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莫莉》茉莉之锚

4、许之风和莫莉 莫莉，我喜

　　莫莉昏睡了整整一天，除了喝了一口水，上了一次厕所，就一直赖在床上。傍晚时分，她睁着空洞无物的双眼，死盯着天花板，往事如像放电影一样匆匆而过。五年前父母出车祸，父亲惨死，母亲变成植物人，她大学刚毕业就开始照顾母亲。父母都在的时候，她就是一个被过度保护的小公主，不谙世事，因为家里做生意，生活也富足。也许就是相对放松的环境，让她一直处于不怎么上进的状态。突然间失去人生避风港和指南针，莫莉真的茫然了，好像大海上航行的小船，突然间驶进了混沌迷雾，看不清方向。照顾母亲的那两年里，多亏了小姨一家的帮衬，不然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在小姨的鼓励和帮助下，她第一次使出了破釜沉舟的干劲儿，拿下了司法考试，并且逐步取得了律师执业证。可是，母亲却因为器官衰竭去世了，这又给了她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样想来，莫莉其实在做律师的这三年里，因为母亲的原因，从来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应付工作。而这些，许之风在接收她之前，早就调查清楚了。

　　门铃响了，莫莉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看了一眼手机，没电了。因为昨天被李贸的车撞倒，现在浑身酸疼，小臂也擦伤了，可是昨天怎么没发现呢？因为受伤的脚，移动起来超级不方便，她站起来看了看穿衣镜里的自己，哑然失笑，草鸡窝的头发，配着肿成核桃的双眼，还有满脸的花妆，简直了。门铃一直在响，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透过猫眼，看见一脸的焦急，许之风。

　　她不想开门，自己昨天就够丢人的了，如果现在见他，岂不是今天一样丢人？可是，许之风像要疯了一样，开始咣咣凿门了，对面的邻居都出来了。

　　“咔哒”，莫莉缩在门后面，看着满脸怒气的许之风。“许律师，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许之风二话不说，一脚就迈进了莫莉的屋子。莫莉虽然有点惊奇，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她把门关了，默默地给许之风倒了一杯水。

　　许之风半天没有说话，他刚才看见莫莉的时候，心疼溢满整个心窝。现在的他双手插兜，背对着莫莉，竟然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满腔满腹的话都堵在喉头。

　　莫莉看着他的白衬衣下摆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忽忽悠悠，又像海上的波浪，连绵起伏，从这边赶到那边，又从那边赶到这边。

　　“许律师，是有什么事找我吗？有新案子？”莫莉打破了尴尬，她觉得今天的许之风不对劲儿，但是又说不出来。半年了，他不是都没怎么找她合作过案子吗？平时也都是案子的边边角角，打打杂的事找她。

　　“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许之风说，“你不要太往心里去，王艳超死了，至于李贸，你不用担心，他这个人一向对事不对人，虽然脾气很臭，但是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会记仇。至于那个公司的事，其实就是让你练练手，成与败不在你。”

　　这是在安慰她吗？莫莉看着许之风的背影，根本无法理解他今天的到来，更无法理解他刚才说的话。根据她这半年来对许之风的了解，这不应该是他的所作所为，莫莉觉得他不直接让她转所或者嘲讽她一顿都对不起平时他的表现。

　　“许律师，谢谢你。”莫莉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加上浑身的疼痛，更是没有心思去猜测，或者讨好。她甚至觉得自己陪着许之风站太久了，有点支撑不住。

　　“许律师，你坐。”莫莉对他说，顺便自己也坐下了。

　　许之风在莫莉对面坐下，这才发现，莫莉胳膊肩膀，腿上都是瘀伤和擦伤。他问道:“你这是怎么弄得？”语气里的焦急宠溺自己都没有觉察到。

　　“哦，没事，昨天回家的时候不小心被车撞了。”莫莉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她满脸的倦容和铁青的面色说明了一切。

　　许之风心里又升起了一股无名火，他觉得自己快要压制不住了。站起来，他踱了两步，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般，转过头，对着莫莉说“莫莉，我喜欢你。”

　　？？？！！！，莫莉简直惊呆了！这简直像做梦一样。他们只认识半年，平时根本没有什么过分紧密的联系，甚至连案件都很少合作，基本的了解都很肤浅，是什么土壤从许之风的心里培养出了爱情这朵花呢？

　　莫莉不知道说什么，而且更难受的是，无论怎么样，这是一个男人在向她表白，可是她现在的样子……

　　“许，许律师，你别开玩笑。”莫莉有点受到了惊吓，说话都不利落了。

　　“我没有开玩笑，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许之风说得简洁直白，也不浪漫，倒是有点律师开庭发表辩论意见的味道。

　　莫莉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事情太突然了。你能想象两个陌生度百分之八十的人互相表露爱意吗？

　　“莫莉，你说句话……”许之风竟然带了一丝哀求，这就完全不像平时果断的他了。

　　“许律师，我，我不知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只是，你这样突然间说了一件我可能这辈子也想不到的事，我有点无法接受。”莫莉小声说，“如果，你是在征得我的同意的话，我可能不能给你肯定的答复。”

　　许之风听了她的话，好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衰。他觉得自己满腔的热情，怎么就倒不出来呢？是因为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吗？怎么才能让这个丫头动心呢？

　　莫莉看着他的样子，有一丝好笑又有一丝心疼。

　　“既然如此，你先休息吧，我先走了。”许之风没敢抬眼看她，径直走了出去。开车在路上，他气得直拍方向盘，怎么光顾着表达感情，没想到带她去医院呢？现在再回去，她会更不自在吧。懊恼瞬间在车里蔓延来来。