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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合离下 ...

  •   承渊刚一出门,巫医连珠炮似的训斥便接踵而至:“你怎么回事?这才回来几天,怎么又搞成这个样子!”

      承渊抿了抿唇,避而不答,只开口问道:“他情况怎么样?”

      “伤口发炎!发烧了!”巫医没好气的说道:“怎么魔尊比我老头子年纪还大?老眼昏花了不成?”

      承渊捏了捏眉心,无力的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切!你不是连合离书都写给人家了吗?”巫医翻了个白眼:“净在哪里欺负那傻小子不懂,你写的那是合离书吗?规格都不对,净诓人家,看那眼睛肿的……你就作孽吧!”

      承渊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满脸惆怅:“他那个性子,我不给他写,他怎么肯老实的看病吃药,我若真给他写了,他又会死咬着不放,巫医,我也难啊。”

      “你难?”巫医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他一个天族的神君,在魔宫里隐姓埋名一呆就是300多年,身为一个大男人给你熬汤煮饭,绣花制衣,他不难?

      就他那个闲不住的性子,因为想跟你一起,自己一针一线的绣喜袍,扎的满手针眼都没停手,结果呢?你说他是东施效颦!”

      “混小子!”巫医气的用袖子抽了承渊一下,凶巴巴的说道:“熬药去!”

      承渊看着灶里的炉火,神色恍惚,巫医的话回荡在耳边,千明自己绣了喜袍?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十里推门进来,开口问道:“药还没好吗?”

      “马上就好。”承渊看着十里,抿了抿唇,试探着问道:“千明……他绣了喜袍,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十里掀开药盖,觉得差不多了,一边倒药,一边说道:“我看过,大红色,还挺好看的。”

      承渊侧头问道:“我怎么没见过?”

      “因为他把衣服烧了啊。”十里想了想,说道:“就在他去救你之前,发疯似的把刚绣好没几天的喜袍剪了个稀巴烂,又扔到了火堆里,我当时还以为是你们两个又吵架了,还去拦,结果千明跟我说,他以后再也用不着了,留着碍眼,不如烧了干净。”

      十里端着药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托盘塞到承渊手里,十分硬气的说道:“这药……就得你去送!”

      “这些年我对你意见颇多,很大原因都是因为千明。我甚至私心想着,他能离开你,得个解脱。”十里长舒一口气,意见积压太多,不吐不快“当年你对千明……实在做的太过!千明嘴上说着不满,心里却也不是小气的人,你既明知道他对白云卿有芥蒂,还与他关系亲密,从不避人。

      若你当初与白云卿相处前,提前与千明报备一声,你俩也不至于弄到这一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英明睿智,对战事的把握分毫不差,可在千明身上,你哪有一点理智,你怀疑他不爱你,直接了当的问清楚就是了,可你干了什么?像小孩子一样跟他置气,你去青楼一呆就是一夜,浑身的脂粉香熏人!千明又不是嗅觉失灵,他能闻不见吗?!还有一次他去青楼寻你,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你说!“他们比你有滋味多了!”我听着都觉得侮辱!

      更不要说你收下那些魔君送你的姬妾,有好几位的住处甚至比千明的都要好,你知不知道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跑进他的院子去羞辱他!他们走后,千明就在院里的树下站了一夜,水米未进。

      为何你说他是侍君,他就信了,你还不明白其中的原委吗!

      那日……是我第一次见他哭的那么伤心,没有一点伪装,就坐在他亲手剪碎的喜袍里,抱着自己的腿,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后来想想,我便觉得心疼,他那日就没想活着回来!”

      承渊紧紧地抓住托盘的边缘,“那……那个阿雨……我当初不知道……是我”

      “那个阿雨,我从没听他提过。”十里冷声道:“就算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他真的跟他有过一段又如何?那都是在你之前的事了,况且这300多年他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吗?以千明的性子,他若心里还有旁人,怎么可能会跟你滚上床!”

      “是啊。”承渊心头大恸,喃喃道:“当年之事,连你看的清,唯我窥不破。如今想解释,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承渊摇了摇头,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说道:“我实在是一个无趣的人,700年前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他,只会拿院里的枇杷果讨他一个笑,700年后,竟连那时都不如。”

      “千明从没说过,他想找一个有趣的人。”十里吐出一口浊息,缓声道:“没遇到那个人之前,谁也不能确保与自己相守一生的人,就是自己幻想中的那个人。提前设定好的条条款款,事件发展的走向就真的会完全按照你的预想吗?你去赴宴前,告诉千明你从没爱过他,你爱的是白公子,给千明留下暗卫、金钱、保证他的衣食无忧,甚至连他以后的爱人够不够爱他都做了考量,安排人去试探,结果呢?

      他明知道你不爱他,还是动用禁术去救你,甚至连那个抢自己男人的贱人都一起救了,我猜他一定是想,至少你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十里红着眼睛,摇着头说道:“他不需要你的自以为是。”

      十里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是啊,源头在于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嫉妒又自卑。

      承渊端着药停在千明门前,敲了敲门,千明开门看见是承渊,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承渊站在门前,重新敲门,再敲到第三遍的时候,千明再次打开了门,凶巴巴的说道:“干什么!”

