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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是无情帝王家 常家灭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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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帝都之下，宫城之外，一座赫赫府第，“常府”两个烫金大字十分显眼，这简介的两个字象征着整个南唐最高的医术，多少王公贵胄都曾快挤破了常府的门楣。
可今日却有些不寻常，整齐的脚步声响彻整个街道，身着盔甲的官兵迅速将整个常府团团围住，戒备森严，似乎连一直蚂蚁都不想放出去，许多平民百姓听闻动静都纷纷前来围观。
官兵为首的一人手举圣旨，大步走进常府的大门，喊道：“禀陛下谕旨，查封常府，抄没家产，羁押府上所有男丁，女眷禁足府中，等候发落。”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哗然，常家世代从医，府上曾出过三代御医，深得陛下宠幸，而常家在各地设有医馆，专为百姓行医，也是深得百姓爱戴，可今日却被查封，罪名还不得而知，可能够想到的是，如日中天的常家恐怕风光不再。
府外的百姓议论纷纷，嘈杂的声音听不清所言，可却有一句如矶的话语显得格外刺耳。
“世代忠良竟落得如此下场。”
官兵冲进常府，常府瞬间乱成一锅粥，叫喊声响彻府第，仆人丫鬟四处逃窜，可外面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此时的常府与往日真是判若天渊。
可就在常府嘈杂之际，后院走来一名贵妇，只见她面色阴冷，心中似是有火，眼神中带着怒意。
“庞统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贵妇质问道。
看清贵妇容貌，庞华心中一惊，跪倒在地上。
“参见贵妃娘娘，下官......下官乃是奉陛下旨意，查封常府。”庞华声音都有些颤抖，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流下。
那位贵妇正是赵贵妃，庞华知道，贵妃娘娘与常家素有渊源，交情颇深，今日查封常府，虽有皇命，但难免会得罪她，他也没能想到贵妃正处于常府，恐怕今日之行有些难办了
“陛下旨意？原因呢？”赵贵妃语气凌厉，目光如刀。
“陛下并未明说，属下也不知。”庞华低着头，声音也变得低微。
无原无因便查封享誉天下的常府，恐怕不仅赵贵妃无法接受，即使是摆在台面上，也难平民心。
无论如何，旨意是皇帝所下，庞华也只是奉命行事，赵贵妃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询问庞华也于事无补，急忙召集侍女，向常府外走去。
“你在此候命，待我禀见陛下。”
丢下这句话赵贵妃便急匆匆地向皇宫赶去。
常府被查封的消息一时间传遍了京城，朝野上下为之震动，早就有许多官员觐见陛下询问原因，也有不少与常太医有交情的人为之求情，可皇帝陛下似乎意已决，面对前来觐见的官员只有一个回复：“不见！”
此时的宁心殿外早已候满了朝廷官员，每个人似乎都心急如焚，纷纷小声议论，即使烈阳高照，他们都不曾离去。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宁心殿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直到赵贵妃匆匆忙忙的赶来，各位官员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忙上去行礼。
“参见贵妃娘娘。”
“里面怎么样了？”赵贵妃问道。
众臣皆摇了摇头，这皇宫上上下下早已闹翻了天，皇帝陛下却安安静静地待在宁心殿，赵贵妃面沉似水，直冲冲的走向宁心殿。
宁心殿内，皇帝陛下半躺在椅子上假寐，左手托着脑袋十分平静，似乎外面的嘈杂都惊扰不到他，大内总管龚言轻步走上前去，细声道：“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皇帝陛下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似乎透露着疲累，虽然他可以不管不问，可心中不可能不去想这件事。
“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赵贵妃快步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陛下。”她心中虽有怨气，却不敢失礼。
