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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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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大了一双圆滚滚的杏眼,盯着眼前虚空中漂浮的蓝色文字,白棠陷入了震惊。
这是什么鬼东西?虚空浮字?她是突然串线进了什么无限流游戏?还是突然魂穿《圣经》中的某章神迹启示现场了?
这不科学!
还是说,这其实是什么人的恶作剧?想借此来捉弄一下她和季星月?
“...你是谁?”
强忍住心中一连串的疑问,白棠捏了捏拳头,强作镇定。
四周虚浮的空气之中,响起了一声轻笑。
虚无飘渺,根本让人无法探知声源的方位,只能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
“是啊,我是谁呢?也许你以后就知道了,也许以后也不会知道。”
是一道温柔好听的女声。
温暖,和煦,如同秋日暖阳一般,缓缓流淌。
即使是在眼下这样危险的状况下,听见这样一道声音,还是令人如沐三月春风,不禁心驰神往,连带着对声音的主人,都产生了几分亲近之意。
...很不对劲。
白棠颦眉。
按理来说,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容易对人产生亲近感的人。现在又是事发突然,而这个说话的女子又很可能是幕后黑手,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她心里应该是戒备得很——所以,方才听这声音说话,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刚才这些事,都是您做的?您有什么目的?”
比起白棠,季星月似乎冷静不少。
说来奇怪,虽然眼下正在发生的事,她用理性仔细考虑一下,也觉得应该吃惊,或者无法理解——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对目前的状况,接受良好。
她有一种,隐隐约约模糊的,“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感觉。
眼见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神秘女子,应该是不会回答关于身份的这种问题,于是她想了想,决定从其它方面突破。
现在占据主导权的不是她们,所以这个女子想回答什么,不想回答什么,都是看心情,不能由她们决定。
如果那女子实在不愿意回答,她们也一筹莫展,没有办法。
所以,那还不如多问一些问题,来获得一些有用的线索。
“或者说,您把我们困在这儿,是想要我们做些什么?”
她相信,既然是这样一个超然的存在,那之前所有的事,应该都是事出有因,不可能无缘无故,还大费周章地把二人困在这里。
听她这么问,周围的空气轻轻振荡一阵,漾起了一圈圈浅浅涟漪。
似乎是那女子又在轻笑。
“第一个问题,我相信,你刚才,就已经有答案了。”
女子终于开口,嗓音轻柔婉转:“至于第二个问题,以及第三个,非常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很清楚——谁知道呢,或许只是因为有趣吧。”
刚刚还飘散在整个空间的声线,忽然被收束起来。
季星月颦眉。
虽然看不见人,但她总觉得这女子接下来这话,虽然并未开口,而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虽然游戏很好玩,但季小姐,该醒了。”
她一愣。
女子空灵的嗓音突兀地消失,白棠有些疑惑,侧眸抬眼,就看到季星月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拽拽季星月的袖子,她担心道:“...姐姐。你怎么了?”
季星月回神,低头,观察了片刻白棠的神色。
看来,她的感觉没错。
白棠并未听见刚才那句含义不明的话。
“没什么。”
她笑笑,“刚才在想事情。”
“非常感谢二位,眼下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乐趣——阻碍二位离开的屏障已经打开了。二位,请便吧。”
看不见的神秘女子也并未多说,听样子,也打算离去了:“二位可以原路返回。”
“请等等。”
白棠上前一步,意图挽留。
她担心,“...我们进去这么久,外面都没人来看,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请白小姐不要担心。”
闻言,女子离去的脚步一滞。
“他们啊,只是小小地,睡了一会儿。”
声线中带上了一丝俏皮,白棠听见她道,“很高兴认识你,白棠小姐。请加油,好好地研读这个剧本。如果可能,我们后会,有期。”
有些没头没尾的嘱咐。
很突然。
最后这几个字,随着不知从何而起的风声,消散在幽深的空气中。
虽然自始至终,白棠都看不见神秘女子这个人,但这会儿,她却能确确实实地感知到,那女子是真的离开了。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白棠舒了口气,拍拍从刚才起就乱跳个不停的小心脏。
...总算走了。
被人肆意玩弄于鼓掌之间,人为砧板我为鱼肉的这种感觉,可真不好受。
虽然这个女子的说话口气很温和,似乎也一直是笑眯眯的,但毋庸置疑,一定是某种强大的存在。
还是一个看不见的强大存在。在如此人多眼杂的地方来去自如,这实在是超出了白棠的认知范围。
至于她说的,“外面的人都只是小睡了一会儿”,到底是怎么个小睡法,白棠也不清楚。
不敢掉以轻心,白棠拉着突然沉默寡言的季星月,跌跌撞撞地开始往外跑。
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毕竟方才她总有一种,那个神秘女子,很可能上一秒还是如沐春风,下一秒就极其可能突然心情不好,一个不高兴就把她们都随意捏死的,危机感。
跑了一阵,来到能看见洞口光亮的地方,她发现,那女子所说的,果然不假。
刚才还阻碍着她们去路的冰蓝色光幕,已经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但就在今天下午,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因为这些无法解释的现象,白棠已经震惊过太多次。
什么科学能解释,科学不能解释的,她的心里,现在毫无波澜。
有个恰当的形容词,叫做“san值狂掉”。无法解释的事情堆积得太多了,多次受到同一种刺激,或是突然震惊过度,超过了能理解的范围,人就会渐渐麻木。
你半夜下楼喝水,看到还没开灯的楼下,客厅中的摇篮车诡异地来回摇晃,无人自动——你会尖叫一声,然后跑上楼去,打电话给警察或是当地教会——来人啊!救命啊!我家有鬼啊!!
