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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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现场并没有华美的大理石厅堂，也没有仙女乐队，更没有高高在上的水晶王座，来给季星月坐。
于是场务组临时摞了两张桌子，加了个梯子，充个数。
...就是看起来有些出戏。
虽然看起来确实有些好笑，但白棠不为所动。
她从触感微凉的桌面上直起身子，勾唇，柔柔一笑，看向季星月，眸光明亮清澈，如深海中的天然水晶。
“殿下。”
她轻轻开口，声线婉转如八月的唱诗夜莺。
*
试镜很成功。
虽然季星月没有放水，人为地降低难度，但面对货真价实的影后，白棠也毫不怯场，举手投足间端庄大方，言笑晏晏。二人你来我往，目光缠绵，不言中火星飞溅。
张导大为震撼，一时心悦诚服。
等到后面几位演员也试过镜，白棠这组获得了导演组的一致好评，几乎是全票通过。
“那就没什么异议了，就决定女二是白小姐了。正好也省了不少麻烦，不用再按次序找人替补。”
张导对这个事实倒也接受良好，也很欣慰，总觉得白棠这孩子应该是长大了，大约是不会揪他胡子了。
白棠温和地笑笑。
“那，白小姐，定妆的事，你跟...”
他刚打算继续往下说，忽然有个场务跑进来，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话，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张导话说到一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白小姐，场务说，您的未婚夫，风先生到了。您看您...是先去试定妆，还是？”
风仁苑？
白棠不易察觉地颦眉。
怎么会这么快？
按理来讲，怎么说，他最快也是明天才能到。
“张导，没关系，剧组的事重要，我...”
“——没有关系！棠棠！我自己来看你了！惊喜吗亲爱的！”
“......”
白棠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脖子，缓缓扭头，向着这浮夸一声吼的来源看去。
嘶，她瞎了。
季星月也颦眉，站在她身边，随着她的视线望去。
嘶，二百五。
一身大花衬衣的风仁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将怀里的鲜花捧给白棠，深情仰脸：“棠棠，这是我特意给你订的花，你喜欢吗？”
白棠无动于衷，垂眼微笑：“...谢谢，不喜欢。”
风仁苑：“......”
风仁苑：“...？”
风仁苑单膝跪地，众目睽睽之下，水到渠成，油光水滑的自得笑容，终于难得地，尬在了脸上。
感到脸上隐隐有些发烫，他保持着单膝跪地双手托举的僵硬姿势，开始拼命冲白棠使眼色。
这该死的调皮女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儿！
白棠：“......”
目光在风仁苑困惑的总裁脸上打了个滑，白棠抽了抽嘴角，选择装瞎。
见她不说话，风仁苑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女人不好说话，开始有些急了。
“...棠棠啊，我都这样给你赔罪了，你就别生气了，我们...”
环顾四周，努力忽略掉旁人怪异的眼神，他正缓缓起身，试图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忽然听得清冷的一道女声：“棠棠没有同意你起来。跪着。”
这一声“跪着”，叫得极好。
音色极寒，不带有任何感情，轻飘飘地直戳人脊梁。
风仁苑被这一声冷不丁地一刺，一抖，结果直接滑跪，在地板上摔了个结实。
这不能怪他。
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今天穿得少了，才会这样。
对，一定就是这样。
几个后排观影座上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演员，忍不出扑哧出声，低低笑成一团。
——“他是谁啊？来报名演马戏的？”
——“他啊，你不知道吗，就是那个据说风流帅气的风少爷啊！”
——“啊？真的假的啊，原来真人是这样吗？”
——“我就和你说嘛，做这行都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吗，那种什么精修的p图不能信，只能看真人！”
底下的闲言碎语飞来耳边。
从地上爬起，风仁苑低着头，暗自咬了咬牙。
然后扯起一抹邪魅冷酷的笑容，抬头。
他倒要看看，是谁，是谁有这样的狗胆，让他风仁苑出丑——这一看不要紧，刚爬起来的风仁苑，又一个哆嗦，一屁股跌了下去。
在他面前，是位一袭红裙的高挑女子，身材颀长曼妙，乌木般的长卷发如云絮散在肩侧，正挽着白棠的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位红裙的绝色女子，正用正宫皇后看秀人，女主人看妄图上位的女仆，不，男仆的眼神，俯视着他，审视着他。她的目光，带了二分的冰冷，二分的不屑，三分的“不知死活”，还有三分的“哦没关系，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在那一瞬间，风仁苑甚至产生了一丝怀疑。
摸摸自己的脸，他突然搞不太清楚，自己现在这情况，到底是来找了自己的未婚妻官方营业，还是跑去哪个小情人的剧组探班，结果被人家的正宫抓了个正着。
白棠：“......”
