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站好》偷喜

3、校霸是怎么来的

　　中午照例四人局，今天吃盖饭。
　　四个相貌出众的少年挤在一家超小的店里，坐在打工的叔叔伯伯之间，画风诡异，突兀，显眼。
　　许雯对吃没什么意见，有空调就行，她吃得很少，越少同学看见越好。
　　曾瑞和曾曜也没什么意见，份儿大管饱省钱就行。
　　许铭有意见，从上学期开始，一起吃了几十顿饭，不是面条就是盖饭。她被迫费时费力打造的校花亲姐谈个恋爱也太吃苦耐劳了啊。

　　倒也没想吃多好，但许铭早晨眼睁睁看着哥哥弟弟书包两侧插着星巴克，难道灌的溶液吗？这么久，她和这三位吃完饭连杯奶茶都没买过，她看着桌上一块八的矿泉水觉得又不香又不甜，好想每天换换花样解锁点年轻人的生活呀。

　　“你们总吃一家都不会腻的噢？”许铭笑眯眯地看向曾瑞，心想，大哥，你这男朋友当得也太铁饭碗了。
　　曾瑞，“不会啊，中午就随便吃点，晚餐曾曜有配餐，我在学校自习后夜宵也有配餐。”
　　配餐？许铭想到网上那些健身达人，煮点胡萝卜、西兰花什么的，还真没想到在座的都这么拼，充满同情地问，“配餐很单调吧？”
　　“还好吧，有菜谱。”曾瑞在手机中找出图片递给许铭，“这样的，你要吗？我可以回家问问，推荐给阿姨呀？”
　　许铭接过手机随意地看了一眼，愣了愣，瞪着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
　　大哥你玩我呢？
　　牛排、龙虾、鹅肝？
　　看得许铭口水都快滴出来了。
　　大哥，合着你们中午随便吃吃，逗我姐呢？

　　许铭瞬间脑补了一场婆婆家吃肉许雯吃糠的苦逼伦理大戏。
　　虽说许雯这校花是自封的，但追的人可多了去了。
　　为了挽回娘家颜面，许铭尽量表情自然，看向许雯，“姐，匿名表白的微信你都怎么处理呀？”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本意是想表达许雯不是白给的，结果却暴露了实情。
　　好蠢噢，女人。
　　她骂她自己。

　　三个人睁大眼睛齐齐看着许铭，三秒安静。
　　第四秒，许雯和曾瑞异口同声，“有人追你？”
　　许铭，……，这……，阿巴阿巴。
　　许雯，“还没自报姓名？”
　　许铭觉得自己真是生了个大病，戏感不行。许雯就算被卖到叙利亚当难民又能怎样？
　　曾瑞也来了兴致，“给他转账，看看能不能出现姓名。”
　　“对对，手机给我。”许雯手速超快，一把从许铭校服兜里掏出手机，划开解锁图案，点进微信，一波操作行云流水。
　　许铭起初抬手想抢，许雯躲了几下，成功躲过许铭。
　　“哇哦！很劲爆啊，小姑娘。”许雯啧啧。
　　曾瑞眼睛亮亮的，“咳咳，我也想听听。”
　　许铭，……，大哥，您能否保持下校霸高冷的优良传统？
　　“你不能听。”没等许铭出口，许雯干脆地拒绝了曾瑞。
　　许雯，“我先转账看看是谁。”
　　曾瑞干脆把凳子拉过来，坐到许雯旁边，全桌只有曾曜一个人看上去还算冷静。

　　三个人盯着手机，点开“Z”的头像，转账。
　　「Z（*原）」出现在屏幕上。
　　“叫原的人你认识几个？”许雯问许铭。
　　许铭拧着眉头扫描了一遍脑内存，认识的帅哥都不叫“原”，好失望，“小学同桌叫高原，早就失联了。”
　　许雯若有所思，“应该不是。”
　　“秦原。”曾瑞突然想到一个人，“高三2班秦原你认识吗？”
　　“认识，和你一起学跆拳道的那个。”没等许铭反应，许雯兴奋地接话。
　　“啊，挺帅的嘛，还会跆拳道，留着吧。”许雯开心地给妹妹传授经验。

　　“哪个是秦原？”
　　发问的人居然是曾曜，大家意外得很。
　　这人以往中午吃饭，只说词语，「可以」，「还行」，连个成语都没有。

　　曾瑞，“就是那个，打完架帮着忙活的高个儿。”
　　曾曜回忆了一下，但明显什么都没想起来，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打过那么多架。”
　　曾瑞加大提示，“奠定我校霸地位的那场。”
　　“哦，挺瘦的？”曾曜问。
　　许雯，“对，隔壁班的。”
　　曾瑞和许雯在高三3，和高三2挨着，他们倒是经常撞面。

　　“校霸是决战评选出来的吗？”许铭的神经刚就被这句话挑了一下，她对秦原兴趣一般，但对校霸争夺战却很想开开眼。她想知道眼前这位阳光、热情、笑眼含情的校霸当年血腥上位的场面。
　　曾瑞，……
　　扯了扯嘴角，曾瑞面带窘色，“还不就那样？”咳嗽一声，“都吃完了吧，走吧。”

