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极钵（一） 女桥女娇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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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乔女娇一如既往恃强凌弱，她姐妹俩一起拦住资质低微的孩子们不允许他们经过我们门前的路，整个伏仙镇只有一个学堂，学堂里只有一个先生，全镇的孩子都得经过我们这里，去晚了会被先生体罚。
所以，疾行术抄小道飞身术御物腾空难不倒聪敏且有灵气的孩子，落入陷阱圈套的总是那一波“老人”，我跟女乔女娇乃是“睦邻”，我时常落入俗套的“法网”无法自拔，她们像永远没有长大的小恶魔，要是她们消失了，我在伏仙镇的日子要好过多了。
今天早起上学，等不及出门就被她们俩截住好一顿唇枪舌剑肆意羞辱，我恐慌赶不上上学又打不过她们，像一个犯了大错对不起人的罪人站在那儿任凭折辱，女乔大插着腰十分嚣张的说：“伏仙镇需要的是我们这样有本事的人！像你们这样的废物凭什么待在伏仙镇？就凭上个学偷看几本秘籍？等将来我们成仙了你还成不了精！”
女娇跟着姐姐的话音刻薄的说：“你什么本领都没有！你以为你家里人装神弄鬼瞎吹牛我们不知道吗？你爹爹就仗着吹嘘你太爷爷！他一点儿都不懂修仙的法门！你太爷爷都可能是个幌子！为了在伏仙镇混个队伍你家里人净瞎说！没本事就没本事吧！用不着骗人啊？没羞没臊！”
这么些年这些话我听多了，无非是她们自傲我自卑，毕竟我也拿不出来实际的证据证明我爹我太爷爷的事迹是真实的，我又怎么有底气给自己正名呢？
这时候春哥儿难得背着他的布包出现，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 ，我再也没有见他出现过 ，此时我心急如焚 ，想上前去抓住他 ，问问他之前的那些事到底是真是假 ，那天发生的事到底是不是一个梦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 ，女强女交于我之前发难于他，女乔仍旧大叉腰拦在春哥儿前面，她傲慢的昂着头盛气凌人的说 ：“毛狗精！你还知道上课呀 ！这学堂是给妖精开的吗 ？你也配上学 ？ ”
春哥儿的脸色很难看，他有一部分是畏惧有一部分是难堪，毕竟他是男孩子，在女生面前这么丢脸属实不体面。我们三个女孩儿齐齐看着他，他那张脸憋了半天颜色有些缓和 ，他仍旧一语不发 ，手上开始了动作 ，女乔女娇以为他要动手打人下意识的防备往后跳了一步做出防御的动作 ，但是春哥儿并没有进攻，他解下斜挎的布包 ，开始把上衣的扣子解开又出乎意料的脱了上衣 ，他对一脸错愕面面相觑的女乔女娇说 ：“我新学了一个法子 ，在天气晴好的日子脱下上衣修炼灵气可以迅速收集，只要一天的功夫 ，我的灵力就可以疯长 ，等夜晚我下学的时候，我的灵力就很厉害 ！你们两个就打不过我了 ！ ”
我很诧异 ，春哥儿向来沉默寡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明显是在挑战 ，不是开玩笑的意思 ，女娇女乔还是有些狐疑，我也是 ，从来没有听说 ，脱衣服有利于修行！但是这种方法简单暴力很适合我 ，于是我跳着脚附和道：“这样好事怎么不早说？我天天光着背都成！”
平日里我就是男孩打扮 ，经常光着上身到处跑 ，伏仙镇也没人当我是女孩儿，只有上学的时候我才穿上合体的衣服 ，听到春哥儿这个说法我跃跃欲试，我一边学他脱掉包脱掉衣服一边叫唤：“有这好事你要告诉我 ！有修行的事儿你得带着我 ！我也要聚灵力我也要修炼！ ”
女乔女娇姐妹俩面面相觑 ，看了看春哥儿看了看我，她们俩也跟着脱掉了布包脱掉了上衣。
直到傍晚我们又被堵在门口，不过不是被女乔女娇围堵报复，是被乌泱泱看热闹的镇民堵住了，我跟春哥儿还是打赤膊的啷当样儿，女乔女娇的哭喊声已然嘶哑，她们爹爹的叫骂声震耳欲聋：“你们是女孩子知道不？女孩子要知道羞耻！你们能跟男孩儿一样光着身子吗？什么狗屁修炼？人家摆明了蒙你们！光长本事不长心眼儿！什么时候能练出个样子？”
