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小字成歌

18、第 18 章

　　孤鸿影躺在床上，没有半分气息。
　　旁边站着的花梦和梦花哭的凄凄惨惨，不知道这刚刚换的主子突然间暴毙，两人以后要怎么办。除了为这个主人哭一场，更为两人的命运悲泣，总之就是越哭越伤心，让听者心碎。

　　“怎么好好的就突然不行了呢？！”
　　孔主簿在房间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昨天我见孤公子还好好的，只是说有些累，想早点休息。怎么一夜工夫，人就不行了？”
　　他越想越拍，走到孔县令身边压低了声音：“县令，这可如何是好！这可是大公主的嫡亲儿子、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外甥，还是掌管十万精锐的裴大将军的儿子！怎么、怎么就死在咱们县衙了呢！”

　　孔县令摇头叹息：“我也不想啊，谁知道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了！”
　　“完了完了。”孔主簿接着说：“这下别说乌纱帽了，不灭咱们九族都是好的。”
　　他说完，转向十九和苏景瞻：“两位仙长一定要帮我们说说情，自打三位来到我们王戈，我们真的没有怠慢过半分。孤公子突然暴毙，和我们县衙绝对没有半分关系。两位仙长救命啊！”

　　“这个如果皇上问起，我们自然会说明实情。”苏景瞻正色道，“现在的问题是，这尸体要怎么处理。”
　　“先放在停尸房吧，虽一早一晚天气渐凉，可白天还是朗朗阳光，尸体放在这房里，怕是大公主还没到，就已经腐烂了。还是放停尸房，那里阴凉，便于尸体保存。”孔县令说。
　　“也是。”苏景瞻点头，“那就请人抬进停尸房吧。”

　　说话间，孤鸿影的“尸体”就被抬到停尸房，孔主簿照例命人把停尸房门关闭，然后大家就都退了出来，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一夜过去，十九在停尸房不远处守着，什么都没有发现。
　　到了清晨苏景瞻出来，问了情况，也开始纠结这办法到底行不行的通。
　　毕竟给孤鸿影服下的“假死”丹药只能撑两天，如果今天依然没有动静，孤鸿影就要诈尸活过来了。

　　“别着急。”十九说，“他们得到消息再行动，也得用些时间，今晚或许就有行动了。”
　　这十九的嘴像开过光一样，到了第二天晚上子时，人就来了。

　　来的两个人，一高一矮，一个看起来是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则十分瘦弱。
　　两人朝停尸房而来，一前一后，步伐很快，前面的人步子大且迅速，后面娇小的那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跟上。
　　两人停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前面的人便悄悄推开了门。

　　苏景瞻和十九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默默点了下头。
　　不一会儿，那两人便从停尸房走了出来，依然一前一后，只不过此刻两人手中多了一具“尸体”。

　　十九低声道：“这两人明显不是那两个小丫头，三师兄，要不要先放他们走，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苏景瞻也同意，“我们在后面跟着便好。”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厉喝：“夫人，你在做什么！”
　　声音应声而落，就听到一个娇弱的女声：“啊！”

　　她一声轻叫，双手一滑，那“尸体”的一端便应声落地。
　　走在前面的人也不淡定了，回过头看向孔县令，喃喃道：“县……县令！”

　　孔县令原本是睡着了。
　　当时戚穗穗就在身边，看着他睡熟后，才从床上悄悄下来。
　　可出门的时候门没关紧，夜里起了风，把门吹开了，哐当一下，也把孔县令惊醒了。
　　他连忙坐起身，这才发现戚穗穗不见了。

　　孔县令披了件外衣就从房里走出来，追了几步，便看到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出了小门。
　　再追出来，便是眼前情形了。

　　戚穗穗见事情败露，双腿酸软，一下就跪坐到地上。
　　而孔县令则是一脸茫然，一个是自己的亲哥哥，也是堂堂王戈的主簿，一个则是自己同床共枕的夫妻。

　　*
　　“还不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孔县令气急败坏，已经无心理会戚穗穗的悲泣，只能狠心喝道。
　　此刻，五个人加上一个“尸体”，此刻都在停尸房。
　　戚穗穗自打进来，眼泪就没停下，哭了一阵又一阵，话都说不利索。
　　孔主簿呢，就坐在窗下的地上，抬头呆呆望着天上朦胧的月亮。

　　一声喝止，戚穗穗已经承受不住压力，便全都说了出来。
　　这事还得从清明节开始说起。

　　那天戚穗穗和孔主簿的夫人王氏，带着春梅和春兰两人去祭奠先人。两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天下雨，路上泥泞不堪，走到墓前，天色已经暗了，周围来祭奠的人也都已经返回。人烟罕至的地方，就剩她们四人了。
　　戚穗穗和王氏妯娌两个把准备好的祭品一样样拿出来，正要祭奠，就听到春梅一声惨叫。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春梅指着不远处的墓地，惊道：“夫人，那边、那边好像有人在挖坟。”

　　戚穗穗和王氏不想多管闲事，怕遇到什么贼人，再来祸害自己，便赶紧烧纸，让春梅和春兰不要声张，烧完纸立刻返回。
　　等纸钱烧尽，戚穗穗和王氏立刻往镇上走，四个人走着夜路，急急匆匆，走着走着，春兰突然叫了一声。

　　戚穗穗和王氏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转头问春兰怎么了，春兰一张小脸都已经煞白，半天才回：“春、春梅姐姐好像不见了。”
　　两人这才发现，走在最后的春梅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春兰已经面如死灰：“刚刚春梅姐还在我身边，我就一个哈欠的工夫，人就没了。”

　　三个人喊了一通，没有人回应，只能撇下这件事，匆忙离开，说第二天天亮了再来找。

　　三人又走了一会儿，眼看就要到镇上，眼前就是点点灯火，心里总算放松了，真高兴地想要说什么，彼此一对视，才发现，又少了一个。

　　这次，春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