皇帝见到她后，忧愁似乎淡了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平身吧，爱妃此时前来觐见，所为何事啊？”
赵贵妃并未起身，依旧跪在地上，脸上的怨念没有一丝消减，玲珑似的双眸紧紧盯着皇帝陛下，半晌才道：“臣妾想知道常家犯了什么罪陛下要查封常府。”
听到这句话后，皇帝陛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皱起眉头斥责道：“就连你也要来质问朕吗？”
见皇帝陛下发怒，赵贵妃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依旧带着冷意，道：“臣妾并无此意，常家世代忠良，臣妾只是想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罪以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世代忠良？”皇帝陛下敲了敲案头，“好一个世代忠良，若不是御史台将常齐的罪行书递到朕的面前，朕都不知道常家竟如此罪恶滔天，欺君罔上，无视国法，罔顾人伦，真是好一个世代忠良。”
就在这段时日，御史台似乎收到什么命令一般，开始着手调查常太医，扒出了常家所有罪名，又以迅雷之势将罪名坐实，几乎没人能够察觉到，御史台似乎是刻意隐瞒，只将此事禀报了皇帝陛下，现在证据确凿，常家已经是百口莫辩了
听到皇帝陛下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赵贵妃有些难以置信，道：“常家勤勤恳恳，心系百姓，何来的这些罪名。”
“何来的这些罪名？”皇帝陛下失笑道：“常齐勾结南楚，罪无可恕，常家竟以活人试药，害死数百人，这些罪名难道是朕给他们扣的不成？这已经触碰到朕的底线了。”
赵贵妃娇躯一震，愣在原地，无数条思绪缠绕在一起，一时间如同晴天霹雳，她的嘴角有些颤抖，道：“臣妾......臣妾不相信常家会做出这等事情，只要陛下派人调查，便能......”
赵贵妃还未说完，皇帝陛下巴掌便重重的拍在桌案上。
“调查什么？这还用调查？御史台的文书写的有理有据，现在证据确凿，你让朕调查什么？”
赵贵妃瘫坐在地上，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她是不相信常家会做出这种事情，但皇帝陛下已经说到这等地步，即使争论再多也无法扭转当前的局势。
“唉……”
看着面容憔悴的赵贵妃，皇帝陛下叹了口气，道：“你身有旧疾，先退下休息去吧。”
“臣妾……告退……”
赵贵妃行了告退礼，失了神一般退了出去。
宁心殿外，众臣都在焦急的等待着，直到看见赵贵妃从殿内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似乎结果已然明了，可依旧有人问道：“贵妃娘娘，怎么样了？”
赵贵妃低垂着眼帘，迈的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她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径直的穿过人群，留下了一句十分悲鸣而又凄凉的话。
“最是无情帝王家......”
从皇帝陛下下达旨意至此，常府上上下下早已被清洗的七零八落，男丁尽皆被关押在大理寺监牢，身为御医的常齐也被押入天牢，纵使他哀声喊冤也于是无补，常家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了。
皇帝陛下雷厉风行，几乎没有给任何人辩解的余地，在有如此确凿的证据后，没有思虑太多，命以中书省下达了最后一道宣判常家的圣旨。
“满门抄斩！”
这个消息震惊的不只是皇宫之内，整个京城都闹都沸沸扬扬，皇帝陛下为了安抚民心，将常家的罪行公告天下，京城满街贴的到处都是告书，引起一片哗然。
皇宫，长淑殿内，两位少年坐于正厅，二人面前的棋盘如同当今朝局一般复杂多变，坐于左边那位俊朗少年眉头紧锁，手中的黑棋在手中来回揉捏迟迟没有落下，而坐在对面的少年却懒懒散散，用手托着腮，眼帘低垂着，似乎是犯困了。
“殿下，你能不能快一点。”常牧花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催促道。
“哎呀你能不能别催了，下棋不得深思熟虑嘛。”
李间望着眼前的棋局，不由得抓耳挠腮，心中的顾虑更是加重，手中的棋子不敢轻易落下。
