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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男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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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昭王府,彼时剪花微凉,玲珑锦玱,朱红的大殿是令燕云十六州边境众诸侯闻风丧胆的所在。
听闻昭王江汣墨杀人如麻,残暴嗜血,一袭血墨色战袍诛杀天下,所向披靡……
而此时,兵临城下,昭王竟在城头高挂免战牌,与江汣墨平时截然不同,就连平时江汣墨手下的战将也安耐不住。
“好点了吗?又不是不让你抱。”微微带着困倦的鼻音温润卿雅,子书筠点点江汣墨的鼻尖,趴在床边观察着江汣墨。
一旁的侍女看傻了眼,王爷的脾气府上人尽皆知,可现在王爷刚刚明明没有睡着啊……
子书筠见江汣墨没有丝毫反应,有点着急了,青白色丝绦挽着的发丝扫在脸上,没注意到江汣墨的嘴角微微漾起一丝弧度。
侍女们面面相觑,显然觉的这样太打扰王爷休息,要是怪罪下来,可不是谁担得起的,然而下面的场面……
“起来啊,”子书筠钻进江汣墨的被子里,在江汣墨枕边躺下,拉上江汣墨的手,“敌军到城下了,起来。”
一旁的侍女下的面如土色,王爷要暴怒了吧,毕竟从没有人上过他的床。
江汣墨睁眼看看子书筠,听着子书筠奶凶奶凶的嗓音,忍不住笑出了声,“本王的病好起不来,是子茗的药方出错了。”江汣墨做起来,揽过子书筠,搂在怀中。
子茗,是子书筠的字。
子茗,与子执手,共酌香茗。
侍女惊的目瞪口呆,王爷刚说什么?药出错了?怕不是王爷出错了吧?
“不可能,就算我夫君错了,我的药方也绝不出错。”子书筠气呼呼的嘟起嘴,会想着确定叫醒这家伙,目的不是为了气自己。
几个侍女站在一旁看傻了,竟有人敢当众这么顶撞王爷。
“哦?子茗这吗说来,是后悔嫁给本王了吗?”江汣墨掀开被褥,看子书筠还愣愣坐在床上,靛蓝色的海棠花绣在青白的儒袖上,似乎收缩一下。
“你们出去。”江汣墨一挥手,侍女退了下去。
“没……没事。”子书筠回身站起,走到桌前,端起茶壶给江汣墨倒了一杯茶水,茶杯还没端稳,就被江汣墨抱在怀中。
“嗯……唔……”浑着茶香的吻落下,子书筠还没反应过来,一口茶水就渡到自己口中。
“不会再提了,别难过。”江汣墨抱着子书筠,还在想着为什么自己家王妃在别人面前一丝不苟,在自己这儿,就一点不正经呢。
……
城头上,江汣墨看着讨战的敌军,将一支雕翎箭直接射中敌军的旌旗,敌方不见指挥旗,军心大乱。
调戏自家王妃不成,反倒是自己被赶出来打仗。
江汣墨看着城下的大军,冷笑一声,看着对方方寸大乱,令手下收兵撤队。
……
子书筠坐在软榻上,手中随意的翻着《本草纲目》,后悔了吗?自己根本不是心甘情愿,但江汣墨这样对待自己,反倒是让子书筠心中有了隐隐的愧疚…… 熟悉的院落,是相府,门庭高大,雕花的古亭暗香浮动,珠帘微垂。
怎么到了这里,子书筠隐约能看清的只有细雨中的的亭子,那是无数遍噩梦,子书筠上前走到亭前,看着珠帘尖端的垂露。
亭中一切还是过往的格局,亭中坐着一位少年,海棠印花的素裳,雪青色的云靴,墨染青丝散下,含情怅陌的桃花眼,眉间一点朱砂,褪染浮世。
子书筠愣在亭外,这不就是自己吗?直到丫鬟走过,穿过自己,子书筠才恍然,数月前,自己就常在这亭子中,心乱如麻,再无心读书写字,距离昭王迎亲的日子还剩下一天了,一夜之间,发生了太多。
那日,朝廷急报,屡战屡败,昭王领兵就要杀入京师,子书筠作为驻京元帅,奉皇命星夜赶到皇宫,本以为是皇帝决定出兵,与昭王决一死战,但无奈,圣上也只是看中自己的一副皮囊,那晚的酒很醇烈,昏睡三日,再次醒来,筋脉被挑断,数年心血苦练的武功毁于一旦,只因君王那可笑的懦弱,无法逃离...
梦中第一切,不堪回首的往事,子书筠也只能看着眼前的自己,经历着曾经的折磨...
还记得,自己顶的是红线金边的嫁衣盖头,洞房中一对红蜡高烧,酒盞玉露。
又是在酒中下药,子书筠苦笑的看着这拙劣的骗局,自己作为药师,识毒可谓是轻而易举,但喝不喝,也终是由不得自己。
“酒里的药,是丞相送来的。”冰冷的语言,让子书筠再次苦笑,眼尾晕出淡淡桃红色。
那夜的酒是被强灌下去的,第二天醒来时,锁骨上凌乱不堪的吻痕,猩红的嫁衣被撕的乱七八糟,红衣上的血,不知是本色,还是自己的血染成的,狼狈的回到自己的住处...
子书筠坐在雨中,看着海棠树下的昭王江汣墨,一把黑色油纸伞,一袭血色长袍,在细雨迷雾中渐行渐远...
......
“子茗,别睡了,刚刚掌灯,再睡就又要头痛了。”江汣墨拾起地上的《本草纲目》,从软榻上抱起子书筠,趁机吃着子书筠的豆腐,就当是补偿自己在外面躲他了一天。
子书筠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屈起一道弧度,看着江汣墨心安理得的抱着自己,忽然回身搂住江汣墨“不要离开我,不要。”
江汣墨意外的看着子书筠,“子茗,做噩梦了吗?”
子书筠醒过盹,见江汣墨看着自己,还是让他察觉到了吗,“到前厅吧...”
不等江汣墨说完,子书筠就已经红着脸,落荒而逃,没注意到落在榻上的束发丝绦,江汣墨拿起丝绦,在指尖轻轻缠绕,走向前厅。
子书筠穿过横廊,看着长廊外的细雨,伸出手感受着着微雨的情思,开始试探着向外走去,忽然间,腰被搂住抱起。
江汣墨站在子书筠身后,抱起子书筠,放在自己对面的长廊扶手上。
“你,干什么呢?”子书筠扶着江汣墨的侧肩,肉粉色的朱唇轻咬着。
“子茗冻坏了,本王可是要心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