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麦》顾长随

17、第 17 章 29

　　29
　　放学的时候，一中的窄门，仿佛不堪学生如潮水般涌出。人潮得好半天，才往前移动一点。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俯视这一切，亓麦决定等人全走光了再走。
　　当，学校里，包括学校外的街道，都几乎不见人影时。亓麦背着书包走下楼。
　　卓之昂竟正跨坐车上等着她。
　　“诶，上来，我骑车带你。”
　　亓麦回忆起那次他欺负她和她的车，便报复性地踢下他的车，笑着跑出学校，“就你这破车！没，门！”
　　一尾随他们的女生，跟着跑过来，“之昂，带我一程，行吗？”卓笑着掰开她的手，骑出校门。
　　亓麦边走边玩新下载的手机游戏，直到一个人相撞。一个踉跄，她好不容易站稳，却见格非捂着颧骨叫痛，边开心地看着她。
　　他今天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倒是有点奇怪。
　　“真巧啊！”
　　忽然，他伸出左手到她面前，有点撒娇地说：“帮我贴。”亓麦看见他的食指有一个狭长的伤口，正在不断涌血。鲜血染红了手指，看上去很是吓人。
　　来不及犹豫，她从书包里翻出创可贴，连贴他三个。格非苍白地笑着看她为他着急的样子，低头仔细帮他包扎的样子。心，软软地。
　　“这伤口——”仍然有些不自然地开了口，“怎么弄的？”格非竖起食指，孩子气地看来看去，疲惫的双眼，用力想睁开些，再睁开些，“不小心被刀划伤的。”
　　亓麦别开眼责备道：“怎么那么不小心？”格非突然笑出了声，“你刚才样子好象我妈诶。我妈——很漂亮。”
　　猛地一下，亓麦感觉心里象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她知道他没有妈妈，以前就听说了。知道的人，都小心翼翼，从来不提。大家都把他当做一个弟弟般怜爱着。
　　可是——
　　这样令人心疼的他，为什么要帮着外人来对付cos修罗队？！
　　回想起那天黄昏从那“黄头”听到的话，还有那句——
　　打定了一个主意，她在心里深呼吸一口气，挽住他的胳膊。“别动，笑一笑！”
　　格非微喜地看着她。
　　“咔”——
　　“你怎么脸色这么惨白？”她看着照片，随口说道。
　　“我——”见她没有深入的意思，他眨着眼，低下头。被到身后的手，小心地，碰下后脑勺，又触电般拿开手，重新把手交于胸前。
　　她迅速地收回手，被过身不再看他。还是不自然。
　　“喜欢上她了？”这句话仿佛还回荡在耳际。亓麦自嘲地甩甩头。
　　格非静静地跟在她的身后走，眼睛越来越悲哀地看着她。他心道：为什么还没有留意到？她真的这么冷漠？丝毫不关心在意我一点？
　　他感到心一阵绞痛。一咬牙，又继续固执地跟了上去。
　　亓麦悠闲地继续着手机的游戏。在她看来，这多少可以化解一点两人如此尴尬的相处。但是她没有看见，走在她身后的那个少年，他的唇，越来越苍白；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愈发艰难，身形开始摇晃，象是下秒便会载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却又一口咬住。使劲甩甩麻木的头，他继续，在她身后，挣扎着。
　　他还是个孩子。
　　虽然个头比麦子高，虽然也常沉默，虽然有时会竭力装出一副成熟的样子——
　　但他只是个孩子。
　　会做傻事的孩子——

　　……不要叫，不要叫她——…………你会后悔！会——心疼我的———
　　—………
　　……看你，后悔——————………………
　　30
　　天上的星星睡着了吗？有谁看见我的妈妈了？我的妈妈很漂亮，长长的头发，总是在笑啊笑啊。她现在住天堂，和被着大翅膀的天使住在一起。她好幸福啊。爸爸说，她在那里看着我们。看我们幸福——

　　空旷的街，一个个影子，都在模糊。在模糊。
　　听，有谁在哭？
　　哭得好伤心，哭得我的心都碎了——

　　我的眼前，开始白茫茫一片。
　　我象是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
　　让我这么恋恋不舍，拼命想抓住，抓住——

　　唉，别吵，我好困。
　　让我睡会，就睡一会。等我醒了，再用泪水浇灌我。
　　浇灌？为什么想到这个字眼？
　　我是棵小草吗？
　　唉，好想长大，快点长大。
　　一点点拔节，直到配的上
　　我梦里这女孩——

　　一家医院里，洛川正在急救室里。卓之昂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埋怨地看着失神地坐在走廊长椅上的亓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