常牧花叹了口气，右手插进棋笥中不停的搅拌着，见李间依旧十分犹豫，常牧花翻了个白眼，道：“深思熟虑也得有个时限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李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常牧花终于忍不住了，道：“四之十二。”
李间闻言，目光落到了那个位置，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道“我知道下这儿，我只是在想还有没有更好的地方。”
常牧花嘴角咧了咧，道：“呵呵，你可真是深谋远虑啊。”
就在这时，厅外突然跑进一个侍卫，着急地步伐都有些不稳，差点绊倒在门槛处。
“殿下，常公子，大事不好了。”那名侍卫跪拜在二人面前。
李间似乎有些生气，眉头紧皱质问道：“有什么事情啊，如此着急。”
“常家……常家被查封了，陛下方才下达谕旨，常家满门抄斩，即日执行。”
“什么！”二人惊呼道。
还未等李间反应过来，常牧花发了疯似的飞奔出来，李间见状大感不妙，急忙追了上去。
现在常家有罪在身，满门抄斩不留活口，常牧花身为常太医次子，自然难逃此劫难，所以在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待在宫中藏起来，若是现在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恐怕也难免会受到殃及。
可常牧花撒了缰的野马一般，李间根本追不上他，待到出了长淑殿后便不见了踪影，李间心急如焚，急忙对侍卫吩咐道：“你快去带人寻找，务必要找到他，还有，你们小心点行事，不要让人察觉。”
“是，殿下。”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要行刑的时辰，常牧花依旧没有找到，常府似乎也没有出现他的踪迹，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个消息很快传进了李间的耳朵里，他怔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眼眶中弥漫着水雾，他慌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惜，而就在这时，赵贵妃回到了长淑殿，李间见到她后便冲到她怀中，大哭了起来。
赵贵妃愣了一下，随后用手拍了拍李间的背部，问道：“怎么了小间？”
“母妃，小花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李间抽泣道。
“什么！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李间用手擦拭着眼睛，道：“小花听到了常家被判灭门的消息后便跑了出去，我没追到他，派去的人也没有找到，都是我的错，是我把小花弄丢了。”
李间的哭声更大了些，泪水浸湿了赵贵妃的衣服，赵贵妃抱着他不停的安抚着，脸上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常家背负如此之大的罪名，难免会殃及池鱼，若是常牧花老老实实待在宫中或许还能逃过此劫，可如今无法得知他身在何处，即使是没被抓住，恐怕以后的日子也难以预料。
在予刑部核实案件后，皇帝陛下便快刀斩乱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常家所有人都被带到刑场，百姓纷纷围观，一时间民声四起，可并不能影响到此次行刑，待到午时三刻，常府上上下下数十名男子尽皆被腰斩，血腥气息蔓延整个刑场。
而常府女眷，都被发配到外省为奴，不仅如此，常家因此罪行在各地设立的医馆都受到牵连，查封的查封，抄没的抄没，常府也变得极为冷清，府外石碑上皇帝陛下御笔亲题的“悬壶济世”四个大字也被销毁了，一时间名响天下的常家臭名昭著，往日风光丝毫不在。
至于常牧花，依旧没有找到他的踪迹，不过庆幸的是，他或许逃过了此次劫难。
李间站在刑场外的角落里目睹了这一切，眼眶早已通红，却没有落下一滴眼泪，他浑身颤抖，指甲没入手掌，鲜红的血液滴落而下。
“为什么？”李间无声的问道。
今日乃是白露，天空却掉下几滴雨水，略冷的微风拂过李间的脸颊，苍白的脸上煞是恐怖。
突然，李间胸口一闷，鲜血从他嘴中吐出，随后向地上瘫倒下去。
“殿下！”
“殿下！”
李间身边的侍卫急忙搀扶住他，不停地呼唤着。
围观的百姓早已散去，雨也越下越大，如此大雨也许能够冲刷掉刑场的所流的鲜血，可心中的鲜血又该怎样才能冲刷掉呢。
今日凉薄的不只有天气，还有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