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冬》月下相约

9、黑疙瘩山取冰

　　李氏看到春儿那样开心，忍不住逗弄春儿，“这是哪儿来的小土地精灵呢？怎么跑到了我们家呢？”
　　春儿知道奶奶在哄她玩，“春儿是奶奶家的，是咱们老窦家的”。
　　李氏看到春儿这小模样，一把抱过来亲香亲香，可稀罕了。
　　春儿在李氏怀里扑腾着，像只快活的小鸟。
　　王氏担心婆婆抱不住，两人会磕碰着，就把春儿接过来。
　　“春儿，你不要老是这么闹你奶奶，你现在大了，在奶奶怀里扑腾，容易让奶奶累着。”王氏教育着春儿。
　　“娘，我知道啦”，春儿乖乖地应道。
　　“你看看你这泥猴子样，还跑到奶奶怀里打滚，脸都成小花猫了，都不像个小女孩了”，王氏摸摸春儿的小脸蛋，亲昵地说着。
　　“阿娘坏，春儿才不是小花猫呢，春儿是漂亮的小女孩儿”，春儿听到她娘的话，可是不依了。
　　春儿在王氏怀里折腾着，非要让王氏收回刚刚的话才肯下来。
　　窦老大看到女人撒娇卖乖，可吃这一套了。
　　连连帮着女儿说话，“爹爹的春儿最乖了，是我们村里最最漂亮的小姑娘”。
　　其他人也应和着，就怕小姑娘伤心。
　　可看春儿那，哪有几分伤心的模样呢？
　　王氏也是整个家里最不惯着春儿的人了，家里的人都溺爱晚辈，要不是春儿自己乖巧懂事，怕是要惯坏她了。
　　所以一般来说，在春儿的教育问题上，王氏总是拌黑脸。家里也只有她，能在春儿使性子的时候批评两句。
　　但这样说也不全面，家里人大概就是知道春儿性子懂事，才愿意更加娇惯她。毕竟在大是大非上，窦家的教育都非常好。
　　就比如说春儿下地这件事，其他人家三岁的孩子可能整天的玩耍，但窦家的孩子自三岁就要体验下地，并非是苛待他们，而是想要他们了解农家的生存之本。
　　所以，王氏也不担心，家里人会真的把春儿宠坏。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窦家的冰窖已经挖好了。
　　三人耗费了八天的时间，把冰窖的框架挖出来了，冰窖比普通的菜窖要深，三人足足挖了八米，这样的深度应该能够支撑夏天窖里的冰保持不融化的状态。
　　这天，他们的计划是，给冰窖周边摞好砖。
　　这时候，窦家的库房就又发挥作用了。
　　库房里摞着几大摞的砖堆，这是窦家修房子后剩下的。
　　窦家的男人今天的任务就是加固冰窖，冰窖毕竟是用来储存冰的，还是需要整理得干净整齐一些。
　　砖不像泥土，容易掉落一些灰尘。所以窦家在修冰窖这件事情上，还是下了血本的。
　　这时候的砖价格挺高，大部分农家人都无力修一座砖房，就像窦家，他们的房子是半砖半泥，房子的中间是泥土做的，外围用砖擂了一圈。
　　但就是这样的房子，在农家人看来，已经是令人羡慕的了。
　　窦家后来扩充的房子都是窦老爹带着老大和老二修的，所以对于贴砖的活儿，三人都很熟悉。
　　窦老大用泥裹住砖头的一边，然后递给窦老二，窦老二交错着从底部开始铺起。
　　冰窖最顶层铺了一层砖，至于内部的一圈，就比较复杂了，需要窦老爹亲自动手。
　　窦老爹年轻时，给同村的人帮过忙，知道怎么在内壁贴砖。
　　他利落地将泥抹在窑壁，然后把砖块紧紧贴上去。一层接着一层，错落着摆放，这样贴好的砖更稳固。
　　贴砖的活计持续了三天，最后贴好的时候，窦家的良田也刚好全部耕好了。
　　冰窖修好的当天晚上，晚饭过后，窦家人又都坐在了一起，商量取冰的事情。
　　“黑疙瘩山离我们挺远的，但是胜在地理位置比较偏僻，所以取冰时不容易被人发现。”窦老大最先发言。
　　“你们三个人要是背着筐去取冰的话，一来是离得远比较辛苦，二来冰也很凉，怕是你们身体会受凉。”李氏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
　　“娘，我们这段时间不是用板车运土运砖嘛，我和爹和大哥也可以用板车运冰嘛！”
　　窦老二的脑袋终于转动了一次，这些天的锻炼对他来说，不仅使他更有毅力了，也让他做事时多了几分思考。
　　窦老爹和李氏都很欣慰于窦老二的变化，虽然老师本分是件好事，但是做事不思考也很容易吃亏。
　　看来对于这些孩子们，真的是需要锻炼，让他们自己在生活中感悟道理。两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窦老爹为了鼓励老二，接道：“老二这些天有长进了，确实，我们用板车运冰的话，一来可以保密，我们在运完冰后，在车上铺些干柴，万一有人看见了，也好有个解释。二来板车运的量大，一次可能就抵我们几次，还不用自己挨着冰，所以老二的这个想法是完全可取的”。
