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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永远一副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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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云淡,云卷云舒。
距离阮烟他们二人从阮家出发,已经过了大半晌了。
两个人都是半大不小的少年人,阮烟也不是什么娇气的女孩子家,故两人的脚程还是很可观的,再走上一个时辰,阮烟估摸着就能走到蔺川的边界——黑林了。
由于还未走出蔺川的地界,这天儿也依旧是蔺川的天。正是酷暑时节,虽由着阮烟这个熟悉路的人带着,两人净挑些阴凉处赶路,可还是一人走出了一身的汗。
此时两人刚好走出东街,距离东山还有少半程路,可是这条路却是一路光秃秃的,一点也没有阴凉之处可以躲避酷暑,又临近中午,阮烟就看到,楚景渡肉眼可见的蔫儿了下来,这一会儿的功夫,那张俊气逼人的脸都要发白了。
想来这人在这里白住了这大半个月,竟还好说一点也没适应这里酷暑难当的天气。
也是,人家分明就不会是在蔺川常住的人,还做什么要费心思伤身体的来适应这蔺川的环境呢?
几个眨眼的功夫,这人就走到自己前面去了,阮烟将背上的行李换了一个手拿,往前紧跟了几步,走了这么久,她也有些气息不稳,道:“阿渡,要…要不,我们歇一歇?”
想来自己先提出来这个想法要好一些,毕竟要让这狼崽子先说,恐怕此人是绝不会拉下面子的,阮烟想。
却没承想楚景渡道:“你累了?”
阮烟:“……”
她是看在此人脸色不好的份上才提出来的,只不过现下怎么感觉,此人大有怪罪自己拖慢了大家进程的意思呢?
楚景渡回身将阮烟拿的包袱接了过来,期间那人还试图拒绝,不过不敌自己力气大,便随了自己去了。
看着阮烟的小脸都被晒得通红,额角还有汗,几缕头发顺着贴在脸颊上,看起来跟之前同他耍小心眼的人全然不同。
此时这小花猫身上那点野性和坏水都被这毒辣的太阳给晒化了,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地,尤其她仰起头看向自己时,因着是正迎着光,阮烟不得不皱着好看的眉,眯着漂亮的眸子,看起来竟分外的惹人怜惜。
楚景下意识地抬起手,借着宽大的袖袍给人将阳光遮住,而另一只手则伶着两人的行李,多亏了阮烟坚持将两人的包袱重新收拾了一边,不然,即使他再厉害,恐怕也是伶不起来那两个半人高的包袱的。
下意识地便放软了声音,楚景渡道:“再坚持一会吧,你不是说,前面快到东山了?那之后应该就不会是这种光秃秃的路了,好歹有个阴凉,到那时再一起休息,如何?”
阮烟看了看眼前的袖袍,再抬眼去看那袖袍的主人,那人的脸色依旧是白的,而且比平时要白上好些,这么热的天竟也没有出汗,可那人神色也看不出来什么,毕竟此人一贯能忍。
可联想到不久前,因为那次擒住刘二狗才裂开了的伤口,不知恢复的如何了,她便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样?”
楚景渡要引着人往前走,他便自己主动的往后退,边退边跟人搭话,他道:“我无事啊。”
阮烟将他的手从自己面前扒拉下来,她又不是什么养在深闺里面的娇娇小姐,自小皮大的,她的体力可好着呢。
紧走两步与楚景渡并肩,试图将他手里自己的行李接过来,她道:“我其实也不累,给我拿吧,只不过,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可不要强撑,我医术没有老头儿好的。”
楚景渡没有看她,笑了笑,道:“放心便是,我干嘛要强撑?这有什么好委屈自己的。”
听见身边人笑了,阮烟便抬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人挺拔的鼻子,再往上便是长长的睫毛。
阮烟是站在楚景渡身侧的,便只能瞧见这些,但一点也不影响她感受到此人的好看。
此人可以称得上是剑眉星目了,侧看起来,明明棱角锋利,可竟少见的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相反,此人一看便让人想与之亲近。
似乎他身上总有一种明朗干净的感觉在,仿佛多大的阴霾,都遮不住这人身上的光亮,即使身遇泥泞,也永远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感受到身旁直愣愣的视线,楚景渡道:“干嘛?被热晕了?怎么盯着我看,看路。”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阮烟脚下就一个踉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烟:“……”
此时楚景渡仿佛才真正暂时放下了心里种种,做回了一会儿自己,见人并没有什么事,便大笑着跳开了。
阮烟往前追了两步,瞧见前面倒退着跑的人发自内心的笑,她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边楚景渡乐极生悲,他光想着自己身手颇佳,可却忘了这世上还有马失前蹄,结果一得意忘形,紧跟着报应就来了。
前脚刚笑了人家踉跄了下,后脚自己就摔了一个屁股蹲。
好歹人家只是轻轻晃了下,自己倒好,一个不防备,后脚被绊了下,一下不稳,直接摔地上了。
两人一时似乎都未曾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站一坐的大眼瞪小眼的愣了半天,才双双捧腹大笑起来。
恰巧一阵微风,清清淡淡的吹来,两个少年人便一同背对着阳光坐下,静等这阵风吹过。
有点怜惜那张背晒得通红的小脸,楚景渡便将袖子盖在身边人的脸上。
阮烟出生在蔺川,本就民风开化,丝毫不觉两人如此行为有何不妥,她乐的有人给自己遮阳,正好被晒得难受,便没做表示,任由人搭着。
阮烟闭着眼,静静的吹了会风,便听人说道:“接下来我就要回自己的家乡了,你要去哪儿呢?”
阮烟依旧闭着眼睛,脸上的袖子上有一股干净的味道,就和那人身上的味道一样,给人一种很舒服明朗的感觉,就同这个人一样。
“嗯……我也不知道,或许,我大概会四处的转转吧。”
很久没有听到回音,阮烟将脸上的袖子拿下来,朝着那人看过去。
楚景渡不知为何忽然沉默了下来,良久,他道:“……莫怪我给你泼冷水,这外面不比蔺川,这外面肮脏的很,你……”
他有些不想让她看到。
阮烟看着他,抿了抿嘴,道:“其实我是骗你和爷爷的,你们都以为我是来找我父母的吧?其实不是,我早知道他们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