“春哥儿！你说的光膀子聚灵气是骗人的呀？我以为是真的！”我没有停下脚步一直紧跟着春哥儿，我还想问点什么但是他态度冷漠我实在问不出口。
“你到家了，别跟着我了！你没有本事没有头脑，等她们缓过来会继续羞辱你报复你，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春哥儿身手敏捷三两下挤进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甩下我走了。
我也陷入了沉思，我很焦灼郁闷，他说的正中我的下怀，今天春哥儿算是帮我帮他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可是我终究没有自保的能力，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的未来又长满了疙瘩。
“东郭蔷！饭都做好了怎么不急着吃？你平时不是跟饿死鬼一样生怕少吃一口？”娘敲着桌子不耐烦的催促我。
“在等我一会，妈呀！太爷爷怎么就留下这么些个玩意儿，我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一件像样的宝贝！”我把家里的箱底都给淘了遍，按说我太爷爷都当了神仙，他身前为人用过的东西总该有一两样好的，要么值钱要么有故事。但是这几样破铜烂碗布偶草绳陈年帛书怎么瞧都一副不值钱的德行。
唯独这个铜碗好像洗洗还能用，这上面零星显示的符文特别像金凤子的天极珠，也罢！就它了！以后再有人拿我开玩笑，我就拿这个碗给他们看！这可是神仙用过的碗！
“再不吃饭你太爷爷的竹鞭子伺候！我怎么这么倒霉嫁给了你爹？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整天不是琢磨修仙就是活像个散仙！你这个小的也不学好！整天里学你爹钻研这些歪门邪道不思进取！你多学点书不好吗？将来变得跟你爹一样玄乎有什么好？”娘就差哭天喊地了我赶紧把太爷爷的碗收进包里。
娘做饭就是香，我偷偷留了一些花生米，香喷喷的脆脆的，用太爷爷的碗装着端好送到缥缈河边，这几天又看不见春哥儿，学堂里的先生不在意他，伏仙镇的人也没几个人在意他，想必他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人的，他如果在意的话就出来回答我一些问题，宽慰一下我的疑惑也好，作为孩子，我的好奇心一丝不曾懈怠。
时至酉时，夏傍晚仍旧明日红霞，上次给春哥儿带的蚕豆他都无福消受，看来今天的花生米他也一样吃不到，春哥儿的爹几近疯狂，春哥儿没有父母陪伴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想到这里我又十二分的难过，不由得联想到缥缈河里的小水鬼，他也是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他也很可怜。
我索性走到缥缈河临近的水域将花生米悉数倒出，学着金凤子的样子召唤水鬼，我只依稀记得几个动作不记得咒语，我比比划划老半天都要泄气了，缥缈河却似厚积薄发喷涌而出一波大浪，我瞬间被水泼得狼狈不堪还未缓过来劲儿随着水喷出来一个胖嘟嘟的小娃娃，我出于本能接住了他，待我定睛一看，哎呀妈！就是那个小水鬼！
到底我是个人，这样直接接触我还是发怵的，我下意识又给他丢了回去，小水鬼掉进去咚的一下，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我，我受了寒意打着寒噤问他：“你真是鬼？鬼不是怕大白天怕太阳吗？你怎么不怕？”
小水鬼的眼神跟普通的孩子并无两样清澈可人，就是多了一些迟钝，这孩子真可怜，小小年纪就困在冰凉刺骨的水里，也是因为他小他善良才不会找人顶替，不去害人性命。
“你也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听不懂吗？我有很多话想说又不会说，你是不是跟我一样？我想变得跟别人一样强大，我也想跟他们一样会法术会通灵，这样我在伏仙镇就不是最弱的人，伙伴们就不会一个劲儿的欺负我，我不在意我没本事，可是我真的不喜欢被他们欺凌，我只想简单快乐的生活在伏仙镇，人与人之间不应该是友爱关爱吗？为什么总是被人伤害呢？”我想起梦里面那个蓝衣少年，想起他说的话做的事更加委屈愤怒。