      承渊把托盘往千明面前送了送,说道:“药。”

      千明看着面前两大碗黑漆漆的苦药汤,变了变脸,再看承渊,一副你不喝我不走的架势,咬了咬牙,端起碗来,灌了进去,苦的脸皱成一个包子,承渊从怀里掏出的糖还没送进去,就碰了一鼻子灰。

      千明利落的甩门,连喝了两杯茶,郁闷不已,嘴里的苦味好像更浓了!而且……我一点都不饿了!本来还想大吃一顿的……

      千明第二天醒来,意识回笼,想起自己发烧时的胡言乱语,一巴掌拍在自己脑袋上,自言自语道:“要是能把昨天的自己一巴掌拍死就好了。好丢人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社死现场吗?让我想想都有谁在场……十里、巫医、长亭、好像还有驿站的管事……”

      天呐!杀了我吧!

      手指抚到胸口,纸质的触感传来,千明看着叠的整齐,棱角分明的纸张心里忍不住怅然:让他写还真给自己写了,让他滚蛋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听话!这下……他跟自己是半分牵扯都没有了……

      千明看着自己脚腕上的银链,幽幽的叹了口气,自嘲道:以前还可以自我安慰,后来者都是妾,现在自己怕是连妾都不如了!丫的,老王八蛋!

      承渊推门进来,就看见千明盯着那张合离书咬牙切齿,时不时地还要唉声叹气两句。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千明听见笑声,动作飞快的把纸条塞到枕头下,注意到承渊探究的目光,心虚的扯了个笑出来,MD,这种想一掌把自己拍死的欲望怎么越来越强烈了呢?!

      “你来干嘛?”千明拉下嘴角,板着一张脸问道

      “给你送药。”承渊把手里的药往千明面前送了送,说明来意:“你要找的人我会帮你找,作为条件,我希望你在魔宫的每一天都能乖乖喝药。”

      千明闻着草药熬制后散发的浓重苦味,皱了皱眉头,侧头躲开热气萦绕的苦涩,撇撇嘴,闷声道:“我考虑考虑。”

      “好。”承渊也不着急,抬手把药放在床边矮桌上,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气定神闲的样子分明就是拿住了千明急于找人的心态。

      千明咬着食指,警惕地看着承渊的动作,还是一贯的恭而有礼,一言一行让人挑不出错处。

      “你的条件怎么算都是我赚了,但我们还是要约法三章,”千明伸出三根手指,举手间扯到还未愈合的伤口,抽着冷气呼痛:“好痛!”

      承渊皱了皱眉头,拉过千明的手检查。

      “吹吹”千明一双眼睛无辜的眨啊眨

      “你……”承渊被千明两句话气的脸都青了“你若是事事都注意一些,爱惜一下自己的身子……”

      “闭嘴!”千明急声叫停,打断他如慈父般的训导,没好气的反驳道:“你是我爹啊?管的这么宽!别忘了,咱俩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再说一遍?”承渊眼神下移,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

      千明看着承渊越来越黑的脸,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本来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承渊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被千明搅弄起的怒意,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嗯……”千明捏着下巴暗自思衬,昨晚的事自己其实记的并不清晰,只依稀记得自己抱着他的大腿哭丢了好大的脸,他莫不是想借这这件事来拿捏取笑我?

      狗渣男!我问你要合离书,你就痛快就给了,我没骂你薄情寡义,你竟然还想落井下石!

      千明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讽刺道:“我是发烧又不是失忆!”

      承渊抿了抿唇,看他这架势就知道,在千明眼里,刚才的问题必定又蒙上了另一层复杂的色彩,具体的想象必定是与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

      “你问我要合离书,是因为……”承渊缓声开口铺垫,想顺着这件事,坦白自己早就已经恢复记忆了。

      可千明偏不按套路出牌,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侧头冷笑道:“当然是因为烧糊涂了,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一头身长一米九的猪吗?”

      承渊:“……”媳妇你这样我没法接啊!

      千明才不管他心里的小九九,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没好气的说道:“你给我解开!”

      承渊接下他这一脚,端起药碗淡声道:“喝完了药就解。”

      千明一把夺过药碗,仰头将药一饮而尽,苦的脸都皱在了一起,还不忘把脚放在承渊腿上,催促道:“快给我解开!”

      承渊往千明嘴里塞了块八宝糖,手指轻轻点在千明的脚腕上,铁链啪嗒一声滑落,千明动了动没有束缚的脚腕子,小脸慢慢舒展开来,还不忘霸气十足的警告:“约法三章第一条:我们合离了,你以后少对我动手动脚的!”

      承渊的手一顿,一边给他揉着脚上的红痕,一边颠倒黑白:“三书六礼,我们处处短缺,所以你那张合离书是没有用的。”

      “那就当分手信!”千明信誓旦旦的说道:“纸上白纸黑字的写着,一别两宽!”

      “你也说了,”承渊看着千明,眼神幽深,一本正经又蛮不讲理:“你会听话,我们不合离。”

      “你……”千明被他这幅无赖的样子惊得说不出话来,出尔反尔,这是承渊会干的事?

      千明咬了咬牙,一口咬死了他们的关系:“反正我们合离了,没有关系了!你再关着我就上表天帝,到时候我天族大军压境,生灵涂炭,你就是两族的罪人!”

      “你是我夫人,自然要住在魔宫里,怎么算的上是囚禁。”承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显然并不擅长,耳廓微微泛着红:“再说了,夫人性情顽劣,最怕喝药,若是不关起来,肯定会因逃避喝药而到处乱跑,天族长辈通情达理,定然会理解我的做法。”

      “你你你……”千明气急,从床上跳起,气急败坏道:“我去你大爷的!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是坐了火箭吗?蹭蹭地往上飞!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承渊一脸淡定:“我舌头挺好的,没有什么问题。”

      “啊!!”千明在原地抓狂,眼前的承渊是被人夺舍了吗?什么时候脸皮变得这么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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