但如果,你某天上完夜班回到家,一开门,然后发现——满屋的家具啊,小零碎啊,都在四处乱飞:什么杯子啊,盘子啊,碟子啊,毛绒玩具啊,敲锣打鼓,异常热闹。
而你放在茶几上的老花镜正浮在半空中,躲避着四处乱飞的锅碗瓢盆,对着一沓漂浮的报纸,似乎是在仔细阅读。听见开门的响动,于是老花镜缓缓回头。看着你。
在这种情况下,你不会尖叫,也不会害怕。
你只会木然地站在门口,看着满屋看不见的猛鬼在你家开party。
然后打出满头的小问号。
因为很显然,这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你能理解的,“害怕”的范围。
摇篮车无风自动——这是超自然现象,我好害怕!
满屋子的家具都在无人自动——我是谁我在哪儿这就是魔法世界的力量吗!
所以,现在的白棠,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也懒得去管。你神秘的幕后黑手会隐形,关我白棠什么事?
她只想跑出去,看看大家到底怎么样了。
“啊,小棠啊,你俩这么快啊。”
等白棠牵着季星月,一路从山洞里跑出来的时候,张导正在洞口边上,频频看表。
看到她们出来,花白胡子颤巍巍的,似乎还很惊讶的样子。
“这才进去两分钟,你们就出来了?想试的东西试好了?”
白棠弯腰撑着腿,气喘吁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小耳朵。
两三分钟?!
“张导,您是说,从我们进去到现在,一共才过去了两三分钟?”
她问。
张导把手机拿给白棠,让她自己看看:“是啊,小棠自己看看。你们出来得可真够快的,是怕大家等久了吧。”
白棠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确实,按照这个时间来看,距离进去的时候,差不多也就过了两三分钟。
点开设置,确认了一眼,这个时间,确实是跟网络上的世界时间,保持同步的。
并没有人工调慢的痕迹。
也就是说,刚才神秘女子说的“睡了一会儿”,并不是通过某种手段,让外面一群人在短时间内,陷入真正意义上的“沉睡”。
有点像“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感觉,但这么来说,也不确切。
科学一点的解释就是,里面这个山洞的磁场特殊,或者是什么类似四维空间的时间维度,较之外面,更为扭曲的地带——但很显然,这不成立。
因为首先,不管是之前打扫场地的场务进去,还是白棠刚才和打光师往里走,都并没有出现时间错乱的问题。
再其次,“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就算天上地下的时间再怎样不成比例,地下度过一年的时间,天上也都是要经过一天的。
也就是说,虽然时间进行的刻度不一样,但两边的时间,至少都是在向前走的。
而眼下,她粗略估计了一下,外面的时间流走的数值,大约应该是她和季星月进入山洞之后,走到那个屏障光幕前的时间,再加上她们见到神秘女子,终于被放行之后,从最里面的山洞跑出来的时间。
也就是说,虽然听起来非常地难以置信,但最贴合眼下情况的合理解释就是,在她们进入屏障之后,外面所有人的时间,都凝固停滞了。
外面的所有人,不单单指的是这个岛上的剧组成员在内,而是包括这个剧本世界里,其余所有人的时间。
甚至是时间本身。
与此同时,只有这个山洞里的时间,正在流逝。
或者说,她和季星月,刚刚那将近半个钟头,是走在了这个世界的时间之外的地方。
忽然,白棠想起刚刚那行,闪烁着蓝色纹路的文字。
——【教给你们的第一件事:万事,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