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那个冬将军来袭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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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北京。
沸水倾入白瓷杯，馥郁间撩开石榴石般层次分明的温润色泽。
待茶转温，亚瑟才小心地将这精雕细琢的茗器送至唇边，细细抿了一口，颇为惊喜地问：“这是Keemum？”
“在我们这里叫祁红。”王耀一边将热水壶小心地放到床旁的架子上，一边转头对他金发碧眼的朋友笑道，“虽然也往你那里出口，不过还是想让你尝尝本地的。”
亚瑟“唔”了一声以示感谢，便又流连在茶香中。
“不过这次你来得还真早，”倚在窗边，他用轻快的语调问道，“阿尔怎么没和你一起？”
那边冷冷地嗤笑一声，做不屑状：“一起？我和他？”
王耀听罢，不动声色地弯起唇角，却被亚瑟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知是刻意的无视还是根本就毫无知觉，总之这位好客的东方男子若无其事地打理起房间。将装饰用的木雕排放整齐后，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对方的行李箱上：“我帮你把它放到柜子上吧？”
“我自己来吧。”
“不用，今天你是客人。”
亚瑟叹了口气，不再坚持：“麻烦了。”
他走过去，正要双手把箱子提起，忽然发现拉链外露出了截白色的东西，便说：“有东西卡在拉链里了。”
“你打开帮我随便往里塞一下就行了。”
于是王耀三两下拉卡了被毛线缠住的拉链，可刚看到里面的东西，手便一僵，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哎”的一声。
——是一条白色的、相当破烂的围巾。
“不、不要看！”还未待他回过神，手中这团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被刚才还在悠闲品茶的亚瑟一把夺了过去，并被对方飞快地藏到了身后。
“这是你的？”王耀错愕地问道。
“我带围巾没什么好奇怪的吧。”亚瑟故作生气地皱眉，殊不知通红的脸色早已暴露了他的心迹，“即、即使是北京，夏天偶尔也会冷的！”
“是哦……”暧昧不清地笑笑，王耀埋下了头。
他只希望使自己的错觉——希望自己没能看到围巾上那个错落的死结。
印象中，似乎与伊万第一次见面时就顺带认得了这条围巾。
但眼看着曾经才不过自己前胸的少年一年年迅速地长高长大，围巾也显得越发短小，于是他便主动提议给它加长。所以虽说这条围巾的制作者是少年的姐姐，但也有一半多是出自他的手。如果仔细观察，甚至能看出围巾上那因年代不同而变得色调不一的层次。
——直到那个死结的出现。
之后幸好那个已超过他近一头的伊万没再怎么长高，但他也失去了继续加长它的理由。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有些愧疚于其上出现的那个瑕疵，很多次提议将那里拆掉重织或干脆再给他编一条。谁知伊万却每每都捧起围巾末端那个不算很明显的凸处轻轻吻上一吻，笑说：“挺好，一看就知道是我的。”
物主都这么说了，他又有什么办法。
又过了几年，到了冬天，他便问伊万想要什么礼物。他知道，欧洲都是有圣诞节这种节日的。
伊万仿佛早有预谋：“围巾。”
“围巾？你——”他这才想起，对方的确是许久没有戴过他标志性的围巾了，“原来的呢？”
“嗯……不小心弄丢了。”对方含含糊糊地答完，又立刻缠了上来，肢体加语言，“再给我编一条嘛，反正耀你之前不是一直这么说嘛。”
“也、也是……”王耀在对方散发着酒气的呼气间被熏得稀里糊涂，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围巾还是白色的围巾，只是显得更新了些而已。
说起这整件事，以上帝视角来看，还得追溯到2005年的圣诞节。
