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小字成歌

19、第 19 章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家的……”
　　戚穗穗说着话都在发抖，不想回忆当时的情形，可又不能不继续往下说：“我和嫂子回到家的那一瞬间，人都瘫了。”

　　孔县令突然想起来什么，喃喃问：“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你没有回来，大晚上了着人来回说太晚了，又累，直接住在大哥家了，对不对？就是那天？”
　　“是。”戚穗穗点头，“那晚我和大嫂回去后，一夜没睡。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就赶紧带着几个男丁沿着昨天的路找过去。可是我们找了一天，什么都没找到。最后、最后在坟地里，看到了春梅的常戴的头花。”

　　戚穗穗说完，又痛哭起来。
　　孔县令这时在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我说最近怎么没见过春梅和春兰，你说留下照顾大嫂了，我还以为是真的。”

　　“我夫人从那天起，便一病不起了。”
　　一直没开口的孔主簿突然道：“我请了很多大夫，每个去检查都说身体无恙，可既然无恙，她怎么可能那副神色。你们没有见过，夫人她现在已经皮包骨头，没了人样。最近更是连话都不会讲了，每天就那么呆滞地躺在那里，像个活死人。”

　　“可是，你们怎么偷起了尸体？”十九开口问。

　　“还是和那件事有关。”戚穗穗继续说，“两个贴身丫头没了踪影，大嫂也疯疯傻傻了，我看实在瞒不住，就告诉了大哥实情。我和大哥背地又着人找春梅和春兰，可是把王戈镇都翻过来一遍了，都没找到。后来，我们又去了一趟坟地，到了之后才发现，不但没有两人的踪影，连家里老人的墓都被挖空了。”
　　“是，不但我爹娘的尸体没了，连同旁边的坟墓也都是空的。”孔主簿说，“我们当时一致认为是遇到鬼了，想着回来告诉县令这件事。可就在回来的路上，有人拦住了我们。”

　　孔主簿说完这句，整个人陷入沉默中，他的脸上被什么东西笼罩着似的，没有半点血色，那眼睛也呆滞看向前方，眼皮微翻，眼珠也不停向上翻动，好像面前就是无数索命鬼，正在用力箍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上气来，马上就会窒息而死。

　　十九见状，立刻走向前去，用力拍了一下孔主簿的肩膀，一股真气直冲而下，孔主簿立刻咳了几声，脸色回转，这才缓过来。

　　“怎么？你们遇到什么了？”苏景瞻连忙问。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人。”孔主簿吞吞吐吐，他用一种梦魇一般的语调吐字道：“那人一身黑衣，大大的斗篷遮住了他的脸。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他的声音，闻到他的味道。”
　　“他说什么？”苏景瞻继续问。
　　“他问我，是不是县衙的主簿，还问，停尸房里有没有尸体。”孔主簿道。

　　十九看着孔主簿，见他又要晕过去，直接在肩膀慢慢拍下，孔主簿缓了过来，十九连忙问：“你刚刚说还有味道？”

　　孔主簿突然站了起来，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指着这停尸房转了好多圈，然后手指落在孤鸿影身上。

　　“他？”孔县令连忙问，“孤公子怎么了？”
　　孔主簿却一字不发，死死的指向孤鸿影。
　　大家只能看向戚穗穗，然而这时，戚穗穗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着笑着，又尖叫起来，“原来你们是骗我的，这是你们做的局，他没有死，他没有死！”

　　十九沉默看着两人，然后对孔县令和苏景瞻说：“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是闻到了尸体的味道。”

　　“对！”
　　孔主簿紧紧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用一种让人瞬间立满寒毛的声音道：“是尸体的味道，腐烂的、腥臭的、混合着血液和泥土……”

　　“啊！”
　　他还没说完，就被戚穗穗一声尖叫打断了。
　　戚穗穗用力捂着耳朵，“别说了，别说了！”

　　“然后呢？”孔县令急切想知道后面怎么样了。
　　“那人并没有怎么我们，问完后就消失不见了。我和弟妹两人回到家，也不敢和你说了。因为那人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怕说出来，他会直接找上门，就闭口不言。就这么战战兢兢过了一两个月，我们还以为没事了，可直到有一天，停尸房的人来报，说停尸房的尸体丢了。当时我就知道，是他们干的，一定是。”
　　“尸体丢了？”孔县令立刻道：“我怎么不知道？”
　　“那本来就是无人认领的尸体，说要掩埋的。弄丢了之后，下面的人怕你责罚，来找我说情，就当是没丢，反正也不会有人找。我就坡下驴，答应了。所以这件事没有告诉你。”

　　“然后就是王老栓的尸体？”孔县令又问。
　　“是。”孔主簿喃喃道：“他的尸体丢了，我猜也是那人干的。”

　　“但是这次为什么是你们来偷尸体？”苏景瞻又问。
　　“我昨天收到一封书信。”戚穗穗颤巍巍道：“说停尸房有了新尸，让我把尸体偷出来，否则，他们就杀了我。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去找大哥。”

　　“所以你们就来偷尸体了？”孔县令暴怒，“真是愚不可及！”
　　“可我们也没有办法。我再一想，这孤公子死在我们这里，本来就说不清楚，不如就让尸体丢了，皇上责怪时，就推给鬼神，我们也能撇清关系。”

　　“啧啧。”
　　停尸台上，孤鸿影突然坐起，在一旁叹道：“你想得倒是不错，只可惜我的头。”
　　他摸了摸后脑勺，“刚刚是不是直接把我扔地上了，怎么头那么痛！”

　　“你醒了？”苏景瞻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不过还是早醒了几个时辰。看起来你身体不错啊。”
　　孤鸿影笑了笑，“或许是给摔醒的。”

　　“我就说，他身上怎么没有那种死人的味道……”孔主簿喃喃道。

　　“好了。”十九正色，“我问你们，那信上怎么写的？让你们把尸体放在哪里？”
　　“他们说，让我们偷了尸体后，送到后门处。自会有人来接。”

　　“那咱们快点吧。”十九说，“外面的人等急了，怕出了什么事，就直接消失，咱们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不如将计就计，给他们送过去。”
　　“对，就这么办。”苏景瞻立刻说，“这样，我和十九扮成孔主簿和夫人，他们两个不能再冒险了。我们抬着尸体过去。”
　　“尸体”孤鸿影此刻正坐在停尸台上，看着大家，不敢相信道：“还要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