　　一路上四个人对「秦原」、「校霸」避而不谈。
　　许铭的求知欲没能得到满足，看着旁边三个人越想越气，越走越恨。

　　曾瑞不说，有他的理由。
　　现实不可告人。
　　其实，这个校霸是买的。
　　还是曾曜卖的。

　　说来话长，自打曾瑞上了一中，来他这儿找茬的愣头青就没断过。
　　曾曜笑话他自带招茬体质。
　　起初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破事儿，打球打着打着变成打人，你看了我一眼，我回了你两眼之类的。
　　曾瑞身为和平主义者，能语聊解决的问题尽量语聊，偶尔参加个群架也就划划水。

　　直到高二那次。
　　自习课，曾瑞和一个叫沈浩的男生从办公室领了资料回班。突然，曾瑞半路被人叫住了。
　　三年8班七个男生将他堵在一处没人的走廊，还关了一半门。
　　好在沈浩不傻，料到事儿大，跑着回班叫人。3班男生一听这情况，集体冲了出去，女生去叫班主任，还有人去高二1班通知曾曜。

　　当班主任老罗带着一群男生找到那个走廊，用力拍打锁得死死的铁门时，男生们心都灰了，后面跟过来的女生也开始担心，还有一个暗恋曾瑞多年的女生没忍住哭了起来。
　　当时老罗满眼血红，冲着门那边大喊，“爷们儿点，以多欺少算什么玩意儿？”

　　喊到最后，斗殴声停止了，门从内部打开。
　　所有人惊呆了，地上老实地蹲着七个人。
　　曾瑞拿着拖布杆，曾曜站在旁边。
　　那七个人真的是，形容惨烈。
　　最后，本想大干一场的3班男生，被迫只能清理现场的破花盆，还有的架着人去校医院。
　　秦原是路过的，难得碰到这场景，顺手帮了个小忙。

　　人是曾曜打的，拖布杆是曾曜在班级后面随便拿的。

　　曾瑞四岁开始学口才，十岁进入英文话剧社，那一年他十七，十三年语言经验。
　　曾曜四岁开始学散打，十岁开始换成自由搏击，那一年他十六，十二年对战经验。
　　曾瑞十七年成长道路上的武力冲突都是曾曜解决的。
　　曾曜十六年内无法表达的情绪情感都是曾瑞代劳的。

　　老罗在门外大吼着发出警告时，面对满地伤员，曾瑞说，“你要出名了。”
　　曾曜说，“嗯。”
　　曾瑞说，“给你1000块，就说我打的，我有理由。”
　　曾曜，“2000。”
　　曾瑞，……
　　于是，赚了2000块的曾曜，警告完地上鼻青脸肿的七个人，把拖布杆递到了曾瑞手上。
　　从此一中校霸换新人。

　　于铭为什么不知道？除了他们几个，所有人都不知道。
　　因为曾父曾母。
　　当天他们一个小时后就出现在校长办公室了，“解决”完校方，“解决”当事人。消息被封，除了当事人，其余都是捕风捉影。
　　一中江湖没有血腥战场，只有校霸其名。

　　那天，曾家父母没直接带儿子们回家，直接去了米其林餐厅，甭管哪个儿子，打架得赢，恋爱也得赢。

　　“恋爱？”曾瑞疑惑地看着曾母。
　　曾母看着宝贝儿子，“你们校长说了，8班打人的男生供认，你抢了他女朋友，他想把你打残。”
　　又看向曾父，“要不说呢，现在的小孩子多狠。”
　　“不，我抢谁了，我谁都不爱，我爱学习啊妈。”曾瑞觉得跳到海里都冤得慌。
　　曾父笑道，“嚯，儿子，还有女孩子叫「学习」呢？”
　　曾瑞迷惑得有些气愤，“不，怪不得女孩子不跟他，他是不是sb？到处认情敌？”
　　曾曜历来冷静，“是不是走廊外哭得梨花带雨的女生？”
　　曾瑞惊了，“你是说那个哭得一脸鼻涕的肿眼泡儿？”
　　曾父曾母听儿子们聊天，忽然觉得他们大了好多。

　　之后再去学校，8班的战斗男团屈服于校长的yin威，没再挑事儿。
　　曾瑞却听说是肿眼泡儿女孩去找了带头的男生，男生只听了听女孩的原因，没说话。
　　要不说爱情真伟大呢！伟大到时而充满勇气，时而一身戾气，时而满目温柔，时而卑微退让。
　　曾瑞对那女孩没意思，相反，怎么看怎么别扭。
　　高二下学期，随着曾瑞和许雯恋情公开，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这些事情，曾瑞知道，曾曜知道，于雯同班，也知道。
　　只有于铭不知道。

　　于铭回到班级，「*原」又给她发微信了，她没再回复。
　　没意思，一切猜来猜去，诡异的，悬疑的，都在吊她胃口。
　　她喜欢直接的，坦荡的，明目张胆的。
　　看了下课表，下午第一节，历史。
　　伸手探入书桌找书，咦，这是什么？
　　低头一看，星巴克安静地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