敢靠近的游鱼拍得更远。海月俯身向前,骤然游过几十米,轻若无物的身体飘飘然悬停在大门中央,淡淡的银光从头顶降临,笼罩全身。
今日轮值的小生刚刚化形,还没个名字,正要探头出去看来者何人。只听清越的声音好似自远处传来,却又带着嚣张的气息,泄露出的威压迫近眼前:
“去多叫几个人来,二师姐回来复命。”
小生不敢怠慢,对着那处银光,连眼皮都没胆子抬:“这就去,师姐且慢。”
银光散去,露出一双瓷白的腿来。海月穿了简单的抹胸裙,水蓝外袍随波荡漾,偶尔滑落,露出肩颈细滑的线条。
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脚尖踩着颗碗大的鹦鹉螺,更衬得身体细长娇弱,周身轻的好像马上就能化在水里。
碧发如烟眉若柳,唇似点樱眼含月。
海月吗,精灵族无人不知的妖孽。自她五年前化形后,这整个溟海就没消停过。
先是榨干了孕育她的深海花丛,导致有恢复灵力效用的海花露,只能由她一人流通;后被灵羲阁选中,入住了这精灵族的高门大户,排名从底端爬升到最前,就用了不到半年时间;五年来出了大大小小的任务,深海绵延数万里,竟也就没她制不住的玩意儿……
小生哆哆嗦嗦跑到大殿前门,心想我可不得跑快点儿吗,再让门口那位神仙等一会儿,怕是要把这阁拆了。
好容易到了门前,小生提高了音量冲里面喊道:“二师姐回来了——二师姐——回——来——了——”
殿内,原本闲散着吃酒看茶的诸位听了这话,纷纷提了袖摆,你推我赶的鱼贯而出。有些真是去帮忙的,有些单纯去凑个热闹。
毕竟这首徒五人,失踪一个,还在的几位,脾气个顶个的不好就算了,平日里也是神出鬼没。运气不好的弟子,熬了四五年,连这剩下四位的面也见不着。
结果,怎想到人都围在跟前了,海月本尊没见着,倒闻见阵阵浓郁的血腥气,夹杂着肉块腐烂的味道,好像还在不断靠近。
有修为还算中等的围观群众,眯了眯眼认出来:“是墓螟兽!墓螟兽!”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后退,生怕这血肉模糊的凶兽挨着自己。
人群刚刚退开足够的距离,就见一条梅花链横扫入门,瞬间攀附了支撑大门的廊柱。紧接着“咣当”一声,梅花链骤然收紧,两头墓螟齐腰被捆得严严实实,硬生生撞在刚刚空出来的岩壁上。
众人惊呆了,那梅花链由阁内明殊长老亲手锻造,这细长的铁链本身不好控制,偏偏名副其实,整个链条上缀满了旋转的铁飞花。随风或随着用力旋开血肉来,可不就是点点红梅么。
念及此,人群中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
可不敢惹师姐生气。
面前海野里称王称霸的墓螟兽,高头大耳,状若雄狮,伸展开来的身体有两米左右,在这细细的铁链下,也不过砧板上的鱼肉般,任人宰割罢了。
说鱼肉都不妥当,是还在开着花,不对,流着血的鱼肉。
围观的弟子们看着奄奄一息的墓螟并无威胁,也开始小声议论开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地上摊开的血,缓缓流向远方。
“师姐好漂亮!我的天啊~”
“胡说什么呢,她凶死了。长得也像个妖精,根本不像正统精灵血脉。”
“你看不惯她,你也打不过人家啊。”
“是啊,咱们阁内排位,都是真刀真枪以命相搏的……”
“真残忍,想做到师姐这位置,得杀不少人吧。”
“谁知道呢……”
海月一个头两个大,这弟子们怎么一届不如一届。她静静悬停在门外,终于等到落后的白鳍豚追上来,抚了抚小家伙的脑袋,才继续向门内走去。
人未到,声先至:“怎么回事?都站着不动?抬了去给师尊,有赏!”
