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砸鸡蛋的爱豆》pseudonym

9、第二次淘汰 嗓子受伤的

　　“朋友们……朋友们，有瓜吃啦！”

　　未见顾一凡其人，先闻其如喇叭般的声音。我烦躁地转了个身，继续睡着。很快他便推开404的门，打开灯，继续大声道：“阳阳，别睡啦别睡啦，吃瓜吃瓜，我可是刚从我舅那回来就马不停蹄地跑来你们宿舍。咦，光哥和小辰呢？”

　　“光哥在练习室指导小辰跳舞呢。顾一凡，我好不容易通过小辰那地狱般的唱歌考核，求求你，让我睡一睡，好吗？”

　　“睡啥睡？被龙翱宇传染了吗？”顾一凡踩着光哥的床板，贴在我床旁，兴奋地嚷道：“阳阳，你开始火了，知道吗？”

　　“什么和什么呀？”我揉了揉睡眼，顾一凡这喇叭完全就是在打搅我的美梦，“什么火了？因为小辰吗？可他失声以后就没有再拍那些乱七八糟的衍生视频，我们宿舍的热度估计跌到北极圈了吧。”

　　“这次不是因为小辰的拍摄，是因为表情包。哎呀，你快起来！”顾一凡使出了吃奶劲地狂摇我。“你快起来，别睡了！”

　　“哈？”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起身问道：“表情包？什么表情包？”

　　“大哥你不是私藏手机了吗？咋过的和世外桃源似的！”

　　“渣花啥的点进去全是艾国粉丝，我都快烦死了，加上最近又要准备二公又要练习主题曲，没那多精力。言归正传，你说啥表情包？”

　　“你的表情包！我舅说现在你的表情包流传开了，生产速度和流传速度都在日益增长，甚至鸡地内有好多工作人员都在用。他说以他从业多年的经历，觉得你有红的潜质，说好啦，苟富贵，莫相忘。到时发达了，别忘了吃瓜兄弟我。”

　　“这哪门和哪门呀？我一公排名那么低，哪有红的可能？”

　　“红不红，这是玄学。再说你长得也不赖，起码在我眼里，你的颜值能在鸡地排前三。”

　　天哪！这是第三次被人说我颜值能进鸡地前三。第一次是小辰，他说我是鸡地最帅的——当然，这肯定是因为他戴上了厚厚的舍友滤镜。第二次是王者，一公他淘汰时我鼓起勇气向他表达我对他的欣赏，没想到他说他也有一直关注我，因为他觉得我有潜力，脸长得也好看，是鸡地前三。这一次竟然是顾一凡—这个活跃在鸡地各个宿舍、游走于每个练习室、几乎见过所有学员素颜的男人。

　　“哦，那剩下两位是谁？”我饶有趣味地问道。

　　“第一杜楷之，第二赵正翔。”顾一凡得意地说道，“你呢，也帅，就是孩子气重了点，要是男子气概更浓一些，像杜队那样，我或许考虑把你放第二。但是别指望超过杜队，他的颜值，他的气质，无人能超越。”

　　“哼，你就是活生生的大型杜吹。”

　　“哥哥我乐意。”顾一凡一脸得瑟，似乎比获奖更开心。

　　“对了，说到赵正翔，你俩不是一个公司的嘛？你知道他的癖好吗？”

　　顾一凡这个问题倒把我难住，虽说我俩一个公司，但他签约比我晚，而且又是公司力捧对象，下游层的我没什么机会见到他，更别说了解。

　　我摇了摇头，“不是很熟。”

　　“哎，那看来没人能解答我的疑惑了，我总不能去问本人吧。”

　　“啥疑惑？怎么了？”

　　“我告诉你哦，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顾一凡神秘兮兮地轻声道，“我发现赵正翔有个特殊癖好，你猜是什么？”

　　“特殊癖好？”我脑海里想了一圈，念了一堆如和高峰一样只吃肉不吃青菜、和艾国一样爱抽烟、和牟毓颢一样喜欢到处勾搭美女，均被顾一凡否决。“是什么？别卖关子了，痛快点。”

　　“他爱喝止咳糖浆。”

　　我翻了个白眼，“这啥呀？顾一凡，你的瓜越来越没有甜度了。”

　　“那你说为啥他那么爱喝？我都撞见好几回了，感觉完全当成水在饮用。”

　　“说不定人家嗓子不舒服，做个预防或者治疗啥的，不然像小辰那样。”我立即收紧了嘴。

　　“话说回来，你从你舅那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小辰的八卦？他在广告里被安排成配角，而且被要求手写声明，关键那声明还，还颠倒是非。”

　　“哎，听我舅说，本来小辰声音沙哑，上头就有想放弃他的打算，毕竟他的吸粉点就是他的嗓音。但后来失声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粉黑大战又把节目热度推上一个新高度，这些让上头看到小辰的粉丝盘，觉得他还有价值。但万万没想到粉丝竟然向有关部门举报，这非同小可，据说惊动管理层了。他那声明还是经管理层审核后才通过发表的，你说小辰往后的路，还好走吗？”