　　窦老二听到爹的认可，也是很高兴。他也很羡慕大哥每次能提出一些好的主意，但是他的脑子不像大哥那样灵活，所以窦老爹很少在这方面夸奖他。
　　在受到窦老爹的表扬后，窦老二内心更是坚信，他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辜负爹爹的认可。
　　赵氏作为窦老二的妻子，也很为他开心。尤其是这段时间窦老二的变化，作为他的枕边人，赵氏是感受最明显的。
　　原本窦老二做事循规蹈矩，这并不是说不好，但是这样他会形成不思考的习惯，用正常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这段时间，窦家萌生的想法让窦老二更愿意思考，他想为家里的事情也添了一份心力，同时觉得自己的思考是有价值的。
　　所以，赵氏觉得窦老二的变化让她欣慰，也更期待他会越来越好，毕竟赵氏自己就是个“天真”的，一家子都过于本分，也撑不起家来。
　　赵氏也感激这段时间家里人对窦老二的教导和照顾，再一次庆幸自己嫁到了窦家，窦家真的是很和睦的一家人。
　　话说回来，窦老大也对此表示认可，“弟弟说的有道理，那我们之后去取冰时就用板车来运，碰到了同村的人也不必慌张，就说是来拉柴火的。”
　　王氏对黑疙瘩山有种天然的畏惧，因为她在嫁过来之前，就听说村子旁边的黑疙瘩山偶尔有野兽出没，因此很担心他们的安全。
　　“非要去黑疙瘩山吗？我听说黑疙瘩山是有猛兽的。”王氏忧心忡忡。
　　“秀梅，你别担心，黑疙瘩山虽然有野兽，但是都是在内围深处，我们就在山脚下取点冰，不会碰到野兽的。再说了，我们三人取冰时一起去，这样也能安全些。”窦老大安慰着妻子。
　　王氏向来比较害怕这些，因为她年幼时，同村的一户人家，因为上山打猎，不小心惊动了野猪，大人命丧黄泉，家里的小孩无人照顾，靠着亲戚和村里人的照顾，勉强长大，但是日子极为难过。
　　“黑疙瘩山虽然高大险峻，也有野兽出没，但是这么多年来倒是从未发生过事故，或许人们知道凶险不敢进入，但是确实也算是护村山了，村里的人在山脚采些野菜、拉些树枝，一直以来都是平安无事的”，窦老爹知道的多，便多说几句，也让王氏彻底安了心。
　　“虽是如此，但你们去的时候，还是带上打猎工具，以防万一”，李氏觉得安全上还是多注意一些，准备齐全了，家里人自然也能更放心。
　　“哎，好的，娘”，窦老大和老二都答应着。
　　解决了后顾之忧后，第二天，窦家的男人一早就先去黑疙瘩山取冰。
　　春儿也因此解放了几天，不需要跟着去山里，毕竟还是有一定的安全的隐患的，带着她确实不方便。
　　板车被窦家人改装了一番，车子周围被圈起来了，只有一端是开口的，这样可以更好地摆放竹筐和冰块。
　　刚到山脚的时候，三人都比较谨慎，靠近黑疙瘩山，温度就有些降低。
　　毕竟山上的雪化得迟，所以让人感觉有些凉意。
　　三人先找个平坦的地方把板车停靠下来，再一起去寻找合适的冰源。
　　做冻豆腐用的冰一定是要干净的，村里人有时候也回来山脚拉柴火，所以最边缘的地方的雪被踩得脏脏的，这些雪自然是不能用的。
　　“爹，我们去那些开阔的树少的地方看一看，那些地方村里人路过的少，我们看看那里的雪能不能用。”窦老大提议道。
　　“好，我们就去那边看看”。窦老爹觉得大儿子说得很有道理。
　　三人接连找了几处，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这片区域在夏天的时候是一片野花区，周围的树很少，村里人夏天也愿意来这里采几朵花，这和村里的花儿是不一样的，并不想那些大路货，所以村里人才愿意装扮装扮。
　　但这会儿天气很冷，这片区域就是一片空地，花儿草儿都还没开始生长，这里还是一片白雪覆盖。
　　去年冬天的雪大，所以厚厚地铺在草地上面，表面是一层雪，下面却有厚厚的一层冰。
　　“爹，这真是个好地方。”窦老二兴冲冲地说道。
　　“是啊，本来这块区域夏天大家经常来，我第一时间就排除了，本正想得周到些，这会子没有花草，村里人自然不会来这里。我们敲一敲，看看这下面的冰层够不够厚。”窦老爹也很佩服大儿子的脑瓜子。
　　三人轻轻除开冰层上的雪，然后撬了个冰洞。
　　结果是令人满意的，冰层足够厚，而且因为是草地，靠近地面的那一侧冰也很干净，倒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冻豆腐的冰源有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第一步冰窖计划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