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尹东篱

2、车上 一个人的善

　　乐多是我大学的好友，她是唯一一个把对象介绍给我认识的人。看来，我们这层好友的关系已经远超心中所想。
　　她的对象，已经毕业好多年了，并且有了自己稳定的工作。她的对象叫养乐多，比她大六岁，是一名建筑师。（注：乐多和养乐多是他们的网名。）
　　乐多和我说，他们是在微博上认识的。
　　说实话，第一次见她对象的时候，她对象给我的印象只是：一个会开车的学长；第一天的相处结束，她对象留给我的印象变了：一个开车很不错的学长。但是也就是第一次，我完全感受到了一个学长的魅力所在，虽然，我只是一个旁人。
　　第一次有缘见到他，还是因为乐多骗了我，她说，她的朋友顺路去市中心，让我们搭他的车。对于“打死”都不愿搭车的我来说，是不情愿的。但是想想，我们节约了时间，节省了路费呀！可是，我们才搬到新校区，她怎么会在这里认识校外的朋友呢？一切事情相比较而言，我更担心乐多被骗。
　　那一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法院，我们要做的事是旁听。
　　他开车到学校，那是一辆白色福特斯，看着车，我感觉是开了好多年的。那个时候，我还不觉得那辆车是他自己的；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学长”在追她……他开车很稳，手法也很熟练，尽显了电视剧里的男人开车的模样。那天的顺路，却成为了他一天对喜欢女孩子的陪伴。
　　后来，他们两人确定了关系，他又一次开车带我们去吃了徐州最正宗的地锅鸡。带我去，只不过因为我之前拿到奖学金请他们喝了奶茶而已。实际上的我，就是一个名副其实蹭饭的。我所有好友的对象中，给我夹菜的，他是第一个。这一刻，我深知，一个人的礼貌程度在此刻不知不觉中彰显出来了。乐多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对象是多么地优秀，当和我讲起他们真实的事情时，我才懂，为什么她会答应并喜欢、依恋上这个男生。
　　我终于明白，当你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之后，你之前所有的择偶标准都在你眼前化为灰尘。
　　终于，2021年春分，我又一次陪乐多坐上了养乐多的车。这一次，乐多坐在了车的副驾。养乐多对乐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温柔到极致；乐多对养乐多的回应，都尽显小女孩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天黑的原故，坐在后面的我，看到前座的他们，竟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我初二，晚饭之后，父亲带我去了何叔叔家，同样，他是开车带我去的。在微有凉意四月里的昆明，五点钟，太阳依旧高高地挂在头顶。到了何叔叔家，太阳没有下落的趋势，路上的车，也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多起来。
　　虽说，我吃过晚餐，但到了何叔叔家，何叔叔盛情地邀请我坐下再吃点儿，我也一心想尝尝何叔叔的手艺，于是，我又吃了一餐。我从来没有想到，即使在何叔叔家，他也会给我夹菜。
　　后来的时间，只要是与何叔叔坐在同一个餐桌上一起用餐，无论我们是坐在对面还是坐在旁边，何叔叔都会给我夹菜。何叔叔，是父母所有亲朋好友中，唯一一个给我夹菜的人。何叔叔对我的偏爱，让我猝不及防。不过，我想，叔叔一定是会给所有小孩子夹菜的那个大人，他也总是能让孩子们牢牢记的那个最值得尊敬的人。
　　你一定不知道，何叔叔是这样一个人，本可以高调生活但却总是把自己的地位放的很低的一个人，外表圆滑而内心朴实的一个人。何叔叔有过音乐梦想，他也是唯一一个给了我音乐梦想的人（何叔叔送了我一把吉他）。可是，我却偏偏不是那个有音乐天分的人。我想，何叔叔对我的爱，无法用语言表达，所以只能将字字句句话语放在吉他的琴弦上送予我。那把吉他，是我唯一收到的，亲朋好友送我礼物中，最珍贵的。
　　我深知，何叔叔与爸爸的交情之深。只怪，爸爸后天选择成为了一个平凡的农民，何叔叔成为了一个在自己生活圈内知名的商人。后来，我家遭遇了重大变故，“患难见真情”这句话，完美体现在了何叔叔对爸爸的身上。我不知，我修了几世，才能遇到何叔叔，才能见到这句话的完美印证。
　　那晚，返回家时，夜已深。从何叔叔家到我家的那段路程，我和爸爸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聊天。从我记事以来，这是我与爸爸最长时间的对话。我说的很卖力，讲的也只不过是一些学校里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爸爸听的很认真，不时还会问我后来的情况。爸爸初中时代都是逃课，我猜想，他一定也想知道我在学校里度过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初中。
　　爸爸开车很稳，但是他开车的样子，却从不像电视剧中有魅力男子那样的驾驶；最多，也就是像总裁专门聘用的司机那样。父亲开车时，我也总会坐在副驾驶上，因为，车里有我喜欢的CD，我在前面可以自由播放我想听的歌。
　　那天，我说了好多话，好多好多，真的好多；那天，我看到了慈祥的父亲，从我出生到现在，父亲最慈祥的一面。
　　我把副驾驶的座位，往下调整了，躺在上面，睁着眼睛，看到了前方好多车的“屁股”后面，有红色的灯光亮起，那时我并不知，那是车辆刹车才有的信号灯。我的话语喋喋不休，我的眼睛看着刹车信号灯以及车尾排出的气体，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渐渐睡着了。在我的记忆中，熟睡后的我，上下嘴唇之间，还念嘟着我上一个大周、上一个月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不知多久，我到家了；没过多久，我忘了这件与父亲一起的事，好像，它从来不存在一样。或许，存在也只如“蜉蝣”存在的瞬间那样短暂。
　　乐多和养乐多，他们现在，尽显了我当日与父亲的画面。而养乐多比乐多大的六岁，可以称得上是名义上的父亲与女儿吧。是他们，让我从前的日子又来过一次。若不是他们，我又怎能记起曾与父亲如“浮游”存在过的那一晚。
　　多美的画面啊！我好想从后面把这幅画拍下来，然后写上——这是我的好友乐多，与她的对象养乐多；不过，你还得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你可看得出？这是我，这是我的爸爸。
　　可是，这一幕，我却没有拍下……

　　写于科文潘安湖
　　2021年3月21日星期日

　　2021年春分，乘坐养乐多的车，让我不禁想起了乘坐爸爸的车；乐多坐在车的副驾驶，像极了那时坐在副驾的我；他们之间的话语，像极了我与父亲当年的对话。
　　养乐多给我夹菜，让我不禁想起了亲朋好友中，对我最好的何叔叔。
　　都说，一个人的善意，很可能会改变某个人的一生吧。没错，是这样的。养乐多教会我如何用真诚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何叔叔让我看到了“患难见真情”，他也教会我如何帮助我的朋友、我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