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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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0月1日。
战争终于由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欢腾画上了句点。
十一点钟过半，劝睡了喝得酩酊大醉的上司，王耀才舒展着酸痛的身体回到被夜色浸染的房间。 没有开灯，他便直接扑倒在床上，——虽然依旧是简陋，但比起十年抗战的日子实在好出太多，令他再不敢奢求别的什么。
一心只想着经过百年后总算可以高枕无忧地休息休息，窗外却忽有声响硬生生地截住了这陷落到一半的梦境。他缓慢地翻过身，面冲窗户眯起了眼，透过窗外微泛的明亮辨识出那个敲打在玻璃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自来水管。
怀着哭笑不得的心情推开窗户往下看，刚想说些什么时，便对上了那双愉悦的紫眸。
而手持着自来水管的罪魁祸首，就这么迎着他的视线，柔柔地笑开了。
千言万语在两人距离终于拉近至两米以内时却变为了相对无言。
王耀看着眼前浅笑着、而且似乎不打算说一句话的男人，嘴巴张合了几下，挤出一个“嗨”字以及一个微笑。片刻后见对方没有反应，就又补充了一句：“吃饭了么？”心道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没吃，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谁料对方却十分积极地说了一声“还没有”，然后视线便飘向他手中提着的那个竹篮，仿佛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一般。
一路伴随着的都是些由食物延伸出的零零碎碎的话题，无非是“为什么还没吃”“最近那边生活还好不好”“战后恢复得怎么样”，问来问去自己都觉得无聊，但却意外的不会厌烦。两人的语气都是极为平静，默契得忽略了那场刚刚结束并且代价惨重的战争。他生来不具斤斤计较的性情，这点伊万自然也是明白的。
直到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才发现已然身置一个小山岗上。并不高，视野却开阔，能零星地看到北京城中散落的灯火。
伊万干脆地坐上被霜打得冰凉的矮石凳,水管被顺势插到松软的泥土中。王耀见状正打算坐到他的身旁，却被一手揽住肩膀，重心一偏便坠入了对方的怀里。他没有挣扎，只觉得周围瞬间去了秋意。对方厚重的粗呢大衣与他身上的布料滑出细碎的声响，茸茸的围巾与他的发辫短暂地擦出静电。
下一秒，脸颊上便多出抹柔软的触感，一瞬间的冰凉，随后是无尽的温暖。相贴的脸颊，中间散入两人融合的鼻息，罅隙间缠结的碎发，晕开伊万淡却深沉的声音：
——“耀，我想你。”
王耀没有应声，视线依然悠悠地荡在深蓝的天空上，仿佛是看得痴了。只是先前轻搭在对方指节上的手掌，并不明显地收了收。
又好像过了许久，就到连呼吸声都要散进属于虚空的那份静默，他才无言地漾起一泓似有若无的笑靥。
这个小小的举动显然并不能逃出伊万的视线：“笑什么？”问归问，他自己却也笑了起来。
“哎，”他抬高的声调像是在刻意着某份漫不经心，“今天的月色真美。”
或许是邻近中秋的关系，天上的皎月已趋于圆满。
“所以你才要带月饼出来啊。”刚出门时便已被那熟悉的甜香所吸引了。
他用低笑替代了回答。
伊万直起身子，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会儿天上那个抢了自己风头、让王耀百看不腻的白玉盘，最终仗着身高优势将下巴抵到了王耀的头顶上。
“等我二十年，不，二十一年，好不好？”过了半晌，心里不甚平衡的伊万突兀地说道。
“嗯？……”王耀见对方不打算说出下文，也就不再追问。比起质疑，他更想选择相信：“二十比起四千，倒也不算很长。”
于是就听对方的声音变得明朗了些：“不过，还是有些现在就给的出手的东西。”
“比如？”
“比如一些廉价的口头祝福。”伊万露出有些坏心的笑容，伸出宽大的手掌阻隔住那只在月上停留的温润视线，将王耀的后脑压上自己的胸膛，“虽然有些晚了，耀，但祝你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