　　“那……那小辰还能继续吗？我是说，还有参加总决赛甚至成团的机会吗？”我焦急地问道。

　　“这，得看他嗓子恢复程度。不过都快一周了，小辰还不能很好发声，只怕……只怕上头没那个耐心。”

　　“可是小辰是人气选手呀，他一公投票数前十。”

　　“一公投票那都是昨日黄花了，没镜头就没关注，到时谁给你投票？”

　　“小辰有粉丝的，而且还不少呢！”我辩解道。

　　“哎呀不愧是404宿舍的，你和小辰咋就这么单纯？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这选秀投票，就和美国大选一样，民主党和共和党都有自己的票仓，所以不用在这上面花费太多力气。这票仓呢，就是学员的粉丝。甭管这学员有没有镜头，粉丝都会为他投票。但这不能影响最终结果，因为数量有限。所以大选的重头戏是什么？是夺取摇摆州的选票。只有摇摆州的选民为自己投票，那才能真正在大选中获胜。而摇摆州的选民，就是路人。因此，哪位学员拿下路人，就意味着他赢了。”

　　“路人？小辰在路人里的口碑还不错。”我回想着渣花上的评论，推测道。

　　“那我又得再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了。这路人呢，就像青楼里的公子。试问，有哪个公子会对某一姑娘痴情不改？他们肯定是雨露均沾。姑娘们要是想获得多点犒劳，最好的方法就是多露脸、投其所好。这就是为什么露脸对于学员来说非常重要，不仅要露，还要踩到粉丝所喜欢的点，这样才能得到她们的投票。”

　　“歪门邪理，一派胡言。退一万步讲，小辰的人气是有目共睹。鸡地再怎么神通广大，就算拿掉他的广告主角位，应该，应该也不会影响他的投票吧。”我心虚道，声音小的像蚊子声似的。

　　“天真！”顾一凡的话如当头一棒，“鸡地可是公司，公司以赚钱为目的。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才不会干。再说，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那些不仅不能为鸡地带来回报而且还要消耗本金、资源的选手，早扔早好。至于投票，说白了，就是一个割钱渠道。要是鸡地真的打算放弃小辰，就算小辰投票数再高，后台偷偷做票，照样无出头之日。”

　　“做票？这，这不会犯法吗？我可听说隔壁宇宙国有人因做票而蹲牢房。”

　　“想多了，鸡地这投票没公证人参与，坐票易如反掌，没啥法律风险。”

　　顾一凡这番话听得我心惊胆颤，从此更加粘着小辰，珍惜和他相处的每分每秒。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隐隐约约感到一丝不安。

　　二公表演如约而至，走进录制现场时，我特地瞅了眼场外的粉丝应援。小辰的粉丝数明显少了很多，这让我有些沮丧，更加替小辰担心。

　　因为这次我们同一队，我不能像一公那样在荧屏前看小辰的表演。但这难不倒我，表演过程中我时不时拿余光偷瞄小辰，因为舞蹈对于小辰来说真的是个巨大挑战。让我喜出望外的是，小辰全场没有出差错，完成得非常到位，我长舒一口气。

　　声音沙哑仍坚持梦想，日夜排练终攻克不足，这样的励志故事应该能给小辰拉来不少投票，我暗想着。

　　然而事实出乎意料。二公舞台，整整2个小时，压根就没有小辰的任何画面！《轻飘飘，情悠悠》主打vocal，小辰跳舞所以没有画面，这我能理解。但是作为一公排名第七、表演按照排名站位的主题曲首秀，小辰也完全没有镜头，这让我难以接受。

　　二公舞台是我们仨一起在荧幕前看完的，期间我不时偷看小辰。越到后面，小辰眼里的光便越暗淡，最后低下了头，把自己埋进身躯里。我和光哥没说话，而是默默地坐在他身旁，静静地陪着他。对于排名结果，我饱含期待，又充满恐惧——期待小辰能保持势头，稳定在晋级位；恐惧小辰真像光哥还有顾一凡说的那样，被鸡地抛弃。

　　在期待与恐惧的煎熬下，自二公结束以来，我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颁布排名的那个早晨，我起得比往常都早，却发现小辰已经在悄悄地收拾行李、打扫房间。

　　“小辰，你在干什么？”我爬起身，从床上跳下，动作幅度有点大。我害怕会打搅光哥，便担忧地回头看光哥的床铺，发现他也起来，坐在床沿默默抽泣，身旁好几张揉成一团的纸巾。

　　“我……”小辰支支吾吾着，紧紧握着手中的扫把。

　　“你可是天使，天使不会那么早离开我们。”我边说边哭着，蹲下身任性地把小辰行李里的东西拿出来，“你这么优秀，不会淘汰的，不会的……”我的情绪难以控制，把小辰的放在行李箱内的东西弄得到处都是。

