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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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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安然是掐着点进的教室,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时候,刚刚响上课铃。
沈楚英扭过来,眼神放着光看着安然,十分激动:“安然,你火了!”
安静在一旁拼命点头,安然有些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后抽出书来放桌子上,问道:“怎么了?”
“有人把你今天上午拒绝程铭轩的那一段发到微博上了。你看。”安静把手机伸过去,屏幕亮着,是一段视频,“四百多评论,都在问你是谁。”
“还有这个话题,最美校花评选大赛,都在cue你呢。”沈楚英兴致勃勃的给安然看,“安然你太帅了。你先跟我签个名,让我拿出去买,我得大赚一笔。”
安然抿嘴笑,向下翻着评论看,多数是舔颜的,还有被她利落的身手圈粉的,刚准备把手机还回去,忽然看到了一个评论。
【这不是拉小提起的那个吗?在音乐界很出名的以前,还被封为小提琴公主。@Another-然微博指路。】
【我知道她,以前不是说她是炒作之王吗?本来没什么水平,硬生生炒成了小提琴公主,据说她以前拿的奖都是买的,上次有个比赛视频,她拉小提琴的音都不对,弦都没调好,难听死了。(附链接)】
【她以前不是在嘉宜吗?据说就是个小太妹,特别盛气凌人,最后还听说被嘉宜退学了。】
【对!我表姐在嘉宜,据说她后面有大佬撑腰(是不是干爹就不知道了。)】
【真的呀,原来她是这种人。】
【说到小提琴,我来推荐一下我女神@夏星,这才叫小提琴公主,绝美!】
【她的事情以前不是上过热搜吗?但很快被撤下来了,目测是背后有大佬。】
【不会又是炒作吧?】
……
安然指尖颤了一下,又迅速握拳,冰凉的手攥起来,但又觉得怎么暖也暖不热。
教室里面的声音由喧哗慢慢地安静下来,沈楚英和安静显然也看到了这些评论,她们互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但碍于老师已经进了教室,就没有再说话。
还是有学生忍不住扭头看向安然的方向,然后再回头窃窃私语两句。
安然沉默着,低头掏出手机,白浅浅第一时间给她发消息,让她把微博贴吧都卸了,别看。
但她还是点开微博,切到大号,消息栏给她提醒有99+的未读消息。大号的最后一个微博时间是半年前,还是关于比赛的。
一开始只有寥寥无几的点赞和评论,可现在入住了大量网友。他们极尽所能的找着她以前的黑料,断章取义、扭曲抹黑。
说她坏、找干爹、被包养、实力与名气不配、炒作之王、仗势欺人。只有一小部分鼓励她的人混杂在其中,但很快就被淹没了。
好像时间又回到了半年前,她握着那断了琴弦的小提琴,站在黑洞洞的舞台上,只有一束光明晃晃地打在她身上。她听到了台下人的唏嘘和渐渐大声的吵闹。
那些话,像锥子一样,一下一下的,捅着她。
安然咬着下唇,翻着评论,一条条的看,身边弥漫着寒意,从骨头凉到皮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那种不加掩饰的恶意,从手机这一方小小的屏幕中喷涌而出。
“安然,他们都是瞎说的,你别看了。”安静看到了安然渐渐泛白的脸色,有些担心的说,“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别理会网上那群喷子。”
安然很牵强地扯了一下嘴角,牙咬到的地方渗出了血,嫣红嫣红的。
她舔到了下嘴唇,口腔里一股血腥味。心里面压抑很久的情绪似乎正在往不受控制的方向翻腾着,她从包里拿出药,和着水咽下去,随后就靠在椅背上发呆。
安静有一些担心她,眼睛一直往旁边瞟。然后,她发现安然就这么坐了一节课。手里握着手机,眼神不知道看得那里,不说话也没有表情。
老师刚刚说完:“下课。”两个字,安然就起身从后门离开,连外套都没有拿。其他同学自动为安然划出一条道,时不时还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再相互咬两句耳朵。
安然轻轻地打了一个冷颤,又挺了挺背,快速走出教室。
脑子里面乱乱的,过去的、现实的声音在脑海里面交织着。她也不知道她要到哪里去,反正是不愿意再呆在教室里了。
安淮一直在给她发消息、打电话,安然回了安淮一个“没事。”就把手机调到了飞行模式。凉风袭来,裸露在外的胳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浑身颤了一下,刚好和飞奔下楼的齐斌撞见。
齐斌道:“我看微博了,你没事儿吧。”
“……反正也死不了。”安然淡淡回道,“你下来干嘛?你的小女朋友不吃醋吗?”