这个本是庆祝耶稣诞生的日子不知那天起就变为了礼物互换日或者情侣专属日——当然，收到礼物本身还是件开心的事情。
亚瑟拆开了一个明显掺杂着东方特色的信封后，便见里面是一张来自王耀的邀请函，内容嘛，自然是三年后的那场运动盛事。至于和自己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小香，送来的依旧是同以前一模一样的礼物——食谱。在对方立意不明的情况下，这也实在称不上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就在他动手去拆剩下的礼物时，门铃突然响起，一声接着一声，让人喘不过气来。
口中一边念着“来了来了”一边打开门，正缩着脖子打算应付门外的寒风时，伴着一个大到惊人的"Merry X'mas~"声,一团温暖的东西紧接着被套到了自己脖子上。
他拎起“那东西”的一角，挑眉问道：“这什么啊？脏兮兮的围巾。”
但眼前的喜欢自称英雄的眼镜青年毫不介意他讽刺的口吻，一张通红的脸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因为兴奋而变得如此。
“你也收到那个了吧？奥运会！”
“哦，你说王耀的吗，的确是收到了……”他一脸困惑，“和这东西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那就戴着呗，是可以保佑你多拿金牌的宝物哦。”
“感觉这种说法对王耀更有诱惑力一些。”
于是阿尔又开始强调起另外的理由：“即使是北京，夏天也会冷的！”
“唔……”因为那条围巾实在很像从仓库角落里搜出来凑数的东西，所以也难怪他会怀疑。
“什么啊，”对方的蓝眸立刻在被水汽朦胧的镜片后不满地眯了起来，“我还很宝贝这条围巾的，原来你不要啊……”
看着对方说变就变的表情，亚瑟瞬间乱了心神。又想到对方千里迢迢无非是为了将这个礼物送给自己，其实自己心里又何尝忍得去拒绝？
于是他以夸张地动作向上拉了拉围巾，“谁说的，至少保暖性挺强的，不要白不要。”说完用另一端僵硬地拴住对方的脖子：“你看，很暖和吧。”
“嗯。”阿尔百年不遇地对他的意见表示出认同，同时百年不遇地没有像机关枪一样横扫出一些自吹自擂的大话。
结果他这种反应反而加长了两人在寒风中肃立的时间。
最终还是由他自己做出了总结性发言：“总之……要进屋坐坐吗？”
“当然！”说完阿尔就不等主人闪身擅自就挤进屋门，速度快得将他扯了个趔趄，“哎呀冻死本Hero了，所以说冬天真是讨厌。”
亚瑟一边挣扎着把门关上，一边在后面问道：“既然这样我给你做点吃的吧，我正好收到了一份新的食谱作为圣诞礼物……”
对方的脸抽动了一下，同时为了逃离现场下意识地加快步伐：“那个就不用了，我有自带蓝蓝路过来。”
“一般来别人家做客会有自带蓝蓝路的吗……喂！你走慢一点，围巾还没解开呢！”
再向前推一段日子，大概是在2005年圣诞节的前夕、那种在进行大甩卖的商场里只能买到包礼物的缎带的时候。
阿尔缩在被子里，哆嗦着说：“怎么又到了一年中的今天！”
站在他床头的马修用软绵绵的声音道：“谁叫阿尔你总是拖到最后……”——当然，因为太过底气不足的关系，任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说服力。
“不行了！”他忍无可忍地翻身跳下床，“得做点什么！你，跟我一起看看仓库里有什么能送出去的东西！”
“每年都是这样……”被半拖半拽地，马修小跑着跟上了阿尔的步伐。
仓库许久没有打扫——应该说，只有一年中的今天才会有人进入——地板及老旧的柜子上都积攒了不少灰尘。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走进了这个灰尘回收站。
阳光偏斜着投射进窗户，散乱出一层层阴影。
马修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站在一旁，看着阿尔以豪迈的动作将仓库内部的凌乱推至一个新的高峰。他注视一个个废纸箱、破损的游戏卡带、麦当劳开心乐园餐的赠品被噼里啪啦地甩到自己脚下，每次想有点什么动作时都会被什么回避难度极高的飞行物吓回原地。
“根本就是故意的……”最后，他只得无奈地顺着墙边一点点蹭至相对安全的角落。
