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飞》北风望月

33、第三十三章

　　抬头看了一眼如同被刀斧劈过的大山，根本无从上去，茫茫戈壁石头被夕阳晒得金黄，再耗下去就得在石头中过夜了。

　　南飞清了清喉咙，问杨林走回去还要多久，杨林也愁得眉头没松开过，刚要回答时，山上突然出现一条山道，道上有一白影。

　　白影慢慢靠近，是一个穿着白色素衣，白发的老人，一点也不像他们被风沙摧残的灰头土脸，那人慢慢靠近，才逐渐看清他的长相。

　　白发老人并不像寻常老人一样脸皮褶皱，相反皮肤光滑平整，白里透着红润，如果不是那头白发，说是三十岁的中年男子也没人会怀疑。

　　老人手持拂尘，向南飞走来，不知道为何，看到他，南飞不自觉地想起当初假冒道士的树妖，别这个也是什么妖怪吧。

　　南飞向后退两步，对方察觉到她的疏离后，没有继续向前。

　　“你们就是安月陛下派来的？”老人面上带着微笑，一副和蔼可亲，像是一个修炼千年万年得道的世外仙人。

　　见南飞不出声，老人没有在意，继续道：“能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有缘人，谁是南飞？”

　　“你是灵云山什么人？”南飞指着被薛凡一直拎着的木匾。

　　老人从袖中拿出一个铜镜，拂尘轻扫，镜中就出现了国师，国师的声音从镜子中传出来，告诉南飞，此人便是灵云山的掌门，南飞需要遵从他的吩咐在灵云山修炼，直到老人同意才能回京。

　　什么，他就是掌门！还有为什么要他同意才能回去，这是把她卖给灵云山了吗？

　　南飞刚想确认清楚，镜中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老身所言非虚，你就是安月南飞王爷，嗯，是个不错的苗子。”老掌门上下打量南飞，然后又绕着看，像看一件商品一样十分仔细，最后才满意地点头。

　　南飞被他看得全身发毛，他的眼神怎么像是收徒弟，南飞可不是来当他徒弟的。

　　“好了，人已经送到，你们回去吧。”老掌门举起拂尘对杨林说道，也不管现在太阳已经下山，就轰人走。

　　杨林看着南飞，陛下好像没说送到就走人呀，不是还要继续保护主子，直到主子回京，怎么现在就让他们走了。

　　见老掌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薛凡走上前，指着南飞对老掌门说：“我不回去，他去哪，我就去哪。”

　　老掌门斜睨薛凡一眼，笑道：“也好，山上缺个干粗活的人。”说完拂尘一扫，尘土漫天不见天日。

　　杨林下意识地转头捂着脸，沙尘过后，南飞、薛凡以及那位老人早就不见了，杨林想上山找人，却发现刚才山道也一同消失，只剩下直立的悬崖。一时无措，眼看着太阳已经完全下山，杨林只能让手下先安营扎寨，明天再做打算。

　　南飞与薛凡被老掌门带到山上，本以为上面会是一个有山有水的世外桃源，结果山上啥也没有，大山寸草不生，除了石头就是石头，放眼过去山上也没啥房子建筑，住哪呀？

　　老掌门把南飞他们带到一个摇摇欲坠的小房子，房子里有一张不知道是什么石头砌成的床，看着像是玉，可是谁会这么奢侈用这么大一块玉做床。

　　房间里有少许生活物品，原以为老掌门穿得那么讲究，仙府必定像电视剧所看到的仙侠门派一样恢弘大气，弟子三千，不愁吃喝，谁知道竟是这样的一个境地。

　　仔细看了看，这个房子并不像是长期的住所，没有吃饭的炊具，也没有食物。

　　“许久没有回来，你们就将就着找个地方歇着吧。”老掌门挪到床上打坐，把两个傻楞的人丢在那里。

　　南飞与薛凡面面相觑，把他们俩逮上来就不管死活了？这会不会太缺德了。

　　“老人家，你这里床也没有，吃的用得也没有，让我们两个怎么办？”南飞走到玉床旁，好生劝他放他们回去，他们两个是凡夫俗子，喝雪水睡地上是会死人的。

　　南飞靠近玉床时，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眼睛讶然睁大，这是暖玉床，南飞张开双手扑过去，手触摸之处都是渗入心肺的暖意。

　　自己摸了还不要算，还把薛凡也叫过来开眼界。

　　以前有听说过暖玉，却从来没有见到，今天居然见到一整张如同一米五大的玉床，南飞与薛凡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一样，趴在上面不愿意离开。

　　老掌门张开眼睛，抬起拂尘赶这两个一身灰尘蹭上他床的人：“脏得跟个猴一样，别弄脏我的床。”

　　南飞抬起头，眼里带着十万分的期待：“是不是在这里都可以睡这样的暖床呀？”这个床就像铺着电热毯一样，十分温暖，如果在山上可以睡这样舒服的床，她可以考虑在这住一段时间。

　　“你们想得美，这是山上唯一的一张玉床，可别想打它的主意。”老掌门再也受不了，拂尘一扫，两只趴在床上的脏猴就被甩到五米远：“你们上山第一件事就是盖自己住的房子，不然就没地住。”

