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杰克苏男主抢女友》楼星夜

36、第36章

　　季星月咳了一声。

　　张导浑然不察，只觉得严厉清傲高岭之花的实力派演员小季，这是在表示自己对于白棠胡闹行为的不满。

　　“小季啊，虽然白小姐她是你上司，但你也别千万放水，不然这就是对白小姐演技的不信任与不尊重。”

　　季星月：“......”

　　眼看着白棠笑眯眯地从阶梯上走下来，张导连连后退几步，不敢让自己的宝贝胡子和她离得太近：“...咳，那就这样。在准备区十分钟准备，准备好了说一声，白小姐就请上前来。在她试戏的期间其他人也好好准备，等白小姐试完，下一个接上，没时间了，大家速战速决。”

　　张导留下这几句，就赶紧退开，坐在了八尺开外的评委席上。

　　季星月也起身：“张导，我去陪白小姐准备。”

　　“可以，去吧小季，十分钟啊，说好了，就十分钟。”

　　临时演播室里，暖橙色的灯光明亮迷离。
　　得到应允后，季星月挽着如莹莹流火的裙摆，从容不迫，跟着白棠往准备区走。

　　“小棠上司。”
　　等远离了其余人，季星月出声，叫她：“小棠上司，您真的看过剧本了吗。”

　　虽然不会在别人面前质疑这个问题，也不是不相信白棠说的话，但她确实想不明白，小上司到底是什么时候看过的剧本。

　　白棠回眸笑笑，眼底清澈，被她这么问也不愠恼。
　　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饶有兴致地反问：“告诉我，那你觉得，投资人都是怎么决定投资电影的？”

　　“...估测商业价值？”
　　谨慎地思索片刻，季星月问。

　　“是的，投资就有风险，但也有回报，但一般不会有人去对一个风险很大的项目，进行巨额投资。而风险与回报，是需要投资者自己进行具体评估的。”

　　就像投资一家企业，要对这家企业进行实地考察，考察这家企业的实际能力以及多方面的因素，估测稳定性，风险，以及在自己接受范围内的投资，能取得的回报——投资电影，也是一样的。

　　并不是很多人所想象的那样，投资者只是无脑投资，只不过是一些财大气粗的金主，花钱去哄自己的小情人开心，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作品不怎么样，只要无脑地偷钱去打广告，营销，全都是资本的运作，换谁谁都行，都能成功。

　　关键就是，很优秀，并且已经体现出了价值，回报可以保证的作品那么多，手握选择权的投资者又与你非亲非故，凭什么会去选择你这“不怎么样的”作品？

　　这不叫投资，这叫赌徒行为。

　　投资者也不是冤大头，或者是喜欢拿钱打水漂的霸道总裁，虽然是有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这个说法，但已经能成为投资方了，本来人家所拥有的就不是单车。

　　即使年轻的时候曾经为了生计，棋出险招，但能走到今天，必定追求的都是稳妥，利益最大化，不可能还抱有赌徒的心理。

　　所以虽然这算个杰克苏世界，但在投资电影之前，不光是她这个已经事先了解了剧本内容的外来演员，就是剧中其他的投资人，也都对剧本有过一定的了解，才会做出投资这个决定。

　　“作为电影，最重要的就是，‘这个故事’到底怎么样，这是最根本的，其次我们才会去考量其它附加的因素。所以放心吧，甚至早在这部电影准备开拍之前，我就看过剧本了。”

　　虽然投资的决定早在《高冷影后带球跑》的时间线之前，和她本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其实，她对这部剧本的评价还不错。

　　季星月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那她就不用担心了。
　　但有一点，她还是有些好奇。
　　“那到底为什么，您会选择这部剧本呢？您对它的理解是怎样的。”

　　“...我的理解吗？”

　　这个故事，看似是没什么主线，除了最终亚特兰蒂斯的覆灭，没什么大的冲突，也没什么剧情，但胜在内容详实，想象力丰富，就好像原作者亲眼所见一般，代入感极强。再一个，较为吸引她的部分事实上是，叙述视角的问题。

　　她读过的大部分剧本，其实要么是男主视角，要么是女主视角，或者就算偶尔有视角不明的情况，那讲述的也是主角之间，参与，然后发生的故事。而海洋往世书则不同。

　　卡桑德拉确确实实，是身在在故事里，但同时，她也不在故事里。
　　她是参与者，但同时也是一个观众，一个旁观的讲述者。

　　一方面，故事内容很详尽，叙述看似很完美，但大多时候，卡桑德拉所叙述的，都是“别人的故事”。她的存在感看似薄弱，但又脉络明晰，平静地流淌在剧中所有人的生命线中，组成了一个好像逻辑紧密的网，把所有的人都笼罩于其中。