他将身体完全靠向木质的墙壁，没有金属质感的尖锐冰冷，只有温润安宁的丝丝凉意。屏住呼吸，双手无意识地抚弄着仓库上的条纹与凹陷，灰尘顺滑了手的浮动，在无声间悄悄黏着上来。
抬头，看着自己打着卷的呆毛在眼前一晃一晃；忽略掉它、再把头的角度抬高些，便见得一个同样轻轻晃动的白色物体在眼前柜子的顶端招摇。他起初以为是猫的尾巴——因为它们一样具有让人想拽一下的诱惑力，不过估计海格听到了一定会不开心。
暂且不管那个没有出场机会的哲学家，他还是忍不住伸出了右手，在空中晃动着犹豫了片刻，随后便像下定决心一般拽住它并不用力地向下一拉。柜子上散落的灰尘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没有及时判断出其上的物体。否则，他或许就不会这么做了。
——没有预料的温暖，却比想象得轻盈。
待到白色物体已搭上他的手臂，他才终于认清这是何物。
白色的围巾。
他有些后悔，心想实在不该禁不住诱惑。看了看柜子的高度，又清楚凭自己是无法把它搁回去的了。
偏偏这时他一向稀薄的存在感失去了效用，阿尔不合时宜地将注意力转向了他。
“喂，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对方一边说道一边手舞足蹈地走来，他下意识地想向后退，却意识到这已经是房间的尽头了。于是只得慌忙地将围巾揉成一团背到身后。
“唔？你在藏什么啊？”
有时候他真希望阿尔的好奇心不要这么强，所谓好奇心害死猫。
“没、没什么啦。”他低低地回答。
“别想独吞，也让我看看嘛！”
“说过没什么了……”
一番争抢后，阿尔灵活地一手制住他的左臂，另一手向他身后摸去，随后一握一拉，东西轻松地转移到他的手里。
“咔嗒”一声，阿尔方才还握在手中、刚刚找到的“宝贝”——一个开本很小的相册就这么自由落体似地坠到了地面。
“原来这个围巾被放到这里了啊。”阿尔一手托住它，难得十分谨慎地弹去上面的灰尘。
“是我放的。”马修也收起了先前的犹豫，他知道这无济于事，“因为不想让你看到它。”
对方则只是淡淡地答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或许的确是不要想起来比较好。”
“可是……”他抬起低垂的眼帘，轻声问道，“你根本就没有忘记过，不是么？”
阿尔沉默了。不知是在思考怎样回答，还是根本就无言以对。
手中的围巾被越捏越紧，随即又放弃般地松开。手指顺着纹路缓缓地摩挲着，毛线平缓的起伏，雪的颜色却显得格外温暖。
“阿尔，那……不是你的错。”想了许久，他也只能软弱地说出一句非常官方的安慰词而已。有时候，他真的恨不得将自己那不善言辞的舌头一口咬下去。
“那是……谁的错呢？”
抬起头，对方带着黯然的笑容问道，湛蓝色的双眼中却仿佛寻求着什么一般散发着波动的光芒。或许是自嘲，又或许，是在寻求原谅：“你能想象吗，为什么刚才还能若无其事和你谈笑风生的人，下一秒就甩手离开？”
之后又摇头，继续说道：“可不会回来的终究是不会回来了，即使心里再怎么希望，现实也不会改变。如果那天，我……”
“没有如果的，阿尔。就像你所说，不会回来的终究不会回来。”他即时扼住了话头，因为怕阿尔把话题引向更加沉重的方向，“可之所以不会忘记，不就是在等待一个奇迹么？”
“喂，刚才明明那么现实，现在又谈什么奇迹……”阿尔的声音随着围巾被手臂的太高却不断压低，直至归于了无。斜阳透过针孔的缝隙刺目地挤入，带来一种无比通透的质感。
在他看来，或许就如同羽翼一般。
“嗯，不过也是时候……”这么说着，阿尔顿了顿，将先前注目着围巾的目光再次投到了他的身上。
——“该让梦想传承下去了吧。”
看着眼前这个浸没在阳光中的男人，马修眯起眼睛，用力地点点头。
如果把目前纠结在一起的一切一一拆解，就不难发现真相其实在一开始就是明摆着的了。
只是古人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况且观棋不语真君子。于是我们就站在一旁，一一将迷雾剥去好了。
首先是围巾的问题，就从上一节的地方说起。
阿尔找到的那本相册，不知有谁还记得。总之，翻开第一册，另一个真相便立刻显露出来——
