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成仙》行走的瞌睡虫ing

7、汲取灵力（一） 我什么也不

　　“东郭蔷！你的剑呢？”焰仙师用他一贯的白眼刺挠我。

　　“没有。”我的回答干脆利索。

　　“那请问你主修剑道是为何？你终日无所事事四下乱晃都不知道为自己找一把剑吗？”焰仙师一味地指责我让我很郁闷。

　　“我，我，我一直以为剑是官配，你会给我们人手发一把。”我自己说自己的心里话怎么感觉那么臊得慌，以前上学课业不都是学堂包办吗？怎么到这儿就行不通了，还得自己配剑，我上哪儿弄，我眼角又四下瞥了瞥，同学们各自持剑直立，一股股浩然正气衬得我更加猥琐不堪，看他们的配剑质地品貌俱佳，我不由得开始自惭形秽。

　　“修仙之人配剑不是人间习武舞刀弄枪那么随便，我们不光修习招式还要修习心法御剑，我们每个人必须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好剑，剑道人道仙道自成一体，达到一定的境界才算修仙，你现在连剑都没有，心中无一丝一毫道义，你这样何来修仙修剑一说？何况至今日正式授课，大家都身着校服，偏偏就你一个人不穿，我之前说的话你都听不进去，今天的课不必上了，等你们都懂得了为何修剑道再开始授课！”焰仙师看来被我气的不轻，甩甩衣角头也不回的走了。

　　“都怪你，我们熬了那么久的大学室，这才开始正式上课你把仙师气走了，我昨天收到家里寄来的宝剑激动的整晚没睡踏实，这可倒好，白白浪费时间。”

　　“这些仙师里我最喜欢焰仙师，长得好本事高，你气走了焰仙师，以后我们都不跟你玩了！”

　　“就是！我练了一百多年的祖传秘技原本想请仙师指点一二，我，我，我要不看你是个人我怎么也得打你一顿！”说这个话的是剑锋精，他的来历最为奇特，不为精不为怪不为神不为鬼，他的真身据说是一把仙剑遗失的灵魄，他既找不到他出生的地方也回不去他诞生的地方，一百多年前流落到缥缈墟被上仙仙师收服炼化成精灵直至修成人形，有传言说他的主人持剑与人斗法大败而亡，在斗法的战场自毁元神自废修为从此魂死身消，剑锋精因为原身强大的力量才勉强保留一丝一缕灵魄，前世的纠缠通通忘掉了。

　　“我也不知道仙师会较真，我不是故意的，也就一节课，以后有的是，还怕没得上吗？”我瞅瞅自己确实在一堆整齐的队伍里难以自容就混说道：“焰仙师说了让我们懂得何为剑道才再授课，我现在去藏宝室查资料，我得先整明白这个，不然以后的课你们都不用上了！” 说完我拔腿就跑，一股脑儿窜老远才歇口气。

　　说是去大学室这我的确是真心的，那里有许多我需要的东西，第一层的藏书室我已经大致了解了布局结构和收藏的书籍类型分类，这里随时可以供我翻阅暂时不说，最吸引我的是第二层的藏宝室，隔一段时间才能进去看看，里面的宝贝时时刻刻牵挂我的心，每次进去我都要看一阵子金钱剑，如今已然到了欲罢不能的地步，我最近时常得到银杏树的滋养，总觉得身体里窜出了一股热流特别有劲儿，忽然记得第一次运功那种感觉我默默学着那时候的样子暗自操作，集中念力控制身体内部流窜的灵力，心里精神高度集中，所有的力量融汇在掌心上，我突然之间感受到金钱剑对我的回应，它在颤动，我害怕分神眼睛都不敢睁开，继续控制汇聚在掌心的灵力，我心里还是有点焦灼的，生怕它不是给我回应。

　　我坚持了一阵，灵力突然断层我无法再驾驭金钱剑，它就像刚才的颤动从没发生过，继续安安静静躺在宝架上。就像失去了娘的宠爱，我一下子失落了，像咬了一口心爱的糖葫芦又让鸟叼走了，心酸难耐。不知何时焰仙师出现在我身后，大概是我的表情过于夸张，焰仙师想说点什么愣是自己生生吞了下去，他将一把木制配剑扔给我，道：“先拿着用，改日再寻个趁手的。”