人群恍若初醒般抬起头来,从中走出几个身材高大的,弯腰对二师姐行了礼,缓缓搬了墓螟的头和脚,艰难地走进殿中。
海月没跟他们废话,向问好的师弟师妹们回了礼,便收敛光华,化作寻常弟子的神态。她看向殿内沉沉暮光所在之处,弟子们就自觉让开一条大路。
海月引着身后的白鳍豚,这是她早些年在岸边救下的宝贝,平时宠着惯着,出任务也不离身。白鳍豚叫奶糖,生性温顺,惯也惯不坏的。
身后的闲言碎语,她也都一并抛到脑后了。
海月走在灵羲阁九曲回转的大理石岩廊上,石块被术法封进保护膜里,几千年来,线条依然清晰流畅。琼楼玉宇彼此相接,每个家族的成员都拥有自己的寝殿。她的白瑚殿位于主殿西南,和她现在要去的方向并不相同。
路过方才弟子们寻欢作乐的大堂,白玉石桌长达数十米,摆放着各色珍馐美味。厨娘切的海藻细的像丝线,珊瑚盘里的刺身泛着新鲜的光泽。
海月指尖一抬,捏了条干净的鱼,奶糖高高兴兴接了。
铃铛挂在海底礁石的气孔上,伴随着人流涌动叮叮当当。主殿门前一派天朗气清,来往执勤和传送材料的弟子络绎不绝。再往里走,就是长老们平素议事修炼,商讨训话的灵羲殿。
海月束手站定,轻轻笑出个乖巧无害的模样,探了探身。
“海月?进来吧。”师尊严肃的声音,也能听出点微弱的笑意。
海月背后的手对着奶糖摆了摆,奶糖轻轻哼了一声,乖乖立在檐下,不再跟着她前进。
“每次一回来就闹大动静,师姐啊。”
座下,青衣束发的男子温润如玉,正着人替海月端茶落座,三师弟温澜生清风明月,据说本体是海中质地最纯粹的夜明珠。
“比不得你,整日里心平气和,要不师父怎么总把我丢出去呢。”海月眼角一翘,笑眯眯向温澜生致意。她点点头示意小生不必忙活,自己拂了衣袖坐下,抬头望着上座的师尊们。
灵羲阁最早的五位开山鼻祖。清退了溟海南部海野,又历尽艰辛,搭建起的灵羲阁专为收纳精灵贤才之用。游散在外,刚刚化形的灵,常常向往能成为其中一员,却鲜少有人能通过考核,达到被收为弟子的标准。
“少在那胡说八道了,回来就没个正经。”明殊长老和煦的声音传来,叫海月听了笑意更深。
“见过师叔,师叔下午好。”海月乖乖回话。
五位长老落座上位,海月五年前受阁主炽鳞邀约而来,自然师从炽鳞。
灵羲阁五位首徒并不对应五位长老,如前两位锦烟海月,都是炽鳞阁主的弟子。
锦烟于两年前不知所踪,从此销声匿迹,并未归阁。
三师弟温澜生,师从掌管兵器库的明殊长老;四师妹银兮,师从教习长老仁风;五师弟元树,师从双生长老灵琮灵玥。
灵羲阁精灵排位全凭实力,首徒五席除了首席空悬外,剩下四位的排名也稳居其中,并未有所更替。
他们不负师尊所托,自登上首席落位灵羲殿排行榜,还没有被打败过。
银兮和元树,也依次坐在海月对面的右手边,举起茶盏向她问好。
首徒们都不能喝酒,无趣,海月心里哔哔,面上指尖微翘,把茶杯端得稳稳当当。
“阁主!墓螟怎么处理?”门口的内务总理烨羽,推门进来问道。
“叫人先抬去偏殿炼炉边上吧,待会我有用。”炽鳞微微颔首。
“是。”烨羽应,正要退,海月忙举了手唤他:“羽哥,等等!”
“叫人赏点什么给出力的弟弟们~我开门的时候许给人家了的。”海月微微抬了抬下巴,冲着烨羽使眼色。
烨羽面不改色拱手,点头出去了。
明殊看在眼里,好笑又无奈,但又不忍心说。他看重海月看的紧,恨不得收了她做亲徒弟。明殊一身武艺,最精华的暗器之道没传给温澜生,反都借着那条梅花链,尽数偷偷教了海月。
“你们师姐刚刚复命,眼下却又要接任务了。”灵琮长老心疼道。
银兮不说话,默默给海月递了眼色,满眼都是羡慕的意思。
无他,其实留在阁内的日子过得很无聊。每天就是陪着师尊们,吃,喝,修炼,比试。他们几个,早就不想重复这种活动了。
“啊?不会吧师父,您当真这样不待见徒儿么?”海月闻言心中一喜,面上还是可怜巴巴问。
“少在那装模作样,”炽鳞让海月闹得没法,真想下来给她两下子:“这活来得太急,我们刚刚商议许久,还是觉得你最合适。”
“我可给您带了两只墓螟!两只啊!徒弟买一送一!”师父是想当药引子,可炼药总有损耗,海月心里门儿清。
“多谢你,师父心疼你,所以你快去收拾,抓紧歇息吧。”
海月一听,现在就打发她走,心觉不对,问:“下个任务很难么?什么时候出发?”
温澜生垂了眼,略显痛心,答道:“今晚月圆,上岸。”
灵羲阁弟子遵从五行修炼,功夫本领各有千秋,若非矛盾不可化解,轻易不会上岸。
海月有一瞬间的走神,却装作什么也没想,问道:“上岸做什么?”
“北岸明城城主正在大肆稽查城内人员,扣留我们留在岸上的部族,捕捞海中精灵,”明殊长老难得严肃,此刻的语气略显轻蔑:
“拿下他,带过来,倒让我们看看是个什么人物。”。
普通人类不能下海。若要押入灵羲阁内,唯有海月能做到,转瞬让人没声没息地死了,再依着深海花露活过来。
深海花露受海月控制,为海月所有,可只能对同一个人使用一次。
海月面不改色,给自己倒了杯茶。
“徒儿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