“啊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如果是在地球上，便可以轻松地使用“自大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一类的形容，而事实上，这个笑声除了阿尔他自己，也只有佩戴着特殊通讯器的马修能够听到。
“哼哼哼，”很快，这笑容改变了形式，“看布拉金斯基那家伙还能不能嚣张了，说到宇宙之王，除了我Hero不会再有第二个！他的时代明、显已经过去了！”说罢，他深深呼吸——氧气瓶中的气体——张开双臂，然后“嘿咻”一声将手中的国旗插入坑洼不平的土地中。
撤退几步欣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于是，作为Hero，就由我阿尔弗雷德在这个星球上留下第一个属于地球的印记！”随后看着自己提前标记在宇航服上的、要在登上月球时说的话，——毕竟地球上还有数以万计的人听着呢：“Hero的一小步，相当于人类的一大步，啊哈哈哈哈~”
事后想来好像自己当时说的和提前想好的有细微的偏差，不过那句话倒是如他所愿地名垂千古了。
之后他又做了几个相当帅气的Pose，正摆得开心，忽然想起自己这么卖力根本没人能看得见，就把缩在舱内的马修喊出来：“喂喂，我们来拍照吧！”
“嗯，这——”
“哦对了对了，你看太空那些星星，明显太闪了一点嘛！拍照时在那里摆个探照灯，把我打得亮一点，让我的光芒把它们彻底遮盖！”
“但是，月球——”
“还有，登月舱撞出的那个洞实在太难看了，拍到会影响形象。但又好想拍登月舱啊，不如你去把那个坑填上吧！”
“不过，登月时——”
“再有就是国旗，它无精打采地垂在那里谁看得清嘛！到时等我设置好摄影装备，就由你在一旁将它举成迎风飘扬的英姿好啦！”
“可是月球上没有风——”
“就这么决定了！”他“啪啪啪”地拍了对方几下——虽然在月球上听不到声音。
总而言之，按照阿尔的指示乱七八糟地折腾了一番，相也照了，风头也出够了——除了马修家的国旗完全失去露脸机会外一切都相安无事地进行着。很快地，三分钟热度的英雄就对拍照彻底丧失了兴趣，心想着离预定返航的时间还有一定距离，不如先四处探探险。
向前走了没几步，便见到一个杆子上似乎系着什么。上前一开，竟是一条白色的围巾。
他暗自吃惊，没想到别的星球上居然能见到类似于地球物件的东西。如果真的是这样，岂不是证明浩瀚宇宙中还存在着与地球习惯相似的星球，这可是世纪大发现。
他兴奋地叫过一旁的马修：“喂你看你看，是围巾！”
“看起来有点像布拉金——”
“居然月球上有着和地球一模一样的东西！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太棒了这个！宝贝啊！以后就让每一个去往太空的美/国/公民都带着它，一定能会被神奇力量保护平安归来！”
“我觉得这种事对王耀先生更有诱惑力……”马修舒了口气，总算是让他说了句完整的话，但回过神来时交谈对象都不见人影了。
不过由于是通讯器传声，阿尔的欢呼各位清晰地撼动着他的耳膜：“嗨！嗨！看我发现了什么！等不及回去将这个展示给他们了！”……
以上是真相一。
还有做为阿尔主线的一点尾声情节：很多年以后，阿尔当初在月球上拍的那些照片，被大部分人质疑是假的。
还有你问为什么照片上没有一直兢兢业业举着阿尔国旗的马修？
——其实有照到哦，不过是你看得不够仔细，或者他与背景色太接近的缘故吧。
如果光是这样，事情其实还未能完全得到解决，如果要看清全貌的话，还是得依靠那本难得的记载。说起来，目前几乎是没有人能看懂原文的，故译之。
亲爱的日记本，
前几天阿尔说要讨论严肃的事情，结果我便只好从几万光年的地方奔赴地球。
在进到大气层之前偶然发现了一个地球人的载人航空装置，感慨着真不知何时地球人的技术也如此进步了，却在这时接收到了神奇的信号。我因为好奇接近了那艘航空装置，并被请了进去。之后见到的是一张十分温和的脸——当然这只限于第一印象。
“把这个送到月球上去。”
对方递出一条围巾，这么说道。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接收这种奇怪的委托，对方又微笑着解释了一句：“因为总觉得蓝蓝路英雄会因为不爽这件事而反应过度，所以提前要做些准备。所谓的先到先得，月球什么的，我就提前帮小耀预定下来了。”