不光是风仁苑，她也有点傻了。
至今到底正在发生什么，她也仍在状况之外。
先是她正挤兑着风仁苑，结果季星月直接语出惊人，颇有几分...皇后的气势。
不太能理解季星月现在的脑回路，更搞不清季星月接下来会做什么，她正兀自凌乱着，忽然被季星月挽住了手臂。
“棠棠。”
反射性地回头，有点匪夷所思地看着季星月，她茫然：“...怎么了？”
季星月指尖一转，火红的蔻丹直直点着跌在地上，盆骨遭受重创的风仁苑。
“他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白棠：？
什么他是谁？什么听说过？这是在说什么？？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
她说不出话，盯着季星月的脸，大脑一片空白，随后神情忽然一变，渐渐由彻头彻尾茫然，转成了瞳孔地震的惊恐。
“你...”
季星月似是浑然不觉，问：“我怎么了？”
“你别哭啊！你怎么哭了！！”
你哭什么啊！！禁止临时飙戏！这梨花带雨美人落泪欲语还休的这到底是哭给谁看呢！！哦！好像是哭给她看！！
此言一出，整个剧场的目光如聚光灯一般，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台上的季星月。
空气瞬间安静。
连风仁苑悄悄爬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白棠努力地思索，白棠费力地思考，白棠...白棠放弃了思考。
人一旦放弃了思考，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有位先贤说得对，我思故我在，但我不思，我也在。
没再说什么，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条手帕，递给季星月。
“别哭了，擦擦眼泪，爱你。”她平静道。
如果可以给这份茫然加上一个长度，那她希望是，一万个小问号的距离。
*
【季影后手账四】：
今天到了剧组。
上午在写手账三的时候是在去剧组的路上，现在已经到了。
本来同一天不该开两篇手账，毕竟是日记。
但今晚，实在是发生了很多事，必须要好好记一记，以防今后忘记。
跟着小上司，真的是学到了很多事，她想，小上司真是一个如繁花般丰富灿烂的人。
本来今天到了剧组，看小上司自己去酒店了，私自以为小上司不想带着她，可能她确实有些笨手笨脚，小上司这么脾气好的人，也有些烦了，说不定之前看到她弄坏的那五口锅，还觉得她富贵而骄，不节俭。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尽量以后少去碰厨房，学着聪明点。
但这确实也能确定，虽然说她是自己的金丝雀，但小上司应该并不喜欢她。先前大概是她误会了，如果有时间，她应该要找个机会去承认自己的错误。
回到正题。
和张导去商量定妆照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演卡桑德拉的演员退出了娱乐圈，有些遗憾，虽然她与那位演员不相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祝那位演员能够得偿所愿，从此以后安好吧。
在后面的事，也都是平平无奇，一如往常，和她自己一样，都没什么亮点。最近有些懒，那中间的事，她想，她可以略过不写了。
一句话概括就是，总而言之，现在是小上司补上了卡桑德拉的位置。
小上司其人，真是多才多艺，人也睿智聪明，灵巧可爱，处处都充满了惊喜。并且，小上司也不是那种会仗势欺人的上司，想要角色，就亲自去试镜，这一点很好。
但堂堂娱乐集团的掌权人，竟然沦落至此，甚至需要忍受他人的异样目光，去亲自出演角色，她想，之前猜得不错，小上司大约是真的很缺钱了。但这样也很好，自力更生，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解决经济危机，总比和二百五联姻要强。
从这事可以看出，小上司应该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所以想要借钱给小上司的事，不能明说，要委婉，慎重地准备，然后找个恰当的机会，和盘托出。
试镜准备的时间，和小上司聊了聊剧本，她受到了很大的启发，对这个故事又有了一些深层次的，不一样的理解。
但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试镜的内容，是张导指定的情节。
她的台词很少，坐在桌子摞成的蹩脚宝座上，但小上司没有笑。
剩下的不记得了，她能说，小上司的演技真的很自然，笑起来也好看。
但最后，就在要去拍定妆照的时候，二百五又来了。
小上司看见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二百五一进门就跪下了。
她想，他应当跪，应当再多跪一点。
后来的事，就有些模糊了。总得来说，她决定，虽然名存实亡，但她要扮演好一只金丝雀，或是金翅大鹏的本分。
除此之外，她也有些生气，于是忽然演技上身。
似乎成功把二百五吓着了。
就是忽然叫了小上司棠棠，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但她似乎没有，还给了自己手帕擦眼泪。
今天不早了，小上司正在外面敲门，不知道是不是要对刚才的事说什么。
她就先写到这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