“啧,我们分了。”齐斌说着就扯住安然的胳膊,拉着安然走,安然咝了一声,齐斌才想起来她胳膊上有伤,忙换了一条胳膊扯,又道,“哎,对不起我没注意。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安然也不应,沉着脸跟着齐斌跑。齐斌七拐八拐的,拐到了一栋安然没来过的楼上。
齐斌解释:“这个是图书馆,你刚来可能还不知道,我带你去上面。”
他打开最上面的铁门,安然看过去,是图书馆天台。
天台上风烈烈,齐斌展开双臂,面向安然,笑道:“怎么样,我的秘密基地不错吧,我记得你在嘉宜的时候也喜欢去天台。”
安然歪着头跟着齐斌走进来,用手抓了一下跟着风乱飞的头发,道:“你怎么有这儿的钥匙啊。”
“我爸捐的楼,拿把钥匙还不简单。”
齐斌用下巴指了指栏杆那,道:“那儿能看到整个盛平中学的风景,你去看看。”
安然迎着风走过去,将手撑在栏杆上,眯着眼看,半晌后,她道:“嘉宜的天台也能看到整个学校的样子。我最喜欢在那里练小提琴。”
“你也可以在这里练啊。”齐斌说,“这里现在也是你的秘密基地了。”
“我拉不了小提琴。”顿了一下,安然补了一句,“至少现在,我拉不了小提琴。”安然摊开左手手掌,手心里有一条很细很长的粉色的疤,她摸着那个凸起来的形状,即使伤疤好了,她还是能感觉到左手时不时地会隐隐作痛。
医生说这是神经性疼痛,是心病。
她握住手,偏头道:“你有烟吗。”
话音刚落,齐斌就扔给她一包烟,回她:“我就知道。不过只给你抽一根啊,多了不给。”
“噗嗤”一声,有蓝色的火苗窜在细长的烟上,安然熟练地咬着烟嘴笑了一下,一张如秋水般安静温柔的脸上出现了一些痞气,她眼角微红,睫毛纤长,带着一点颓废和野性,有风吹过,把烟朦胧在安然的脸颊边。
安然隔着烟雾看天台下小成蚂蚁一样的景物,双睫微微颤着,隔了很久,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一开始是真心和夏星当朋友的。就算我出了事,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我甚至还跟我妈说,夏星不会干出那种事情的。”
“我都已经让到这种地步了,她还不够。她以为,没了我,她能处处争第一、出风头。结果还是怕我怕得要死。一点让我在别人面前露脸的机会都不敢给我。真是个笑话。”
“你得这么想,这说明你太优秀了,她害怕。”齐斌靠在栏杆上,安慰道,“在你这儿,她夏星算个什么啊,淮哥分分钟都能把她搞死,对吧。”说着,齐斌做了一个碾成渣的手势。
安然没应,她沉默着把烟抽完,然后在栏杆上摁灭,掏出纸来慢慢地擦干净栏杆,再准确投掷到垃圾桶里。然后对齐斌道:“你回去上课吧,我自己静一静。”
齐斌哦了一声,把钥匙扔给安然,说:“那我走了,你可别想不开啊。”
“你脑子里面想的都是些什么啊。”安然气笑,“快滚吧。”
齐斌走几步,又扭头回来说:“对了,明天学校安排秋游,说是要减压,你们老师说了没。”
“没。”
“可能是你们还没通知,去平山玩,年年都有这个活动,看枫叶,还说能什么野餐,你记得带点吃的。”齐斌摆摆手,“我走了,你早点回去。”
……
安然在天台上吹了快一个下午的冷风,她打了好几个喷嚏,在鼻尖被冻得通红后才打算走。
她退出手机的飞行模式,手机屏幕因为前几天摔了一下一直没有拿去修,裂了长长的一条缝,看屏幕看得十分费劲。未接电话和微信未读消息密密麻麻的列在碎裂的屏幕上,数安淮和傅旌言的未接来电最多,安然清干净后,又点开微博。
关于她的话题此时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不过翻着网友在她微博底下的评论,能判断出来她刚刚是上了一下热搜的。
安然冷笑一声,她关了自己的微博评论,这是正好切进来一个电话。是谢峻辉打来的。
“安然,你没事儿吧。”
“没事。”安然道,“你不是现在应该在集训吗?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谢峻辉在那边沉默很久,然后轻声说:“安然……对不起。”
“今天网上的事情,是……”
“是夏星和她妈做的。我知道。”安然打断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点,“跟你没关系,你还不如好好拉琴,不是要比赛了吗?”
“是他们借我爸的势,不然他们能那么容易买热搜、请水军吗?”谢峻辉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吃亏的。”
安然甩着手里的钥匙,懒散的靠在栏杆上,她淡淡道:“你先好好训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你想帮我还不如这次比赛拿个第一,帮我压死夏星。”
“那你……真的不参加比赛吗?”
“……”“啪嗒”一声响,钥匙跌落在脚边,她低头看着,长发落下几缕,嘴唇嚅动几下,最后还是没说话。
谢峻辉静了一瞬,道:“安然,我等你回来。”
……
安然离开天台的时候,落日在远方地平线上,给天空渲染上了一层瑰丽的红,层层的云以那一轮太阳为中心,由深到浅铺开,有了落日和颜色点缀的天空宏大而辽阔,得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安然对着那样的天弯起了嘴角。风扬起了她的发丝,在空中肆意的飞着,她对着这一轮太阳,轻轻道:“会回来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