　　还有这样的啊，不是来者都是客吗，怎么让客人自己盖房子。

　　老掌门没有再废话，直接把人赶出去。

　　在门外张望后山，才发现这是一片很壮阔的高山，只是除了呼呼吹过的山风，什么声音也没有，南飞抱紧自己，挑眉笑薛凡：“这次后悔了吧，来这样一个地方。”

　　薛凡踢开脚下的一块石头，嘴巴一瘪：“可不是，早知道就在山下跟杨林回去，现在好了，这里连我老家都不如。”

　　一阵大风打断两人的说话声，吹得他们东倒西歪，两人对视一眼，哆嗦着跑进老人家的房间，这次老掌门没有赶他们出去，大发慈悲收留他们在角落休息一晚。

　　第二天，南飞是被饿醒的，一晚上没吃过东西，早就饿得头昏脚软，看块石头都觉得是香甜的水果，还有闻到花香，以及涓涓水声，她是在做梦吗？怎么看到房子外长满了草，还有参天的大树。

　　“薛凡，你也看到了吗？”透过窗户望向外面，南飞仿佛置身在一个鸟语花香之地。

　　“我也看到了。”薛凡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此时让他啃一块石头都能啃动。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跑出去，南飞在离她最近的果树上摘下一个苹果，用衣脚简单一擦，就啃起来，香甜脆爽，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一个苹果都好吃。

　　吃完一个，再次伸手去摘时，果树消失不见了，旁边所有的树木也如过眼烟云，全没了，薛凡此时还捧着一块石头，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他啃的西瓜变成石头了。

　　怎么回事，刚才那一切都不像是梦，非常真实地出现在眼前。

　　“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老掌门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笑吟吟地走出来，当着他们的面啃了一口，汁水飞溅，果香诱人。

　　那个苹果与南飞刚才吃的一摸一样。

　　老掌门还环指一周：“灵云山原来并不是这样寸草不生，千年前这里就是你们刚才所看到的有树有花有水的世外桃园，奈何邪气入侵，仙门凋零，好好一个仙家洞府变成连戈壁都不如的荒山野地。”

　　老掌门眼珠一转，看向南飞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你们的到来，就是给这里注入一丝生意。”

　　“我都要饿死了，现在身上就剩下两口气了。”她这点生意也准备没了，南飞扶着门外的大石头，刚才那个苹果才垫了点肚角，如今整个肚子仍然空空。

　　薛凡也重重地点头。

　　老掌门慢条斯理地把手上的苹果吃完，才好心道：“你们再忍忍，明天早点起床，就可以吃到好吃的了。”

　　“明天才有吃的，你不要告诉我山上没有其他吃的吧？”这家伙居然还当着她的面吃东西，实在太可恶了。

　　“你看看哪里有吃的？”老掌门随手指向四周，很明显就是这样。

　　“明天也是这个时辰？”

　　“我也不知道，这里仙气太薄弱，什么时候世外桃源会出现，很难说，也许后半夜，也许早晨，也许中午，对了，忘了提醒你们，因为你们身上完全没有法力，所以刚才你们吃到的水果并不会在你们身上保存，也就是说你们刚才白吃了一顿。”

　　老掌门两手一摊，背着手走进房里。

　　啥，还白吃一顿，南飞再也坚持不住，完全没有形象地坐在地上，摸了摸空落落还咕咕叫的肚子，她来的都是什么地方呀！

　　“南飞，老掌门的意思是我们不学仙术就等着饿死吗？”

　　“嗯。”

　　“那我们赶紧让他教呀，他这样说不就明摆要收我们为徒。”薛凡拉起南飞，连推带拉地把南飞推进房间。

　　薛凡请求老掌门教他们仙术，老掌门睁开左眼，然后又轻轻合上，继续打坐，没有理会他们两人，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三人的呼吸，还有时不时想起的肚子咕咕声。

　　老掌门入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南飞躺在临时打的床铺上睡觉，现在唯有睡觉才能忘记肚子的饥饿。

　　南飞准备睡着时，那位老是装模作样的老掌门醒过来了，对南飞与薛凡说如果要学仙术，就必须拜入灵云山。

　　听到可以拜入仙山，薛凡开心地跳起来，外面那些门派收徒极为严苛，不仅审查家世，还有各种考核测试，他当初抱着雄心壮志报名，连首次筛选都没过，直接被赶走，后面又跑了几家，无一不被赶走。

　　那些门派拒绝薛凡的理由均是他没有潜质，可是他分明看到好几个比他笨，身体素质也没他好的富家子弟成功入选，也许对方说他没潜质是因为他太穷了吧。

　　如今有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虽然看着挺不靠谱。

　　南飞可不想加入什么仙派，她是要回去的人，能少一些折腾就少一些，然而老掌门却告诉南飞，她早就已经成为他的二弟子，是国师举荐。

　　又是国师，怎么哪哪都有他，南飞突然很想杀回去，夺得太子之位，登基，然后把把持朝纲的国师赶出安月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