　　我受到了惊吓，这家伙肯白白给我东西？他实在又给自己增加了疑点，但是我又没别的选择，想得到金钱剑得拿不少灵果交换，还得自己有足够的灵力才能驾驭，要不是靠别人分享我灵力，我连跟金钱剑之间的感应都丝毫无法建立，现而今走一步看一步得了，迟早金钱剑都得是我的，我愤愤不平的瞪了他一眼又瞪了金钱剑一眼然后接过了木剑。

　　“这把剑是随便找颗树削出来的，不需要什么灵力便可驾驭，也是目前你能用的最简单的剑，等你什么时候有本事凑够灵力再换一把好剑！还有，穿好校服。”焰仙师仍然用他傲然鄙视的眼神凌迟我，真不知道他这幅尊容哪儿好看了，闹得女学生们春心荡漾。对，我虽然年纪小，不代表我不知道大人的心思，就是春心荡漾。

　　“是，我知道。我好好穿校服！”我跟他在一起做什么都觉得不对劲，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他也没有做什么对不住我的事我就是有一股别扭劲儿跟他拧巴，回答他也有气无力有气无心。

　　好在这把随便削出来的木剑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人的地方，做工材质都很好，就当是个玩具我收下了。我把木剑插进裤腰带心里还是莫名其妙的窃喜，看在这把木剑的份上，明天我就正式穿上女生校服。

　　“以木剑作为基础修炼入门剑法，只要你勤加练习很快就可以掌握，等时机成熟我会帮你……”焰仙师看着金钱剑对我说，让我有点费解，他的意思好像是帮我拿到金钱剑，不可能，他顶多帮我修炼剑术，看我顺眼多教我一点，看我不顺眼肯定让我有多远滚多远才对，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时刻保持清醒。我一拍脑门子瞬间认清了现实，就我这水平赶紧得恶补功课，灵力、法术、剑术、我来了。

　　伏仙镇的人一直很八卦的，想知道一些关于灵果的传说很容易，但是想找到合适的灵果就很不容易，自然诞生的灵果得聚集多年的灵气，生长在人迹罕至的崇山峻岭高山流水，只有踏遍千山万水还不一定偶遇到，所以大部分灵果的现世靠的是寻龙点穴奇门遁甲，我资质如此当然选择跟大部分人一样寄希望于后者，毕竟从小对于这方面的学术耳濡目染日积月累，总该跑不离。

　　缥缈墟有月假，方便学生游猎，我这种低劣修士，我自己说自己是修士都恶心人，不过我总算是入门弟子，恶心人也是师门买单，我这种低劣修士显然无所事事无处可去，我只好游走于伏仙镇各大八卦菜场牌场打探消息，这里七大姑八大姨男叔北舅简直神了，八卦起来连天神裤衩子什么色儿都要起卦算算，我连听带计总结出来几大神迹尚可查探。

　　一是伏仙镇每十年发一次大水，缥缈河乃至下游备受摧残民不聊生，至今无人知晓到底缥缈河里有什么怪物作祟。二是伏仙镇地处钟灵俊秀的山川好地，当然多林多墓，书上记载地势好地气好的方位必有灵穴，或墓主人得到地气的滋养湿身百年不腐，或有躲避天劫即将得道成仙的灵兽在此蛰伏，其实只有仙门中人才知道那是得益于地气灵气和灵果的相互作用影响来的一种现象。

　　首先这种缥缈河的祸事只存在于中下游，那这段河水的河底定然有蹊跷，我要是想得到这个地方的灵果我得会水，这就难办了，我偏偏是个旱鸭子，水没过胸口我就闷气，还得有法术护身，我现在一点儿灵力都没有，天极钵也没法使用，我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吞饭桶，眼睁睁看着自己无能为力。

　　话说尝到了甜头才知道灵力的好处。难怪那么多人要修仙要灵果，如果人是船，那灵力就是缥缈河的水，有水船才有存在的意义，我现在就缺飘飘荡荡跌跌撞撞的那股子劲儿，馋急了。