　　“阳阳！”光哥蹲在我身旁，安抚着我，没再说什么，却止不住地流泪。

　　小辰也低下了身，靠在我身旁，收拾着被我从行李箱内掏出的衣物，泪珠滴落在一件又一件衣服上。

　　这个早晨，离别愁绪萦绕在我们宿舍上空，久久不散。

　　早餐过后，是难得的休息时间。我们仨决定忘掉一切顾虑，好好享受。我们拿着拍立得到处拍照，任何有我们记忆的地方，我们都不放过。

　　晚饭过后，便是排名的公布时刻，也是学员的第二次淘汰。按照规则，这次将在101位学员中淘汰51位，前50名才有资格进入三公。

　　从导师公布排名开始，我就一直处于如坐针毡的状态，焦急地盼着我们宿舍的排名——谁夺魁谁落榜都与我无关，我眼里心里只有我们宿舍的三个人。

　　“任子光，17名。”我尖叫了起来，小辰也开心地跳着，而光哥似乎没有那么高兴，反倒是为我俩担心。我心里连忙默默念着，“还有两个，天灵灵地灵灵，一定要在里面！”

　　“刘阳阳，31名。”得知排名那刻，我脑袋一阵嗡嗡声，内心更加焦急。“小辰，一定要进三公！”

　　然而，当第50名苏克东念出以后，便宣告一切尘埃落定。

　　我如灵魂脱壳一般，瞬间摊在地上，双眼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小辰，小辰为什么不在里面？”光哥靠在我身旁，泪水浸湿了我的左胳膊。而小辰作为即将离场的选手，和其他止步于今晚的选手一起，轮流上台发表临别感言。

　　淘汰选手们的发言一个比一个感人，台下学员无论晋级还是没晋级，都哭成一片。是啊，此去经年，又有多少机会能像今晚这般全体聚在一起，为所谓的成团梦而奋斗呢？

　　轮到小辰发言了，光哥带着哭腔轻推着我道：“阳阳，小辰要发言了。”

　　听到“小辰要发言”这几个字，我似乎回过神，溃散的目光也慢慢聚集在舞台，聚拢在小辰身上。

　　只见小辰带着笑容走上发言台。我揉了揉眼，再次确认，是的，小辰没有哭，他带着真挚的笑容走上台前。

　　小辰向台下学员、两旁工作人员深深鞠了一躬。随后他从身后掏出一个大本子，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道：“谢谢所有支持、喜爱我的人！”

　　小辰翻过一页，上面仍是隽秀的字体：“你们如星光，照亮我追梦的夜空。”

　　又翻过一页，“但可惜，能力有限，辜负大家的光与亮。”

　　再翻过一页，“不过即使落幕，我也仍会整装待发，坚信夜空璀璨定能实现。”

　　下一页写道，“再次感谢大家，虽然我们未曾见面，却彼此息息相关。”

　　本子似乎到底，“最后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光哥和阳阳，他们是我最牵挂的人。”

　　最后一页让我和光哥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感情，我俩冲到台上，紧紧地抱着小辰，仍由泪水倾泻。小辰一手抚摸我后背，一手轻拍光哥肩膀，轻轻道：“加油呀，我爱你们！”

　　感觉一切都像一场梦，我的脑袋一片混乱，身子也轻飘飘的。如果是梦，我多想立刻醒来，然后黏着小辰，一刻也不分开。

　　看到《轻飘飘，情悠悠》队伍的集体合影、听到杜楷之顾一凡对小辰的寄语，这些都在告诉我此刻不是梦。和林大跃队长告别，队长轻拍我肩膀，笑道：“阳阳，我们《Are you确定真的要这样吗》队就只剩你了，加油呀，你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一定要成团。”我内心不舍，边红着眼频频点头边祝队长出去以后一切顺利。最后目送小辰走出鸡地大楼，看他微笑地与我们挥手告别，我更是泣不成声。

　　我和光哥回到寝室，两人无言，都默默地看着小辰给彼此的相片。

　　我坐下小辰往日最喜欢坐的位置，感觉座位上还有他的余温，空气中还有他的气味，宿舍里还有他的身影，似乎小辰就没离开过。

　　小辰在我和他的合影上写着：“阳阳哥人有多好，我对你的喜爱就有多深。阳阳哥，你非常优秀，但希望你做事能更周全些，不要太冲动。我们的宿舍之约，我可记着哦！”泪水再一次模糊我的视线。

　　“还记得来鸡地的第一个晚上，我认床，怎么都睡不着。小辰知道后给我唱起了歌，那真的是天籁之音，感觉就像天使与我对话。”我抹去眼角的泪，“小辰这么好，为什么就不能进三公呢？我这么一个菜鸟垃圾都能进，为什么小辰就不能呢？”

　　光哥给我递了纸巾，轻轻按抚着我。许久，他开口道：“阳阳，凡事都有两面。换个角度想想，现在被淘汰，对小辰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他能尽快得到治疗，不是吗？”

　　我虽承认这的确是个好处，但代价却是小辰离开，这让我有点难以接受。

　　“而且我认为，小辰最重要的还是高考。把嗓子养好了，好好准备高考，得到更专业的指导，未来才能走得更远。阳阳你也是，虽然为了这个比赛休了学，但千万不要放弃。学习是自己的，而名利不是。你要懂得分辨，牢牢抓紧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是我作为过来人的一点经验。”光哥苦口婆心道。

　　我拍了拍光哥的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