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落蹁跹》六短之君

2、第二章：生日宴

　　江汣墨挽起子书筠的发丝，系上丝绦，吻上子书筠的额角。
　　“嗯..你”子书筠推推江汣墨，才注意到江汣墨换了一身装束“今天，是什么日子？”子书筠打量着江汣墨，见江汣墨换上了一身纯黑的蟒袍金线镶边，上绣海水江崖，腰横乌金玉带，头戴墨玉金冠，比平时血墨色的战袍多了傲贵，威武却不失分毫。
　　“子茗，今天是燕云十六州武平候温堰泊的生辰，众将担心温堰泊在防守松弛的今日，趁机造反。”江汣墨说道。
　　“所以呢...”子书筠浅笑着，看看江汣墨。
　　“所以，武平候的生辰，就在府上办了。”江汣墨回身抱住子书筠，转身坐在雕花石凳上“先去更衣吧，子茗若不去，没有王妃在场怎么行。”
　　子书筠想了想，点点头，转身向后院走去，临走还不忘顺走桌上的糕点。
　　江汣墨看着子书筠咬着糕点站起来，忍不住笑了，太可爱了。
　　......
　　“这糕点还有吗？”子书筠拿着咬了一半的的糕点，问路过的厨娘。
　　“王妃？”厨娘一抬头看见子书筠，吓的脸色苍白“有，有的，王妃要么，奴婢这就去取。”
　　“不必了。”子书筠转身走向侧园的厨房。
　　王府的厨房很大，占着七八间大房。从后院到厨房，经过王府中的几处楼台亭阁。
　　在湖边的垂柳下，站着一位老者和翩翩少年，老者白髯长须飘飘然恍若世外仙翁，少年身穿月白剑袖，肋下佩剑，手中握着一把象牙玉吊坠的折扇。
　　子书筠走进湖岸靠近时，嗅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微微刺鼻，子书筠皱皱眉，继续向前走去。
　　少年一回头，看向子书筠，海棠轻纱长衫，头发散着系上一条丝绦，很美。
　　“你是昭王养的男宠？”少年诧异。
　　子书筠愣了愣，客人都在前厅的话，他们，又是谁？
　　老者也回过头。
　　子书筠试探性的点点头“嗯，阁下怎知。”
　　“昭王妃不在王府内，一般客人又不会到这里，也只有昭王府内的人，在下见公子衣着样貌不同常人，由此推断。”少年的语气带着戏谑的讥笑。
　　子书筠见少年的观察敏锐细致，气度不凡，只是不知对自己的态度如何“王妃是不在吗？”
　　“公子这么讲，依在下看，不妥。”少年眼神犀利。
　　“怎讲？请赐教。”子书筠有些头晕，可能是那异香的缘故。
　　“哼。”少年冷笑一声，“赐教就不必了，在下只是想见王妃一面，不巧扑空，既然偶遇公子，就请公子转告王妃。”
　　“见王妃？还见什么？早是个废人了。”子书筠苦笑着用衣袖遮住了被挑断的筋脉。
　　少年听闻此言，猛的用手攥住子书筠的手腕，威胁道：“就算王妃武功具废，也用不着你在这儿冷嘲热讽。”
　　子书筠缩回手腕，冷白若软玉的手腕上被掐出根根分明的红色指痕，於肿起来。
　　少年收起折扇，见子书筠靠着柳树，用折扇把挑起子书筠的下颌，凑近“长得倒是还不错，可惜，口无遮拦。”
　　子书筠缩了缩手腕，见少年一转身，跟上老者向前走去。
　　子书筠也没有再敢耽搁，更完衣就来到前厅。
　　……
　　“子茗怎么才到。”江汣墨见子书筠换上那件青云锻的长衫，头发用发簪束起，青玉海棠的簪身，乳白青竹的流苏穗自然下垂在墨染的散发中，太美了，含情的桃花眼微微敛着，眉间一点朱砂显得无尽温柔。
　　说着，江汣墨便从宴席桌上的碟子里，夹出一块糕点，喂给子书筠，子书筠见江汣墨搂着自己的腰，惦记着糕点也没在意，咬下一口后，竟是自己刚在长廊里吃的，只是要比那是的热些，应该是刚烤出来的。 “今天府里的客人，都在前厅了吗？”子书筠回回身，注意到在做众人的表情，轻咳一声，示意江汣墨松手。
　　江汣墨装作没发现的样子，仍旧搂着子书筠，还变本加厉的把子书筠抱在怀里，坐在正中主坐上“还有两位西域来的挚友，在后府的池苑，子茗是见到他们了吗？”
　　“西域来的。”子书筠念叨着，难怪无法分辨出身上的那股异香是由何而制。
　　江汣墨端过桌上的果盘，挑起一串葡萄，在手中剥着“嗯，是前些年在那边认识的，这次他们到府上，主要是想见见子茗。”
　　“嗯，见我做什么？”子书筠暗自放了心，看来没必要再提防着了。
　　“本王的子茗，谁不想见见呢？他们白天就到了，子茗还在休息，本王就推说子茗不在府上，不料他们执意要见见，就留只好下了。”江汣墨轻描淡写的说着，把剥好葡萄递给子书筠。
　　子书筠看着周围人不自然的表情，嚼着葡萄，透过鬓前碎发点上江汣墨的前额，看着江汣墨的笑容，抿着嘴：“哼，油腔滑调。”
　　与此同时，大厅的门槛外走进两人，正是那位老者与少年，少年见江汣墨搂着子书筠，忍不住冷笑，没想到着男宠还听得宠，可惜那王妃的满腹经纶。老者也皱皱苍眉，白须抖了抖，面沉似水。
　　“臣，慕容凉，楚廖见过昭王千岁。”两人向昭王见礼。
　　“一旁落坐。”江汣墨轻轻一挥手。
　　子书筠与少年对视一眼，觉出少年眼中的杀意。
　　“公子也，在座？”少年抬眼扫过江汣墨的脸，讽刺的收回看向子书筠的目光。
　　子书筠微微点头，含蓄一笑。
　　少年的眼神更加不屑，当着昭王的面，方才讽刺昭王妃的一番说辞收敛点倒是挺好。
　　“既然诸公都已到到场，那么此宴开始，望大家尽欢而散”江汣墨端起酒杯，站在正位。
　　“昭王是要这位公子陪酒吗？”老者终于开口，语气中带出不悦，毕竟自开宴起就没有见到王妃。
　　江汣墨笑了，看着在众人面前不失礼仪，终于规规矩矩拿起筷子夹着菜吃的子书筠，回道：“是，您是有意见吗？”现在江汣墨似乎听不得谁说子书筠的半句不好，子茗若是不好，又怎会在病危时照顾自己，放弃逃跑的机会，怎会在兵败之际选择留下陪着自己...