　　我极速到家又开始翻阅太爷爷留下的“宝典”，以前我都拿着这玩意当破烂儿，现在全都是仙门精髓一个字也不能浪费。

　　平生头一次认真看，我居然发现有那么三五章的御鬼术跟我在缥缈墟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我赶紧掏出我辛辛苦苦攒下的手抄，我猛然傻眼了，我抄了整俩月的手抄居然没字，我可是实实在在的偷偷摸摸写了几百张宣纸，这字怎么说没就没了！难道说，偷偷摸摸带出来的手抄离开缥缈墟便自动消除了？那我的字可是笔墨亲题，就这么无端端的就没了？我心疼的无以言说，我写那么多字容易吗？算了，如今不是计较的时候，我得把握眼前的有利条件。

　　还差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我将一碗香甜的米饭倒进缥缈河，小水鬼像知道我来了似的撒欢的吃起来，我趁他吃的欢开始跟他聊天：“小鬼，你在缥缈河多少年了，为什么不离开？你是怎么被困住了？当年发生了什么？你还有亲人在世吗？有没有心愿未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问的太多他小小的脑袋一时消化不了，小水鬼不像刚才那么欢腾，沉寂的让我有点害怕。 他似乎记得些事，又记不清的样子，我可怜他小小的身子承受了太多缥缈河的孤独和寒凉，漫漫长河沧海一粟是得多寂寞。

　　“你不想和我说话对吗？你说话我也听不懂，我还没有修过鬼语不能跟你交流过多，但是我需要下水探究缥缈河底的秘密，再过一会十年一遇的大水发作我应该能找到问题的具体方位，你知道我是个旱鸭子不能下水，求求你能不能像上次帮我渡河那样再帮我一次？我以后多给你送吃的多来陪你好吗？我需要灵果，我想要的东西都需要灵果去交换，我的身体也需要灵果的滋养，只有勇闯才能得到答案，我要知道缥缈河底下到底有没有灵果，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它！”我的食指在冰凉且泛着彻骨寒意的河水里撩拨，我体味着小水鬼的寒，感受他的冰冷。

　　小水鬼似乎很犹豫，他不停的在水里扑腾很有些焦虑不安，这时缥缈河的水位已然明显迅速上涨，我发现远处的水底有翻滚的漩涡在咆哮，这里放出来危险的讯号，我心想这次打灵果的主意铁定落空，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根的。

　　鞋底被涨起的河水浸湿我长叹一口气，对小水鬼说：“我走了，你躲起来，小孩子不要乱跑！”小水鬼愣住了，他伸出一只手来，我猜他是用他的方式跟我告别，我也伸出右手一只手指跟他点在一起，果然是小孩子要哄的。突然我被一股神秘力量抽丝剥茧一般拉出了躯体，这种放空的感觉让我胆战心惊魂飞天外，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魄被小水鬼抽出来，我落水前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我可怜巴巴的身体。

　　哇哦呸，我本能的呛水反应，我用力捂住口鼻双腿无力的扑腾，折腾好一阵子我才发现我没有溺水，我还是感觉到特别冷，小水鬼又像上一次那样骑到我的脖子上环成圈，我也就不那么害怕了，缥缈河的水患涨速奇快，须臾之间清澈的水被漩涡搅乱变得浑浊不堪，哪怕慢一个节拍危险成度困难成度难以言说的升级，此时此刻想不了太多，我一口气潜进水深处往翻滚的漩涡处游去，不一会儿我发觉我用不着憋气，我已经跟小水鬼一样就是个游魂的状态，我感觉不到□□那种被禁锢的喘息，我试着畅游试着驾驭脱离了身体的这副游魂。

　　“啊哈哈！小家伙！我跟你一样！你看！我也能在水里扑腾了！”我快活的在水里扑腾，因为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控制自己的魂魄，能这样不错了，我在小水鬼的指引下来到水底最大的漩涡附近，水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劲有一股怪力特别顽强仿佛在席卷天下的愤怒和哀怨，我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绝不是简单的地势水性造成的，水里肯定有别的东西。我就是变成游魂我还是没有法力，这个漩涡说不定能把我的魂魄吸进去，那我就没法还阳，我就死在河里了，这不行，不能，我还没活够呢，小水鬼现在跟我心灵感应特别通透，他感知到了我的想法把我的耳朵捏了捏，我有一种被撬开天灵盖的触电感，随后我听到有人哭泣哀嚎嘶吼的声音，仿佛深陷幽冥地狱经受刀山火海剔筋剜骨的刑罚，有生之年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心碎的声音，我忍着心痛去感知，寻着声音最深处的来源，我突然就不那么害怕，感觉有个人在呼唤我，我必须找到他。

