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飞》北风望月

19、第十九章

　　跟着外公跑一天，南飞就像是他的一个小弟子，为他忙前忙后，南飞看得出，虽然他一直嫌弃南飞笨手笨脚，却还是像普通老爷爷一样欢喜孙辈在身边。

　　南飞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给出门办事的几位师叔，第二天下午，他们就陆陆续续回来，南飞只见过大师伯与二师伯兄弟，其他几位是外公在南飞探亲之后入门，对他们的了解很少。

　　每位师叔都有自己的专长，外公的一身绝学也算是有了传承之人。

　　几位师叔都是见多识广之人，根本没有把南飞的身份放在眼里，不会故意巴结，当然也没有过于亲近，也许是因为没有接触过，唯有教导过南飞的大师伯和二师伯真的把南飞当做小辈对待。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南飞被外公提溜着耳朵各种数落，大师伯与二师伯也埋怨南飞没有想起他们这些外家亲戚，几位师叔看到堂堂王爷在这里就只是一个可以训导的小辈，也纷纷加入外公的战营。

　　一顿饭下来，这几位长辈在大师伯的带领下不顾当事人的意愿，单方面达成共识，把南飞接下来十几天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大家都商量好了，要帮师父好好教导骆家的独苗，不能让师父留有遗憾。

　　第一天跟大师伯学习穴位推拿，第二天跟二师伯辨草药，第三天跟三师叔辩毒草，第四天……

　　像过年回家一样，这些师伯师叔恨不得把所学全装进麻袋，让南飞全部打包带走。如此大的知识量，她根本就记不住，也吸收不了，后来他们便改变策略，挑一些简单但是十分实用的教南飞。

　　每天从早忙到晚，南飞除了第一天跟大师伯学习推拿时见过一次薛凡，了解了一些周扶的病情，后面连续三天都没有见过他们二人，南飞只能派人去探视，得知周扶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南飞也安心下来。

　　南飞最喜欢的就是跟着师叔学习毒术，自从在山寨靠迷药脱身后，她发现毒术有挡千军万马之用，当然也要防别人对她下手。

　　三师叔是外公的女弟子，主攻毒术，当南飞问她有没有可以解百毒的丹药时，她当时只是一脸了然地看着南飞，没说有也说没有。

　　不过到晚上就寝前，三师叔拿了一大盒子的解毒丹给她，有解普通毒虫毒蛇的，有解蛊毒的，有解尸毒，有速效解百毒的……最后还拿出了一个王炸丹药，只要服用一颗，就可以拥有百毒不侵的体质。

　　这些丹药都是三师叔花费毕生所学，在外公的指导下炼制而成，取材炼制极其艰难，随便一颗都价值千金，还难求一颗，现在三师叔却大大方方拿出来让南飞随便挑，当然除了那颗王炸丹药，用她的话来说，那是她给自己攒的养老钱，将来遇到一个出手大方之人，可以换一大笔钱。

　　不能给，为何还拿出来诱惑南飞，三师叔两眼发亮，分明就是把南飞当作那个出手霍绰之人。

　　南飞最后厚着脸皮拿了日常会用到的，抵挡不住诱惑，咬着牙跟三师叔签了一张巨额欠条，求了一颗万能的解毒丹，看着她那张灿烂地眼睛都看不到的脸，南飞总觉得三师叔这颗药肯定有价无市，而她铁定当冤大头了。

　　算了，还是保命要紧，毕竟这里明枪暗斗太多，而她目前还太弱。按着三师叔的指导服下王炸丹药，南飞觉得很安心。

　　接下来南飞每天都会缠着三师叔教她一些秘术，三师叔二十来岁，还没有收徒，也乐得提前体验教导弟子的乐趣，再说，还多个人帮她试药，何乐而不为。

　　于是府里的下人经常看到时而肿着一个大猪脸，时而满脸麻疹的小主子，偏偏这个小主子还十分开心，大家私下都讨论他是不是被几位主子折腾的脑子出问题了。

　　南飞并不害怕这些试验，因为三师叔向她保证绝对能恢复她的容貌，甚至比以前更好，看着三师叔吹弹可破，一点细纹毛孔都没有的白皙脸蛋，爱美的南飞没有任何迟疑地相信。

　　二师伯也不甘落后，交南飞辨药材，他当初为皇后娘娘治病，在宫中待过几个月，不知道是受了哪位贵人的刺激，坚信宫中的一切膳食补品不安全，就算是宫外也一样。

　　他的居安思危，把向来随意的南飞也弄的紧张起来，把当初背台词的功夫全用在背药材的药名药性形状等方面，当初高考如果有这样的用功，985、211早就随便挑了。

　　抱着能学多少是多少的心态，南飞成了长辈们争抢的香饽饽，最后却都败在外公手下，想要人都得经过他的同意。

　　外公并没有逼南飞学习，只是让她多陪陪他，不知道为什么，平日中气十足的老人家，南飞总能感觉到他的疲惫，接触多一些之后，南飞注意到他的身体并未如表面的好。

　　大师伯每日都会帮外公把脉，两人经常关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进去，他对外的说法是，外公要检查他的功课，大家也没有怀疑，只有二师伯会皱着眉头，眼底里透着一丝不明之气。

