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开向晚》四眼蘑菇菌

12、遗书

　　后记 遗书

　　唐静赶到精神病院时，赵小棠已经死了。
　　赵小棠手里攥着苏婉儿的照片，倚在墙角，脖子伸长着，往上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睛瞪得浑圆，肚子鼓鼓囔囔的。
　　院长说，她昨天看到电视上播放张明德的死讯，得知苏婉儿的自杀原因，晚上没人注意，她把被子里的棉花掏出来全吃了，又喝了水，胃胀裂了。
　　身边是苏婉儿写的遗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放着。

　　遗书的内容不长，上面写着：

　　小棠，
　　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到，还是丢下你了。那晚我说：“我不想我们的爱有一点瑕疵”，你笑着说：“嗯，我们的爱不会有瑕疵。”那晚我彻夜难眠，因为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干净了。
　　我不仅辜负了你，我还伤害了你，我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失控成这样。我给你打电话时，经历了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可是电话那头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我彻底失控了。
　　你的脚，你的额头还痛吗？我原谅不了我自己的所作所为，我竟然对你做出那些无法原谅的事情，可是，你竟然不生气，你对我越是好，我更不好受，每一天，每一天，都像有块大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小棠，我最近忽然做了好多关于过去的梦。梦到我小时候被父母打的场景，被抛弃的场景；梦到我被静静保护的场景，被爷爷奶奶带走的场景，还有静静找到我抱着我哭的场景；梦到和你相遇的场景，和你在一起笑，一起哭的场景，最后，我梦到了我打你的场景，我像我的养父一样，面目可憎，高高地举起刺眼的台灯，向你的头上抡了上去。醒来后，我感觉生不如死，那种恐惧曾经每日折磨着我，我却将它加到我最爱的人身上。
　　小棠，我太胆小了，也太自私了。原谅我没有勇气告诉你一些真相，原谅我没有勇气和你面对面道别，原谅我失去了和你相伴一生的勇气。

　　赵小棠在吞棉花自杀的那天晚上，好像看到苏婉儿从天上的月亮飞下来了，她含笑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赵小棠想呼唤她的名字，可是声音被堵住，她只好伸出手去签她的手，她们十指紧握，婉儿带着她飞了起来，朝着美丽的圆月，越飞越高，在那里，没有喧嚣，没有世俗，没有蝇营狗苟，也没有轰轰烈烈，她们彼此只是静静地凝望着对方，幸福在嘴角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