　　就在我差点被漩涡吸进去的时候一张有力的手拧住我的后颈衣领给我拽了出去，我瞬间被切断了感知清醒过来，我抬头一眼就看见了金凤子深切关怀焦灼的眼神，还别说，这个样子的金凤子太迷人可爱，他的丹凤眼透出来的目光炯炯如炬，金凤子一手取出他的天极珠一手祭出我的肉身，然后我被他放开漂浮在他面前，我的魂魄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我的肉身拉来扯去毫无用武之地，这金凤子干嘛呢？等天极珠被他催动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他要把我的魂魄打回肉身，这可不能，我还要借着灵魂出窍找灵果，可不能让他坏了我的好事，我蹬腿儿开溜，这小水鬼感知到我的意思立马拽着我开溜，金凤子见我不配合拽着我的肉身随后跟来，我突然想到我的魂魄还带着天极钵，用它对付金凤子最合适不过，我跟小水鬼互通意念，他立马给我输送灵力，我又感受到能量的力量，整个魂魄为之一振，我使用天极钵也得心应手起来，天极钵围着我转了好几圈随后按照我的心意飞到身后跟金凤子周旋，我心想这下子你可跟不上我了，谁知天极钵到了金凤子手上就像儿子见了爹，顿时变成了他的法器，乖乖的顺着他的心意来追我，这可如何是好？我刚刚用了很多灵力魂魄虚了很多像一条快要翻肚皮的鱼做末日的翻滚。

　　天极钵追到我面前陡然发出一束金光将我的魂魄整个罩住，我真的成了一条困在鱼缸里的鱼了，我试图冲破天极钵的阵法，徒劳无功，小水鬼倒是有情有义不亚于人，不管怎样的情况都对我不离不弃，我摸摸他的头他不要害怕，我感觉到他对天极钵天极珠的恐惧。

　　金凤子拉着我的肉身窜进天极钵里他不由分说就开始催动法力将我和肉身合二为一，一时间咫尺天涯沧海一粟我又变回了原来的旱鸭子，一口气喘不上来我差点真的就过去了。

　　金凤子搂着我想给我带回岸上，完全清醒过来的我如何肯就范，小水鬼刚才为了避开做法离开了我，现在见我不习水性又回到我脖子上，他一来我瞬间又活了，我能喘气了，我对小水鬼竖起大拇指心里对他说道：“你真够意思，等我有能力我肯定报答你！”

　　我伸手将天极钵揣进怀里免得又让金凤子用来对付我，然后头也不回的跟着小水鬼往漩涡里嘶吼声最盛的地方游去，金凤子见拦不住我很生气，他紧紧跟在我身后试图拉我走。正纠缠不清心急火燎的时候一个讨厌的蓝色身影飘然出现，焰仙师驾临又将是一场激烈的水战，我已然做好了观战的准备，想必他跟我的目的一样，冲着水底的秘密而来。既然他们两两相斗我只有坐收渔翁之利了，我对着焰仙师做了个讨好的鬼脸示意他对付金凤子，我反而没有负担顺利做自己想做的事去了。

　　我跟小水鬼撒欢的游，水底的漩涡越搅越大，整个水底的水质浑浊不堪难以捕捉清晰的参照物。 更令我称奇的是，我既然魂魄归体理应听不懂鬼语，但是我的心里还是能分辨出四面八方传来的幽冥信息，眼前对我来说这当然是好消息，我用心倾听，用心感悟，我渐渐在噪杂喧哗的嘶叫声中听懂了求救信息：“救救我！救救我！”

　　这个声音显得格外微弱，不是卧床三五十年到不了这个程度，我见不得别人受苦，又开始在心里默默抽搐，好像我在受罪一样，天极钵在我怀里不安分的抖动起来，它这是感应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