“小家伙！我怎么才能变得跟他一样法术高强？我怎么才能不被人看扁？我要怎么样才能活的自由自在？”顺着我的嘴角眼泪汪汪掉下来，我不喜欢跟人面前哭显得我更懦弱，可是越说我越是情绪激动难以抑制，我把这些天这些年的委屈都哭了出来，反正这个小鬼又不会说人话，还能出去八卦？
大滴大滴的眼泪儿落在手背上地上掉进碗里，我这碗怎么也是先人遗物得尊敬点，我赶紧的给它伸进水里涮涮，小水鬼见我把碗靠近他一下子跑的无影无踪，果然是靠水吃水，鱼都没那个速度。
然而更奇异的是，我通过碗折射出来的一道光看见了不一样的缥缈河，原本的缥缈河就是供人栖息的普通河流，宽度长度十分合理适宜，景色也相得益彰，然而我眼前再看缥缈河，河的宽度长度通通无限加宽延长似的很难估摸到边际，我也从未见过缥缈河上居然有一座孤岛独峰，这太难以置信了，我目瞪口呆看着手里湿漉漉的碗，浸过水之后它的通体滋润起来，碗上的字符也清晰可见，越看越像金凤子的天极珠，会不会，这个碗就是太爷爷留给我的法宝？
如果真是这样，只要我掌握了操纵它的技巧，我也能在伏仙镇抬头做人了。一想到这里我情难自已，怪不得伏仙镇被称为修仙圣地，原来是其中有奥秘，看来修仙的仙缘就在缥缈河的机关里，可是我不会水，这幻境中的缥缈河仿佛一弯碧海，我如何去探个究竟？
好巧不巧，我愁眉不展苦思无益之时，又见远远走来几个身姿绰约之人，只待他们走进我更细细的打量。来者身着各式长衣仙气飘飘相貌又着实出众，尤其是各自环手抱着自己的法器，有折扇，有玉瓶，有剑，有龟……
看到龟我一时惊滞，莫非这玩意儿也是法器？拿着龟的主人气质不似常人又颇带雅痞的风流，他看我拿着碗也同样诧异，用我的思路，他怕是怕我炖了他的龟。
“这位同修也是缥缈墟的学生？”他一手把玩着他的绿油油的龟一边玩味的上下打量我。
“铁定不是，咱们缥缈墟虽说招生不论资历深厚门槛高低，还不至于收一个毫无天资毫无后劲的小凡人！是不是啊？同窗？”持扇的少年一开口就崩了形象，感情这是一团不怎么正规的仙徒，哪有仙人这样说话的，一点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你们看她的法器”，持龟的人示意他们看我手里捧着的碗继续说道，“这外面是天极玄文的经书，前人用特殊的方法镌刻在法器上加持法器的威力，传说中只有两样法器有此神力，都出自金兰仙山的手笔，我记得金兰一直祭出天极珠却从来没有祭出过天极钵，想必这个就是天极钵，这个法器已多年不曾现世，怎么突然在这里出现？”
他没有直接问我就逼得我不得不给个说法，我也一直怀疑那天的事又被这个太太爷爷留下的碗给了实锤，想必这些东西事情之间必然有关联，反正他们谁也不认识我，谁也跟谁不熟，我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又有谁拿出证据来质疑我？“我是金凤子的师弟！金兰仙山的神仙说等我再大点就收我进山教习我仙法，这个天极钵是信物，金凤子师哥掌管天极珠，这个天极钵就由我掌管！”我一口气说完都不带舌头打结，我信口开河的能力越发进步了。
“原来如此啊！看来小凡人你定有过人之处，要不然你也不会探破缥缈河的结界，这道屏障结界千年，只有有缘人才能找到进去的法门，当年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发现这里，既然这样，你随我一同前去，是什么样的机缘全看您的造化。”
“灵龟神君！这不好吧！你看他那样儿连自己的法器都无法驾驭，你强行带他进墟，他修炼不成反被耽误算怎么回事？”
“灵扇神君就不必担心了！一切自有天定！”灵龟神君拍拍灵扇神君的肩头和气的调侃道，“咱们当初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咱自己还不清楚吗？”
有那么一瞬，我似乎在他们身上看见我伏仙镇那些倒霉孩子的影子，原来神君也皮的紧嘞。
“我现在还没有正式学仙法，我可以先跟着你们一起见识见识，你们带我去那里看看好吗？我一直听别人说伏仙镇是个好地方，但是我也是今天才偶然窥见玄机，各位神君哥哥带我去吧！”我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倘若我能去仙岛神山走一遭，将来也是奇事一桩，颇能炫耀加彩。
