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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媒妁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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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
但见梅夫人坐着轿,马红延骑着马,一簇人就这么早早走出城去。
且说,
张尚书宁夫人那边也是已经邀上了忠诚伯花夫人,小姑刘氏,只见三顶轿子也走出了城来,恰好这两处人家就走在了一条路上。
就见梅夫人在这边往那边望看去,见那边第一顶轿内坐着一个瓜子脸儿,长细身材,年纪五旬上下,穿着一身孝服,又见那第二顶轿内坐着一个年老的佳人,也正在伸着个脑壳不停的往外边张看,再见那第三顶轿内坐着一个徐娘半老的老命妇,看上去好似便就是张家的宁夫人了。
又说那边的宁夫人,花夫人,刘氏夫人也在仔细的看着梅夫人这边的一顶大轿子,见掀起帘子坐着一位夫子,轿子旁边一匹马骑着一个少年俊郎,看上去是圆圆白白的面皮,疏疏朗朗的眉目,高高大大的身材,端端正正的举止,却是人品出众,一表非俗,见两边又有丁妈妈和乳妈妈二人正在与她们挤眉弄眼,遂不问也都知道了就是这郎君娃。
当晚,
大家都各自回到城中,刘氏只因孝服在身,便先自回家去了,宁夫人就留下花夫人在家过宿一起好商议。
次日,
宁夫人一早就令人去请来了刘氏,才见她刚走进门来。
宁夫人便就问道:姑母昨天看了那位小官人咋样呢?
刘氏说道:我想嫂和大舅母昨天看了,也都很满意吧!
花夫人说道:我也是年老眼花,当时看得虽说不咋个真切,却还是可以吧!
刘氏说道:既然大舅母都看得上,我也就没有啥子还要说看不上的道理啦!
宁夫人说道:若是这门亲事做成了的话,你就是姑娘的岳母,可千万休要瞒我哟?
刘氏说道:不要说姑娘的岳母,便就做这个岳母也是应该的啊!
花夫人说道:如此说来,这是姑母也愿意了?
说罢,
大家一阵好笑起来,待等一起用过了早饭。
刘氏说道:侄女还住在我家耍玩,这些天她姊妹二人耍玩的甚好,说的高兴,笑的热闹,大有扯不断离不开的样子。
宁夫人说道:我还正想要接她姊妹两人来家中多住一些时候,待将来她二人都各自出嫁去了,岂能还可以像如此这般的常聚耍在一起么?
花夫人说道:既然大家都情愿呐!何不令人前去与她送个喜信?
于是,
就见宁夫人仍旧令丁妈妈去往鼓楼街报个信,梅夫人得信后,大喜,又一连令人去了几次问对象姑娘的名次,取八字庚帖,后又令管家婆前去暗看一下她家的姑娘张美珠。
这日,
恰好就见宁夫人从刘氏家接了鲁媚娘和张美珠回来,让马家的管家婆偷偷的看过了,遂回到家来对梅夫人说张小姐人品可爱,又是赞不绝口,一时让梅夫人是越加的欢喜,遂就定于十一月初一日这天纳彩。
待见到了这天,梅夫人同了蕲春侯的单夫人,信安侯的宕夫人,安陆侯的客夫人,蚩御史的夫人,以及泗国侯的崔夫人,太仆的荆夫人,通政的侃夫人,共计八位夫人,轿马围随,来至张家。
只见张家这边的宁夫人,刘氏,花夫人以及众亲也都热情的出迎,大家行礼让坐,点茶已毕,仆人呈上礼单,宁夫人拜受。
梅夫人说道:听先夫说过曾经与先尚书关系融洽,却没有想到今天我们两家作成了姻亲啦!
宁夫人说道:未亡人不熟悉母训,咱家小女又脑壳蠢劣,笨头笨脑的,诸事不周,还望亲家见谅。
就见崔夫人,荆夫人,侃夫人一齐说道:两家亲作亲,男家是衣冠望族,女家是列宿名卿,婚后的诸事和合,也都在他小夫妻二人身上了,只要他小夫妻二人生活相睦,自然会家道吉昌,又有啥子诸事不周的呢?