　　这天南飞难得有时间，想起不知道恢复地如何的周扶，便去看望周扶，闲聊时把这件事说出来，周扶虽然是一个外人，南飞却不自觉会信任他，毕竟这人除了嘴巴毒些，做事极为严密，且不会把别人的事当八卦拿去吹。

　　周扶躺着床上，两只眼睛看着幔帐，像放空一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她说话，南飞就当他是一个会呼吸的倾听者，一股脑儿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听说骆家有一本只对嫡亲后辈传的医典。”床上一直不出声的人崩出一句没头没有脑的话，然后又故作深沉。

　　“医典？什么东西？”南飞拿起床边薛凡为周扶准备的李子，一口咬下去，酸得她牙齿都软了，没有再啃第二口就扔了：“外公家的医术已经够让我大开眼界，难道还有更厉害的不成。”

　　“你没听说过起死回生之术？相传那医典便与之有关。”

　　起死回生，这玩意真的有吗？而且听起来挺搞笑，外公家现在就剩下外公与南飞这两棵独苗，要是真的有，何至于人丁凋零至此，外人要是反应过来这些，哪还会相信那些没头没脑的流言。

　　“周扶，你信有这玩意吗？”南飞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翻到写着长生丹炼制的一页：“那个树妖当初也说要炼这个药，还说……反正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哪个旧书摊找出来的破书。”

　　合上书，把封面伸到周扶眼前：“就是这样，叫什么归阳经，你听说过吗？”

　　给床上的人过了一下眼，见他没说话，又拿回来，这个世界的人真是奇怪，什么长生不老，他们见过有活到一两百岁的人吗，哪怕是现代那样的医疗条件也只有极少数活过一百岁，既然没有，就要好好接受生老病死规律。

　　“归阳经，快拿给我看看。”

　　床上的人突然挣扎起来，想到外公的吩咐，南飞赶紧把他压下去：“别乱动，书给你，你要是再不好，我哪都去不了。”

　　南飞把书递给他，她已经把书都翻遍了，都是一些很拗口的语句，还有上面提到的一些药物听都没听说过，即使最近突击认识了不少药材，对她来说仍然是天书。

　　书的页数不多，床上的人认认真真翻一遍，然后狐疑地看着南飞：“你从哪里得来的此书，骆神医给你？”

　　“外公知道我又几斤几两，才不会给这种看不懂的书，这是从道观的丹房拿的，怎么，有问题？”南飞俯身靠向周扶，躺在床上的人不声不响向里挪动几分。

　　“你捡到宝都不知，这是天下人都求之不得的圣书，相传是千年前药圣所著，后药圣升仙为神，遗留下此书，这本书本来一直存放于皇宫密室，后因为战乱，留落民间而不知所向。”周扶把所知道的告诉南飞。

　　“药圣升天变药神，真的假的？别不是什么神话小说吧。”南飞听得一头雾水：“这世间难道还有神仙，还有你怎么知道有此书？”

　　“有没有神仙妖怪，你不是已经见过其一了吗？而且还有一些你亲身经历过的事……”周扶突然像看到南飞内心一样，说出来的话虽然为南飞解惑却又意有所指。

　　发现自己说得有些多，周扶顿了下，然后接着回答他另一个问题：“我是从一位老僧人那听说这本书，当时也不知道真假，没想到现在真的看到实物。”

　　周扶像是想起什么，翻到最后一页：“这里有一个人像，与老僧人给我看的石刻雕像极为相像，据说这是药圣的自画像。”

　　南飞拿过书翻看他所说的那一页，不就是一个老头，和外面的没什么不同，说实在的，书本太容易造假，谁知道是不是哪个打着药圣名号的人随便写来糊弄人，反正她是不敢信。

　　周扶对南飞说：“也许你们骆家医典也是药圣留下来的秘术，有一件事你可以深入了解一下，为何当年你母亲在当今圣上已有王妃的情况下，还能越过王妃成为皇后，难道就因为骆家医术天下第一，可是医术这种东西如何有权势和军方势力来得实在？”

　　“你是说，父王当初看中的其实是骆家的医典，他也想要长生，或者其他对他极为有利的东西。”听周扶如此说，母亲依靠自身并无能耐成为一宫之主，这也能解释母亲去世后，南飞的地位为何会一落千丈。

　　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终究还是世人想得太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也许外公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