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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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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走了?”系统不可思议,“他怎么不接着问下去?”
“因为他没法问。”
“?”系统满头问号。
“他是一个守礼且不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如果没猜错,他本来是打算带我回宗门按真言堂的规定审讯我,但没想到临时来了委派,委派的此行太过危险,他又担心我确实是个凡人,便想丢下我。”
“但没想到我执意要跟着他,”月雁风将身上衣服扔到一边,理了理自己袖子,随意道,“他答应了,因为他心软,但他对我的疑心却更重了,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这个知礼的人才有了这么失礼的一面,这应当是他最后的试探。他想知道的不过就是我到底有没有问题,待在他们身边究竟图谋些什么。”
“只要知道我没有什么危害就够了,至于我为什么要让他喜欢我,再深入一点的追问已经脱离了他一开始的意图,在他看来已经是我的私事了,他不该过问。”
“一直问下去,确实能知道所有的事情,由于真言丹我会不由自主全盘托出,但他做不到,因为他是,”她斟酌了一下措词,“君子。”
然后又笑了,但那笑容瞧不出讥嘲和讽刺,只是淡淡的,有些明媚和轻松,最后说道:“因为他是呆瓜。”
之后几天,季瑾存无论是吃饭、赶路、做事,都在有意无意与月雁风保持距离,连一个眼神都不会与她接触。
但这在所有人眼里并不算反常,毕竟他这个人向来是冷淡孤僻、不近人情的。
不过尽管如此,他近来却还是有些过于冷了。于是,姜星河和姜萤雨就看着他那张俊美无铸的脸上每天挂着‘你欠我十万两黄金’的表情,每日说话做事都更小心翼翼。
终于忍不住了,担惊受怕的姜星河拉着姜萤雨嘀咕完,又去拉月雁风。
“你觉不觉得仙君最近更阴沉了?”
这个真正被季瑾存冷落的对象,倒是闲闲的,没什么所谓,她道:“是吗?”
见她又要说话,姜星河眉角不详地抽了抽,“你不会又要说他可爱吧?”
“啊,不是,我只是想说,你看他近日走路方向都能走错,一跟人有眼神接触立刻避开,还偏偏一副我很高冷,谁都别靠近我的样子。”
“你是怎么能看出阴沉的?这无论怎么看都是僵硬吧。”
“僵硬?”
“嗯,”她漫不经心道,“说不定是因为被别人表白了,所以一时没法接受。”
“……”
片刻后,姜星河叹息着看了看天空,默默在心里将月雁风与季瑾存归为一类,‘无法理解类’。
几天后众人到达了柳汶县附近的加固结界,即使有结界的加持,这附近还是没有人居住,只有极贫困或者犯了事的人才会在这荒芜之地偶尔出没。
结界内尚且如此,遑论结界外?
“这外面真的会有人吗?”姜萤雨执着她的黑伞,疑问重重却也忧心忡忡。伞尖落在地上,磕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音。
外面如果真的有人,被邪祟包围,他们还活着吗?这句话虽然没说出口,但却在几人心头秃鹫般盘旋。
须臾沉默,季瑾存道:“走吧。”
找人不比找邪祟。找邪祟用指邪盘顺着方向走就行,但人在这倾颓荒野里却是没有任何指示可以找寻,尤其是惊慌失措的人,他们会害怕、躲藏、不予回应。
先前也有临近结界的地带被邪祟攻占,百姓卷入其中,无法自保。
一开始,还有镇守当地其他宗门别派的人一齐寻找救助,但后来许是嫌浪费时间,又或许是单纯觉得自家弟子为了救平民百姓而受伤牺牲很不值得,宗门上层就逐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这种事。
而若一再被人通禀上告,不能再装两耳不闻的模样,上层便口头答应行为上却无止境的推脱延期,直到估摸着平民都死的差不多了,才派门下姗姗而去,走个过场,装模作样收拾下残局,也就算罢了。
到后来,干脆连过场也懒得走了,直接将这些事置高阁搁置。再后来,结界边境百姓因邪祟入侵而杳无踪迹,无论死活都是默认为已亡,宗门别派都不会为了这些百姓浪费时间,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定。
除了玉泽宗,也只除了玉泽宗。
这宗门的一位清恒长老,当门派议会上各宗门都赞同放弃下落不明的边界百姓时,他掷落杯盏,拂袖而起,一言不发,神色冷峻,上上下下瞥了诸位魁首一眼,像看着低他一等不值一提的玩意儿,又像看着脚底下粘着甩不掉的污泥,蹙了蹙眉,这眉蹙得并不严肃,但厌恶十足,接着就从堂门而出,何等嚣张!