“去仙府求仙法可不是靠你这小心思，当有赤诚之心鸿鹄之志，而且对于真心人容易对于无心之人难上加难，你不是这块材料！”灵扇神君仍旧对我不信任，不过他的话更像我，我俨然只是个孩子，又如何那么快领悟大道。
“我真的想去，伏仙镇的人都比我强，他们有的人有天生的潜力有后天的条件，我什么都没有，我在这里就是个异类，我只是个简单的人啊！我也想跟他们一样，有实力有能力，我不想总是被别人欺负。”这是我最赤诚的想法，简简单单的生活，跟别人一样抬头做人。我心里总略过女乔女娇的影子，让我一阵揪心的难受，同样是父母的宝贝，我却时常被她们姐妹俩恐吓欺辱。等我有一天学有所成，我一定让你们赔礼道歉！
“不管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今天这趟我决计捎上你，但是你记住了，是你自己的选择，踏上这途，回头就难咯！”灵龟神君探手将他的绿龟放进水里，“阿宝！今天水凉不凉？要不要加点餐再去上课怎么样？”
原来这只龟还有个人名，阿宝太可爱了。
灵归神君看阿宝的眼神颇像老父亲看儿子满眼都是宠溺与慈爱 ，我爹看我的眼神都没这个样子 ，感觉我混的还不如一只神兽 。
阿宝还真争气 ，浸到水中 ，仿佛得了天地万物的灵气一下子变得足足有七八个人大 ，别说驼我们几个 ，再多来几个人都不是问题 ！
但是当他们都踏上阿宝的背上 ，我也准备跟着踏上阿宝背上的时候，灵龟神君趁我不注意，让阿宝提前一步游走，使得我兴高采烈的一脚踏空 ，我中了史上最难受的恶作剧 ，只能鼓着脸蛋儿瞪大眼珠子咕咚一声踏空大劈叉掉进了不知深浅的缥缈河……
我虽说在河边长大 ，但我从来就是一只旱鸭子 ，爹娘照看我十二分的稀罕，我不光不会爬树我更不会游水 ，别说伏仙镇的大人孩子看不起我，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要说天资是先天的我不能选择，可是后天的努力我也是一分没跟上，我现在才开始懊悔，毕竟小命只有一条，我总不能淹死在这儿，我不想做水鬼！胸口被水覆盖的感觉好压迫好紧迫，我顿时感觉心里恐惧陡然升起，眼下的缥缈河不是以前的缥缈河，它高深莫测深不见底，我一着急嘴里呜呜囔囔的喊什么也没喊清楚，我都来不及思考这几个神君到底什么意思，那么别扭的说是带我去看看缥缈墟，又不肯好好的带我，打的什么鬼主意。
眼看着阿宝离我越来越远我更害怕了，我这小脾气上来脱口就骂：“臭神君！唔！呸！你们全都是大混蛋！你们根本不是神仙！你们全都是骗子！啊！咘！咘！呸！”
“对！我是骗子！”
一个记忆里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蓝色人影窜到我上空蔑视地俯瞰我，我一下子更懵逼了，刚才的几个神君和灵龟阿宝一下子变成了蓝衣少年，这太玄了，没听说过这种化身大法，凭空化物已经是伏仙镇的绝技了，得练上很久很久才能有所成就，这个蓝衣少年居然一身化多物，不仅化物还会分身，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只想回家洗澡睡觉，我不想去缥缈墟，我也不想修仙，我只想好好活着。
“你已经退缩了吧？你这么弱这么挫！什么时候才能强大？”蓝衣少年看我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比我爹更甚。
我忍不住想呼救又想辩驳，可是水势不容我过多表现，我开始往下沉，我从未感受过的恐惧随着水流蔓延，从胸口到脖颈，从口唇到眼鼻，在我还能勉强听到别人说话的时候，他最后说的是：“你好好想想怎么控制你的法器！过了今天这关，以后才能走下去！”
什么法器？我除了天极钵，身上连一套得体的外衣都没有，让我学会使太爷爷留下的法器？都没人教过我，我怎么可能学得会，我学这干嘛？就凭我这什么都不会的人还能有什么不得了的建树？都不重要，谁来救救我呀？我已经憋气到极限，我就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极钵（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