座间,
梅夫人又问到了刘氏家的世派,刘氏说道:先夫鲁弘生乃是荫恩出身,只因为受到一些曲辱被斥出廷,一气之下遂至圣世长辞,至今家中亲丁三口,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崔夫人,荆夫人,侃夫人听罢,又都赶紧与她解慰了一番,当下见茶点数次,众夫人才又起身告辞,宁夫人,刘氏,花夫人送她们至前厅,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上轿而去,这才一起走进内去。
却说,
那宁夫人,刘氏,花夫人送客出门去后,待又吃过了午饭,见众亲也散去,就只剩下三位夫人一起对坐,才见美珠和媚娘都不在旁边。
花夫人说道:今天且看这马家的妯娌四个,都是绝好一般的举止啦!
刘氏说道:这可是咱侄女有福呐!得到了这样好的人家哟!
宁夫人说道:我且看,也不见得哈!若是小夫妻不知道尊长,虽好也是无用啊!
刘氏说道:像这样一般人家的子弟,还有啥子不知书达礼的么?
宁夫人说道:恰恰正是这样一般人家的子弟,可最是难以信他哩!自幼便就享受着现成的富贵,养尊处优成一身的骄矜习气,再又东晃西荡在外边接交一些二不挂五不三不四的小人,放纵着吃喝嫖赌的市井文化,遂就渐渐的不济起来啦!
花夫人说道:这关健又在乎父母的教训呐!古人说,世禄之家,鲜克有礼。然话又说回来,也不可一概而言也!
刘氏说道:记得前天在城外看见那马家侄婿的样子,浑身纯露着一团诚恳踏实,可是一个好娃呀!
宁夫人说道:这也信他不得,且看他家是侍女成群,人大心大,恐怕这娃儿在家匪的很哟!他母亲接续后也未必管得住他啦!
刘氏说道:这也不妨,只要咱家的女儿娃拿得起来放得下,那怕他三妻四妾,他也不敢小视乱来!
但见三人就这么说着话,外边冷风吹处早下了一天的好雪,侍女茜儿取了一盆炭火摆放在床前,又安放下一张桌儿,上面铺设八碟酒馔,只见三位夫人是要用烧酒冲寒。
这时,
就见小侍女春儿便斟了三杯霹雳白奉上,却又将酒壶煨在火炭的旁边,遂就竖起耳朵只顾听着三位夫人说话,一不小心,火炭上壶倾酒泻,霎时见烈焰腾腾而起有七八尺高,慌得春儿赶紧就用火箸不停的一阵乱打。
宁夫人骂道:你这小而无用的妮子,咋个总是这么不小心嘛!幸亏是这屋子高,不然的话,这一股火势飞腾了上去岂不就烧着顶房啦?
只见茜儿又重新收拾过了炭火,另外再去取了一壶热酒来,三位夫人才放松下来各自饮了三杯,便就叫撤了下去。
刘氏说道:今天听梅夫人的口话,她那个意思似乎打算今年年内就要迎亲啦!
宁夫人说道:我这里也都还齐备,早迎完亲也好,省得耽搁呐!
刘氏说道:据说她家原本是先聘的贾小姐,如此岂非便就把她耽搁了啊?
花夫人说道:没有想到贾小姐不过就是一个柔女娃,竟然会做出这天样的大事,想来这女娃必多才智也!
宁夫人说道:依我看的话,作妇女的就不应该有啥子才智,笨点好呐!若是一旦有了才智便就不好啦!大则克夫,小则刑己,再不然的话,必定是要受一些困苦呵!
刘氏说道:依我看这作妇女者,大概可分为有五等,有一等尽说两头话,做半截子事,做善做不到家,为恶也恶不到家,器小易盈,徒资轻贱,是为下等也!又有一等,东说,则一趟子东去,西说,则一趟西去,人说好,她也使劲的说好,人说歹,她也拼命的说歹,尽跟随人悠忽,脑壳毫无主见,看上去好似有脑壳,实则无脑壳,也属平常一等也!且看那谨谨慎慎,寡言寡笑,治家有法,事夫又无缺者,这等妇女又不能多得也!倒不如那说说笑笑,爽爽利利,你有天大事也能消解了,不屑人说好,也不令人说不好者为妙也!至于那大大方方,行事妥当,在言语上也不甚留心,诸凡领首不辞勤苦,却是当家人的本色也!
宁夫人说道:依你所说,话说你那侄女却是那一等呢?
刘氏说道:恰好就是我刚才最后说的这一样人啦!
花夫人说道:看来姑母真好眼力呐!却只是甥女性情既爽利也喜好说笑也!
宁夫人说道:自家的侄女不架起势的说好,却又去叫谁说呢?此所谓老刘卖瓜自卖自夸也!
三位夫人嘻笑在一处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