群雄震怒,怒叱玉泽宗。
那玉泽宗四六不着调的掌门,也不替他家长老道歉作揖、伏低做小,平息仙门诸位的愤怒。他掏了掏耳朵,站起来施了完全不标准的一礼,说了一句:“撤了。”居然也就这么扬长而去。
当时玉泽宗只算个有些规模的宗门,连中等偏上都算不上,却一个两个的如此傲慢,仙门之首恨不得将这破宗门夷为平地,碾为尘埃。
之所以没做到,还是因为清恒长老季瑾存,年仅16,还未弱冠就已在修炼一道身居高处,无人能敌。
小一点的宗门怕得罪他,大一点的宗门又没人能打得过他,更何况师出无名,底下大大小小的宗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就等着上面一些的宗门犯错,将其顶替下来。
至于联合起来对付玉泽宗?这些宗门彼此之间都防着,毫不信任,不在背后互相捅刀子就算好的了,谈何合作。而仙门之首也是个冠冕堂皇、死要面子又毫无能力的人,最终这事却也不了了之了。
算是当众活生生给了这些自视甚高的仙门一个响亮的巴掌。
那段时间,说书先生最喜欢说的便是这段评书。
四方宽桌之后,先生醒目一拍,折扇一摇,就凭着一口三寸不烂之舌,讲得唾沫横飞,头头是道。
“那白衣仙君衣袖如云,猛然拂落杯盏,砰然坠地,四分五裂!堂上众人皆惊,却无人敢言。那季瑾存季仙君端的是俊美非凡,支颐侧坐,淡然垂目,连一个眼神没匀给那些仙门诸位一眼。”
他摇着手指,啧啧叹道:“一个眼神都没给!”
说书先生见台下众人情绪都吊起来了,敛声屏气听他讲,这才满意点头,继续道:“在这群雄汇集,众目睽睽之下,他倏然起身,行至中央,这才抬起眼,围着这议会堂扫了一圈众人。”
“那眼神,就如不是看着仙门列位,而是瞧着一滩滩的污泥浊水!”
‘噗嗤’,有人台下笑出声,又忽觉不敬,急忙捂住嘴。
那先生继续讲,“堂上众人哪受得了这气啊!当即就有那脾气爆的,临西门门主,你们知道吧,”他一摇扇子,“嘿!就那位,怒目而视,气势汹汹,似是有话要说。”
“那季仙君轻描淡写觑了他一眼,”他停了一下,然后持起扇子,慷慨激昂,“就一眼!就让那临西门门主吓得将话卡进了嗓子眼里,吭吭哧哧像梗了排鱼刺一样。”
“堂堂九尺壮汉,脸憋得通红,一个‘不’字都不敢说,在季仙君面前怂成了一只小鹌鹑。”
‘噗嗤’又有人笑出声,他刚止住,台下不知谁也跟着笑了一声,很轻,笑而即止。接着这轻笑开始变多了,在听台下此起彼伏,这轻笑一齐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闹,到最后无需畏惧,只剩痛快!
有人在台下高喊:“好!好!先生讲得好!!”
“讲得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