被这样低气压般的态度拜托着，我也只得勉强接过了它。才十几年没来地球，已经有这么多我听不懂的词汇了。
“啊，还有还有~”对方用轻快的语言凝重地补充道——事实上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这点的，“如果你让这个围巾稍~微有一点破损，就把水管插进你的眼睛里哦。”
再次感慨，十几年没来地球，原来那里已经变成那么凶残的地方了……
总而言之，只得先拖延阿尔的事情，先行把这个挂到月球上了。安顿好后，我又不幸地肩负起保护围巾的人物。有流星飞过，抹消；有陨石飞过，强迫其改变轨道。虽然我的星球上的技术远远好过地球，但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个紫眼睛的家伙是个能说到做到的人。
于是我至今还在守护着那条围巾。
实际上故乡很快就流传出一种怪谈，“千万不要和陌生的地球生物打招呼”。
地球历1961年5月1日。
解铃还须系铃人，时间再转回2008年。
伊万那天热情高涨地来到了北京，从不离身的围巾依然松松地绾在脖子上。一手拖着行李箱，一边向王耀的家里走去。他没有告诉对方自己今天会来，只想给自己的耀一个惊喜。
熟门熟路地找到耀家的地盘，用备用钥匙打开正门。院落虽大，但来过数次后也不至于迷路。尽管不知道耀此时在哪，不过反正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慢慢找便好了。
正悠闲地四处逛着，忽闻得远远飘来一阵茶香。他至今仍不是很喝得惯这种饮品，不过与耀相处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耳濡目染。于是他便笃定地顺着这香气寻觅而去。
再走得近些，都隐约能听到谈话的声音。听口音判断，应该是那个粗眉毛。
那家伙来这么早做什么？心里有些不爽，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终于找到那个声音传出的门扉，他连礼节都顾不得，直接一把推开了房门。
“耀，我来了！”
沉默。
不知为何，平时总是对他笑脸相迎的王耀正用一种诡异的表情打量着他。他从世纪初一直想到08年，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做什么错事，地震时也有用心地帮过忙，还有……还有……反正他是想不出来了。
“哦，是你啊。”相比起王耀，亚瑟则是用与平时别无二致的声音道了个勉强算是问候的陈述句。也就是说，只是王耀单方面情绪异常罢了。
“耀，那个……你……”
对方冲着他，轻轻地笑了。没有发出声音，明眸皓齿晃得他眼晕。
随后，只见王耀——不知用怎样的手法——从身后拿出标志性地中华锅，抬手，
——只听“哐”地一声，伊万只觉得白天被迅速切换成了黑夜——如果单从视线变黑以及满眼的星星来判断，不得不说、的确如此。
“亚瑟，我带你去参观鸟巢吧。”——轻快的声音。
“……呃？哦，好……”——明显不明白状况的声音。
这是到底是怎么了？在声音的流失中，在头脑眩晕的状况下，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对状况的判断能力。
突然觉得，明明是盛夏的北京，却有股冰冷的阴风刮过……
~Fi……(啊，不对，好像忘了点啥！）
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同一时间，北/京的某地。
“这么说，这次只有哥哥我完全没有出场机会。”弗朗西斯面对着不断有落叶击打的湖面，看着自己不断涣散的倒影，不由得悲从中来，“啊啊，按照耀家的话说，是世态炎凉吧。哥哥我的心，也如和这个夏天作对一般，变得冰冷了啊……”
——《这个冬将军来袭的夏天》~Fin~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那个冬将军来袭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