　　“还请昭王恕在下言语不周。”少年站起行礼。
　　子书筠见状，赶忙站起：“您莫是误会了什么，不好为我伤了和气。”
　　江汣墨脸一黑，瞪了一眼少年，一股阴冷的杀意蔓上大殿，众人屏住呼吸，紧张的在一旁围观。
　　少年并没注意江汣墨的眼神，见师父在一旁撑腰，壮壮胆继续说道：“少装，，记得公子要替在下向王妃传话，是公子忘怀不成？”
　　众人看着这出闹剧，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只能在一旁看着。
　　“够了，子茗你先说。”江汣墨把酒杯摔在桌上，不明白他们师徒为什么一上来就针对子书筠。
　　...... “没什么，都是误会。”子书筠也终于明白了少年的意图，解释道。
　　“好一个都是误会，公子这番说辞倒是见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老者起身说道，少年在一旁点头附和。
　　“子茗，这是怎么了？”江汣墨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是会信任子书筠的。
　　“怎么了？”不等子书筠开口，少年站在老者的身后道：“当着在下和师父的面，公子讽刺王妃的那番话，倒是妙语连珠啊。”
　　子书筠见对方寸步不让，只得静下心耐心解释“口不择言，请您幸勿见怪，这样一句玩笑，少将还时时挂在嘴边，实属无意。”本来就是嘛，谁闲的没事一天天的骂自己，少年着死脑筋的脑回路，倒是让子书筠忍不住想翻个白眼。
　　江汣墨在一旁看着，半天也找不到头绪，只得继续看着。
　　“胡言乱语，别以为有昭王在场，就会有谁手下留情。”少年用扇子把戳了戳子书筠的侧脸，挑起一缕青丝，在手中把玩。
　　江汣墨一把推开少年，揽过子书筠“慕容凉，你干什么？休要在本王府上胡闹。”
　　“传言王爷王妃感情好，王妃曾为了王爷甘愿被说做叛臣，王爷现在却如此冷落王妃，连下臣的生辰宴席，都轮不上这位昭王妃。”少年收回手，站在师父身后，嘴依旧不饶人。
　　老者看着昭王微微垂目。
　　“楚廖兄，这就是阁下的徒儿，当众顶撞王妃，还口出不逊。”江汣墨磕着酒杯的底座，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喧闹的大殿瞬间寂静无比。
　　“王妃？”少年一愣，疑惑地看向子书筠。
　　江汣墨搂着子书筠，虽然仍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样总归是没错的。
　　“少将见笑，请归坐，此事宴后再议。”子书筠微微点头一笑。
　　江汣墨笑笑，拉过子书筠的手，被讽刺嘲笑，还能面不改色，顾全大局，除了自己的子茗，没有谁了吧。
　　子书筠见事情暂时平息，继续坐下挑着桌上的菜点吃，这么重要的事，可不能耽误了。
　　台下的众人一片议论声，少年和老者面面相觑，王妃吗？
　　“嘿，啧。”一个喝的烂醉的武将搭上少年的肩头说道：“你小子是真有胆，当着昭王的面调戏王妃啊还动手动脚的。”
　　“是啊是啊，听说上次一位画师偷画了王妃，让昭王知道了，背着王妃，将画师一家满门抄斩。”对桌的中郎将摇着酒杯，像讲故事一样悠悠的讲到。
　　少年暗自心虚的看向老者，老者什么也没说，静静坐着饮尽杯中的酒。
　　众人又是一阵哄闹，昭王与此二人的关系，成了讨论焦点。
　　“子茗，着是怎么回事，你们先前见过？”江汣墨看着子书筠坐在自己旁边，努力夹菜的样子，忍不住的想笑，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子书筠不情愿的抬起头，一边讲着事情经过，还不忘塞着吃。
　　“原来是子茗不占理，难怪这次没着急炸毛。”江汣墨看着玩笑为子书筠挽起散发。
　　子书筠白了江汣墨一眼“我即使占理，就算是为了你，还受不得这点委屈吗？”
　　江汣墨沉默了，一句玩笑，竟得知子茗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