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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捡了个人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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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景渡笑起来,火光明灭,照在人脸上,叫人看不真切,只听人低低地说道:“我的家乡有什么好看的?”
山水没有蔺川灵动,人没有蔺川鲜活,都不用离去皇城太远,在城墙根脚下就能看见,那些贫苦百姓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麻木地看向同街纵马游花的富贵子弟们,东西被踢翻了也不敢言语,只得沉默着接受。
楚景渡从小从那里长大,虽然在将军府中,每日过的鸡飞狗跳的,但好歹是一种好日子,是那些人们穷尽一辈子也想象不出来的舒坦生活。
逢到冬日里,路有冻死骨都不稀奇,蔺川人家里面的一条狗恐怕都比那些人过的生活舒坦。
所以,他的家乡,有什么好看的?
见楚景渡沉默,阮烟难得没有就此了之,她看着火光中楚景渡昏暗的脸颊,轻声道:“告诉我吧,给我讲一讲你的故事,一朵花,一阵风,都可以,我只是想知道。”
让她听一听,就当作是陪着他重新经历了一番,也许,讲出来他要好受些。
楚景渡始终垂着眸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半响才道:“我出生的地方,是北祁的都城,名叫晏,我是北祁的大将军楚君莫的小儿子,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姐姐是皇后,哥哥和爹爹一样,也是大将军,”说道此处,他苦笑了下,才继续道:“我是他们里面最不成器的一个了……”
他给阮烟讲,长姐每回从宫里面带回来的糕点有多美味,然而每次催着他做功课时又有多恼人。
他还给阮烟讲,他从小就打不过哥哥,每一回都是,爹爹和娘亲还总是在一旁看热闹,每回被哥哥揍哭了又要哥哥变着法抓耳挠腮的来哄他,他再偷偷讨些甜头。
他给阮烟讲,祖母佛堂里面陪着祖母在佛前打瞌睡的小花猫,一有人来,那小东西便机灵地躲到佛像后面,叫人抓不到它,却也只能干瞪眼。
他讲,再长大一点,爹爹要求他练武有多难,每日鸡还没打鸣,他便被哥哥从被窝里面揪出来,捉到练武场去,和那些父亲手下的大块头们打架。
那些大块头一点也不看他爹的面子,每回总要把他揍得鼻青脸肿的才肯放他离开。
他还讲,娘亲给他涂金疮药时,下手有多重,每回都疼的他龇牙咧嘴的在床上打滚,再被娘亲和乳母按回来。
他还讲了那场战争。
他记得清清楚楚,有一天,哥哥一从朝堂上回来,便急匆匆地去找了爹爹,两人在有那个丑机关兽的书房里面关了两天,几乎是滴水未进,出来后爹爹便一脸严肃的将他派往了军营。
除了有一次他偷偷跟着哥哥去了次军营外,这还是爹爹第一次正式地应允他去军营,还破例地答应了他可以跟随着打仗。
当时楚景渡还记得,自己可是兴奋的一整晚都没有睡好觉。
他想,是不是以后,他也能成为像父亲和哥哥那样为国征战的大将军了?
可是,战争终究是战争,里面的人忙着冲锋陷阵,外面的人忙着搅弄风云,人心的博弈,丝毫不逊于在战场上面的厮杀。
后来,那场战争中有人投敌,哥哥被暗算,爹爹战败,原本十万人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他,拼死逃了出来……
“阿渡……”阮烟覆上楚景渡的手臂,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想过千百种楚景渡的身份,却没承想竟是这样的。
楚景渡勉强的对着阮烟笑了下,站起来道:“我去外面看看,你先睡吧。”
“阿渡。”阮烟有些不放心,又叫了他一声。
楚景渡回头又笑了下,这下总算不是苦笑了,他道:“放心,我不难过了,还有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阮烟便也朝他甜甜一笑,道:“夜里凉,你去去就回来吧,小心再着凉了。”
刚想说他哪会那么娇弱,楚景渡便听到外面一阵打斗声,离的很远,但楚景渡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只一下便听出来了。
阮烟也听到了一点动静,跟过来走到山洞口处,才发现外面竟下起了雨,她道:“外面下雨了?阿渡,方才那是什么声音?有人在打架?”
楚景渡抿了一下嘴,考虑到种种顾虑,他决定先按兵不动,只要不波及到他们,就先观望着。
领着阮烟又回到火堆旁,楚景渡将人按下,道:“外面的动静离的很远,应该波及不到我们,先休息吧,我来守夜。”
怕楚景渡支撑不住,阮烟赶紧道:“那你过了子时一定叫我,我也帮你守夜,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完全,可不许逞强!”
楚景渡微微一笑,道:“知道了,怎么最近你这么婆婆妈妈的。”
阮烟一皱鼻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背过去不理人了。
安静下来后,外面的雨声夹在火堆的噼啪声里,那些恼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赶了将近三天的路的阮烟,几乎立马便沉沉的睡去了。
一觉睡到天亮,阮烟是被饿醒了,一睁眼便看到身旁不远处多了一个黑衣服的人。
嗯?阿渡不是穿的藏青色的衣服么?怎么换了一身?
等等,不对,阿渡怎么没有叫她起来?
“醒啦?去洗洗脸,过来吃东西。”
阮烟猛地转过去,楚景渡分明坐在不远处,那她旁边的这个是谁?
可能阮烟的疑惑快成实质了,楚景渡不看就能知道,他继续手里面的动作,头也不抬的就给人解释道:“还记得昨晚的那个人么?就是他。”
阮烟起来,走到楚景渡身边,看他只穿着中衣,外袍被他架在了火上,阮烟伸出手摸了摸,还有些潮,便道:“你出去了?”
楚景渡点了点头,用下巴指了指那个黑衣人,道:“捡了个人回来。”
阮烟迅速出去就着河水清洗了下,回来一屁股坐在楚景渡面前,大有他不招供,阮烟便死不放弃的架势。
“怎么回事?”因着那人还没有醒,阮烟便压低声音同楚景渡说话。
“放心,那人晕过去了,一时半刻不会醒的。”楚景渡道。
“嗯,继续。”阮烟接过楚景渡递给他的干粮,并不打算被他这点殷勤收买,依旧铁面无私。
这下轮到楚景渡服软了,他微微撇了下嘴,软声道:“我知错了,我这不赶紧将湿的衣服脱下来烤了么?伤口我也重新包扎了,不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