　　但在细密的脉络之下，最容易忽视，但终究会被人发现的一点就是：在这个故事里，卡桑德拉作为一个举足轻重的参与者，亚特兰蒂斯的大祭司，亚特兰丝女王最重要的伴侣之一，她的位置，到底在故事哪里？

　　发生这些的时候，她不可能只是作壁上观，但故事中，又几乎没有她的痕迹，由此，简直让人怀疑——她讲的故事虽然看起来很真实，但她说了实话吗？

　　如果没有，那她为什么不说实话？
　　这个故事，本来的样子又是什么？

　　而故事的结尾，当观众已经习惯了亚特兰蒂斯穷奢极欲的日常生活，故事却又戛然而止，在给人留下无穷的意难平之时，还有潜藏的疑惑，神秘，质疑——结局到底是什么？卡桑德拉，或者说是作者，刻意藏起来的那一部分，又是什么？

　　但她为什么要藏起来？

　　“你觉得呢？你觉得，你对这个故事的理解是什么？或者说，你对卡桑德拉的理解又是什么？”
　　白棠问。

　　季星月微微一愣。
　　这个问题，先前还从未有人问过她。
　　虽然看过了剧本，但一直以来，她所揣摩的都是亚特兰丝的角色，并没有去带入卡桑德拉的想法。

　　并不是她不敬业，只是真正作为一个剧中的角色，你不可能拥有上帝视角，不会知道别人的想法，别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也不会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所以如果过度揣摩其他角色，很容易造成陷入为主的表演效果。

　　深思熟虑后，她开口：“...卡桑德拉这个角色，我其实并不能太明白。除了刚开始的剧情之外，其余的时间大都在看女王与其他人，也就是其余的后宫角色，谈情说爱，一直到最后亚特兰蒂斯覆灭，似乎都很平静。我不明白，她真的爱女王吗？如果不爱，那她为什么要记下这一切，甚至深刻到女王与每个人的细枝末节？”

　　白棠赞同：“确实如此。说实话，我也不太能明白。”

　　事到如今，她其实很好奇这个作者是谁。这样的一个剧本出现在这种杰克苏世界，由于思想过于正常，其实反而有些不搭，倒像是一个外来物。

　　应该是她想多了，无论是剧本，还是剧本中的剧本，应该都是同一个作者写的，这还有什么外来一说。

　　不提这些，话题回到卡桑德拉身上，她倒是认为，如果能设身处地，让自己“成为卡桑德拉”，等剧情进行到关键处，她应该就会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以及最终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人会做的事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取决于各自独特的人格，以及思维模式。

　　是怎样的人，就会做出怎样的事，当然，也就能明白，哪些不是自己会做出的事，从而据此，发现剧情中叙事的不对劲。

　　“女士们！十分钟到了！”
　　张导从评委席后探出半个身子，远远提醒道。

　　白棠应声，深呼吸。
　　“那我们，现在开始？”

　　*

　　...她，这是在哪儿。

　　解说站在暗处，瞥一眼台上的状况，拿起了手里的旁白稿。

　　——【卡桑德拉感到自己的面颊，贴在冰凉的石头上。耳畔传来飘渺的奏乐声，有咸潮的海风吹来，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感到身上有迟钝的酸痛感，于是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正趴在一张样式独特的石桌上，看来是睡着了。】

　　发生了什么？这是哪儿？
　　卡桑德拉茫然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有着剔透耀眼水晶穹顶的，圆形大厅。

　　长桌与地面，以及雄伟的圆形拱柱，全部由洁白的大理石制成，描金绣银，样式奇特而复古。
　　她的手边有丰盛但不知名的佳肴，与紫水晶般泛着光泽的葡萄美酒。

　　而大厅中央，是一群身着半是类似古希腊，还有些类似罗马服饰的年轻女子，头戴闪着微光的面纱，温驯地垂首，拨弄着排排纯金制成的立式竖琴，正是她方才听见乐声的来源。

　　卡桑德拉怔住了。

　　——【卡桑德拉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不应该还在那个孤岛的山洞中吗？】

　　“卡桑德拉。”
　　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卡桑德拉反射性地侧眸，向大殿之上望去。

　　“大祭司，醒了？”
　　——高高在上，端坐于水晶王座的，不是别人，正是亚特兰丝，她的伴侣，亚特兰蒂斯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